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清晨，林星辰在病床边醒来的时候，发现自己枕在陆延舟的左手边，身上盖着他的外套。
她愣了一下，慢慢坐起来。
陆延舟已经醒了，靠在床头，正看着她。
“醒了？”
林星辰揉了揉眼睛，有点懵。
“你怎么不叫我？”
“让你多睡会儿。”他说，“你昨天累坏了。”
林星辰看了看窗外，天已经大亮。
“几点了？”
“九点。”
林星辰吓了一跳。
“九点？！我睡这么久了？”
她赶紧站起来，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。
陆延舟看着她，嘴角弯了弯。
“睡得像只小猪。”
林星辰瞪他一眼。
“你才是猪。”
陆延舟没反驳，只是伸出手，轻轻把她睡乱的头发理顺。
林星辰任他动作，心里暖暖的。
“你今天感觉怎么样？”她问。
“还好。”
“手疼吗？”
“有一点。”
林星辰低头看了看他手腕上的绷带，心里有点紧。
“医生今天来查房吗？”
“应该吧。”
话音刚落，门被推开了。
主治医生带着几个实习生走进来，看到林星辰在，笑了笑。
“女朋友？”
陆延舟点头。
医生看了看林星辰，又看了看陆延舟，说：“小伙子有福气，女朋友守了一夜吧？”
陆延舟看了林星辰一眼，眼神软下来。
“嗯。”
医生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，又问了几个问题，然后说：“恢复得不错，再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了。记住，三个月内不能高强度训练，不能提重物，不能过度使用右手。”
陆延舟点头。
“知道了。”
医生走了，病房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林星辰坐在床边，看着他。
“三个月，你能忍住不训练吗？”
陆延舟沉默了一下，然后说：“忍不住也得忍。”
林星辰握住他的手。
“我监督你。”
陆延舟看着她认真的样子，笑了。
“好。”
中午，林星辰出去买饭。
走到医院门口，手机响了。
是苏甜甜打来的。
“星辰！你看论坛了吗？！”
林星辰心里一紧。
“又怎么了？”
“那个许沁，发了个新帖子！”苏甜甜的声音很急，“她说……她说陆延舟是因为你才伤成这样的，说你明知道他手有伤还缠着他，说你是……是……”
“是什么？”
苏甜甜沉默了一下，然后小声说：“说你是扫把星，克夫。”
林星辰握着手机，手指慢慢收紧。
虽然早有心理准备，但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，心里还是像被针扎了一下。
“星辰？你还好吗？”
林星辰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没事。”
“你别往心里去啊，那个许沁就是嫉妒你，故意编瞎话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星辰打断她，“甜甜，谢谢你告诉我。我先去买饭，回去再说。”
挂了电话，她站在医院门口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，心里乱成一团。
扫把星。
克夫。
她知道这些都是假的。
但她控制不住地想，如果她早点发现他的手伤，如果她早点他来医院，如果她没有出现在他生命里——
“林星辰？”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她转头，是一个不认识的女生，看着她的眼神有点奇怪。
“你是林星辰吧？”
林星辰点头。
那个女生上下打量她一眼，然后拿出手机，对着她拍了一张照片。
“真的是你。”她嘀咕了一句，然后转身走了。
林星辰愣在原地，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。
她打开论坛，看到那个帖子已经被顶到了首页。
【独家爆料：陆延舟女友的真实面目】
帖子里详细写了她的“罪状”：明知陆延舟手伤还缠着他约会