陆延舟离开后的第三天，林星辰的生活恢复了表面的平静。
早上七点起床，洗漱，吃早饭，去上课。中午和苏甜甜一起去食堂，下午泡图书馆，晚上回宿舍写论文。
一切看起来和以前一样。
但只有她自己知道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比如走在路上的时候，会下意识地往梧桐树那边看——以前他总站在那儿等她。
比如去食堂的时候，会习惯性地多拿一双筷子——以前他总是陪她一起吃。
比如晚上躺下的时候，会翻来覆去地看手机——等他的消息。
手机震了。
她几乎是瞬间拿起来。
果然是陆延舟。
【训练刚结束。】
【累吗？】
【有点。】
【手呢？】
【还好。】
【真的？】
那边发来一张照片。
是他刚拍的手，对着镜头，活动了一下手指。
【你看，灵活吧？】
林星辰看着那张照片，忍不住笑了。
她回复：【还行。】
【什么叫还行？】
【就是还行。】
【那你要不要亲自试试？】
林星辰的脸一下子红了。
她回复：【怎么试？】
那边沉默了一下，然后发来一条语音。
她点开，他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——
“等我回来，你亲手摸。”
林星辰把手机捂在口，心跳快得像打鼓。
这个人，怎么越来越会了。
她回复：【那你快点回来。】
【好。】
【训练的时候小心点。】
【好。】
【手疼要休息。】
【好。】
【不许逞强。】
【好。】
林星辰看着那个“好”字，心里软软的。
她回复：【陆延舟。】
【嗯？】
【我想你了。】
那边沉默了。
过了很久，他发来一条语音。
她点开，他的声音有点哑——
“我也是。每天都在想。”
林星辰把这条语音听了一遍又一遍。
窗外月光很亮。
她把手机贴在口，闭上眼睛。
想象他在那边的样子。
应该也是刚训练完，坐在宿舍里，看着手机笑。
这样想着，她就觉得，距离好像也没那么远。
周五下午，林星辰收到一个快递。
是陆延舟寄来的。
她拆开，里面是一个盒子，盒子里是一只手环。
银色的，很细，上面刻着一行小字——
“六年的等待，换一生的陪伴。”
旁边还有一张卡片，是他的字迹——
“训练的时候不能陪你，让这个手环替我陪着你。想我的时候就看看它。等比赛结束，我给你换一个真的。”
林星辰看着那张卡片，眼眶酸了。
她把手环戴在手腕上，大小刚刚好。
然后她拍了张照片，发给他。
【收到了。】
【喜欢吗？】
【喜欢。】
【那就好。】
林星辰看着手腕上的手环，心里满满的。
她打字：【陆延舟。】
【嗯？】
【你什么时候准备的？】
【住院的时候。】
林星辰愣了一下。
住院的时候？
那时候他手还伤着，还在担心能不能恢复，还在想着她？
【你怎么知道我的手围？】
【抱你的时候感觉的。】
林星辰的脸又红了。
这个人，怎么什么都能记住。
她回复：【你记性真好。】
【对你的事，一直都好。】
林星辰看着这行字，心里又甜又软。
她把手机贴在口，笑了很久。
晚上，她戴着那只手环去上晚自习。
苏甜甜一眼就看见了。
“哟，新手环？谁送的？”
林星辰笑了。
“你说呢？”
苏甜甜凑过来，仔细看了看那行字。
“‘六年的等待，换一生的陪伴’……”她念出来，然后倒吸一口凉气，“，大神送的？”
林星辰点头。
苏甜甜捂着心口，一脸“我承受不住”的表情。
“姐妹，你们这糖，甜得我牙疼。”
林星辰忍不住笑了。
“那你别吃。”
“不行，再疼也要吃。”苏甜甜认真地说，“我要看着你们甜到最后。”
林星辰看着她，心里暖暖的。
有喜欢的人，有贴心的朋友，有值得期待的未来。
她突然觉得，自己真的很幸运。
手机震了。
是陆延舟。
【在嘛？】
【上晚自习。】
【我也刚训练完。】
【累吗？】
【有点，但想到你就不累了。】
林星辰看着这行字，嘴角弯起来。
她回复：【你今天怎么了？这么会说话？】
【跟你学的。】
【我哪有这么会。】
【你有。每次跟你说话，我都想学。】
林星辰把手机贴在脸上，无声地尖叫。
这个人，真的越来越会了。
她回复：【那你好好学。】
【好。】
【学会了以后天天说。】
【好。】
【拉钩。】
那边发来一张左手小指的照片。
林星辰看着，笑了。
她也拍了一张，发过去。
【拉钩了。】
【嗯。】
窗外月光很亮。
她看着手腕上的手环，心里满满的。
因为知道，不管相隔多远，他都在想着她。
就像她想着他一样。
周六晚上，林星辰接到一个视频通话。
是陆延舟。
她接起来，屏幕上出现他的脸。
他看起来有点疲惫，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，但看到她的时候，眼睛还是亮了。
“在嘛？”
“刚写完论文。”林星辰看着他，“你怎么了？看起来好累。”
陆延舟笑了笑。
“训练强度有点大。”
“手呢？”
“还好。”
“让我看看。”
陆延舟把右手举到镜头前。
林星辰仔细看了看，手腕还是有点红，但没肿。
“疼吗？”
“一点点。”他老实说。
林星辰的心揪了一下。
“那你休息了吗？”
“刚休息。”他说，“一会儿还要加练一组。”
林星辰看着他，心里又疼又急。
“陆延舟，你不能这样。”
“没事的。”他安慰她，“医生说可以了。”
“医生说的是可以训练，不是可以拼命。”
陆延舟看着她，眼神软下来。
“担心我？”
林星辰点头。
“担心。”
陆延舟笑了。
“别担心，我有分寸。”
林星辰不信。
“你上次也说有分寸，结果呢？”
陆延舟被她说得没话了。
沉默了几秒，他开口。
“林星辰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跟你保证，一定不会让自己再受伤。”
林星辰看着他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他说，“因为我还想回去见你。”
林星辰的眼眶酸了。
“那你说话算话。”
“算话。”
“拉钩。”
陆延舟笑了，伸出左手小指对着镜头。
林星辰也伸出左手，对着镜头。
隔着屏幕，两个人“拉钩”。
林星辰看着屏幕里的他，突然很想抱抱他。
“陆延舟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想你了。”
陆延舟看着她，眼神软成一片。
“我也是。”
“还有多久才能见你？”
“两个月。”他说，“打完比赛就能见了。”
林星辰点点头。
“那我等你。”
“好。”
两人隔着屏幕对视，谁都没说话。
但林星辰知道，他跟她一样，都在数着子。
等着那一天。
两个月，听起来不长，过起来却很慢。
林星辰每天重复着一样的生活——上课、写论文、泡图书馆、等他的消息。
陆延舟每天也是——训练、加练、恢复、给她发消息。
他们约定，每天晚上十点视频。
不管多累，都要见一面。
哪怕只说一句话，也要看一眼对方。
这天晚上，十点整，陆延舟的视频准时打过来。
林星辰接起来，看到他的脸，嘴角就弯了。
“今天怎么样？”
“还好。”他说，“今天状态不错，训练赛赢了三把。”
林星辰眼睛亮了。
“真的？”
“嗯。”他看着她，“再这样练下去，比赛应该没问题。”
林星辰心里高兴，又有点担心。
“手呢？”
“不疼。”他说，“你看。”
他把右手举到镜头前，活动了几下手指。
林星辰看着，确实比之前灵活多了。
“那就好。”
陆延舟看着她，突然说：“林星辰，比赛那天，你能来吗？”
林星辰愣了一下。
“来？”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我想让你在现场看我打。”
林星辰的心跳快起来。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下个月十五号，在江城体育馆。”
林星辰算了算，那天是周六。
“能。”她说，“我去。”
陆延舟笑了。
笑得像个孩子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说好了。”
“说好了。”
陆延舟看着她，眼神软软的。
“林星辰。”
“嗯？”
“等我打完比赛，我就去找你。”
林星辰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到时候，我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“什么地方？”
“到时候你就知道了。”
林星辰看着他，忍不住笑了。
“又卖关子。”
“嗯，卖关子。”
两人隔着屏幕笑。
窗外的月光很亮。
林星辰看着手腕上的手环，心里满满的。
下个月十五号。
还有二十天。
她就能见到他了。
就能在现场看他打比赛。
就能在他赢了之后，第一个冲上去抱他。
她开始期待那一天了。
挂了视频，林星辰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她拿起手机，查了查那天的比赛。
是全国大学生电竞联赛的半决赛。
TIG战队对上一届冠军。
如果赢了，就能进决赛。
如果输了，就彻底结束。
林星辰看着这些信息，心里有点紧。
她知道这场比赛对他有多重要。
也知道他准备了多久。
她默默在心里说：陆延舟，你一定要赢。
不是为了冠军。
是为了你自己。
为了你六年的梦想。
为了你爸爸的期待。
为了……我们。
手机突然震了。
是陆延舟发来的消息。
【睡了吗？】
【没。】
【在想什么？】
【在想你比赛的事。】
那边沉默了一下。
【别想太多，我会赢的。】
【你怎么知道？】
【因为你在看。】
林星辰看着这行字，眼眶酸了。
她回复：【那我一定要去。】
【嗯，一定要来。】
【我会坐在最前面。】
【好。】
【让你一眼就能看见我。】
【好。】
【然后你就能赢。】
陆延舟看着这行字，笑了。
他回复：【好。】
林星辰把手机贴在口。
窗外月光很亮。
她看着月亮，嘴角弯着。
因为她知道，二十天后，她就能见到他了。
二十天后，她会在现场，看着他发光。
二十天后，一切都会不一样。
第二天早上，林星辰醒来的时候，看到手机上有一条消息。
是陆延舟发的，时间是凌晨三点。
【林星辰，我睡不着。】
【一直在想你说的那句话。】
【“让你一眼就能看见我”。】
【我想好了，比赛那天，我要在台上找你。】
【找到你，然后赢给你看。】
【等我。】
林星辰看着这些消息，眼泪掉下来。
她回复：【好，我等你。】
那边很快回复：【你醒了？】
【嗯。】
【昨晚睡得好吗？】
【好。你呢？】
那边沉默了一下。
【不好。】
【为什么？】
【因为太期待了，期待得睡不着。】
林星辰笑了。
她回复：【那今天补觉。】
【好。】
【陆延舟。】
【嗯？】
【加油。】
【好。】
【二十天后见。】
【好。】
林星辰看着那些“好”，心里满满的。
她起床，走到窗边。
窗外阳光很好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她知道，未来的路还很长。
比赛的压力，训练的辛苦，还有无数未知的考验。
但她不怕。
因为她在。
他在。
他们在同一片天空下。
等着同一个子。
等着同一场胜利。
等着同一个未来。
手机又震了。
是陆延舟发来的一张照片。
是他拍的训练室，空荡荡的，只有他一个人。
配了一行字——
【你看，我在努力。】
林星辰看着这张照片，笑了。
她也拍了一张窗外的天空，发过去。
【你看，我在等你。】
那边回了一个字：【嗯。】
林星辰把手机贴在口。
窗外，阳光正好。
她看着手腕上的手环，心里满满的。
二十天。
很快就会过去的。
晚上八点，林星辰正在图书馆写论文，手机突然震了。
是周子谦打来的电话。
她接起来。
“喂？”
“林星辰！”周子谦的声音很急，“老陆出事了！”
林星辰的心猛地一沉。
“什么？！”
“训练的时候，手突然疼得不行，被送医院了！”
林星辰的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“哪家医院？”
“市一院。”
林星辰挂了电话，抓起书包就往外跑。
苏甜甜在后面喊她，她完全听不见。
她只知道，他出事了。
他的手又疼了。
他明明答应过她的。
他说过不会再受伤的。
她一边跑一边给他打电话。
没人接。
再打。
还是没人接。
她的眼泪涌出来。
陆延舟，你一定要没事。
你答应过我的。
你说过要等我来看你比赛的。
你说过的。
你不能说话不算话。
她冲进地铁站，买了最近一班车的票。
车上，她一直盯着手机。
等着他的消息。
但手机一直没响。
四十分钟后，她冲进医院。
周子谦在门口等她。
“人呢？”
“急诊室。”
林星辰往急诊室跑。
跑到门口，她看到陆延舟坐在椅子上，右手缠着绷带，脸色很白。
看到她，他愣住了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林星辰站在原地，看着他，眼泪一下子涌出来。
她走过去，在他面前蹲下。
“你怎么样？”
陆延舟看着她哭，眼神软下来。
“别哭，没事。”
“骗人。”她吸着鼻子，“都这样了，还叫没事？”
陆延舟用左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。
“真的没事。”他说，“就是训练过度，休息几天就好了。”
林星辰不信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他说，“医生说的。”
林星辰看着他，又哭又笑。
“你吓死我了。”
陆延舟把她拉进怀里，抱紧。
“对不起。”
林星辰把脸埋在他口，哭着说：“你答应过我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说过不会再受伤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说话不算话。”
陆延舟抱着她，轻轻拍着她的背。
“这次是意外。”他说，“以后不会了。”
林星辰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你保证？”
陆延舟看着她，认真地说：“我保证。”
林星辰点点头，重新把脸埋进他怀里。
周子谦在旁边看着，默默退了出去。
走廊里很安静。
只有他们两个人。
很久之后，林星辰抬起头。
“陆延舟。”
“嗯？”
“还有十九天。”
陆延舟看着她。
“嗯，十九天。”
“你能好吗？”
“能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他说，“为了你，我也得好。”
林星辰看着他，眼眶又酸了。
她踮起脚尖，在他唇上轻轻亲了一下。
“那说好了。”
陆延舟看着她，笑了。
“说好了。”
窗外，夜色很深。
但林星辰知道，天会亮的。
十九天后，也会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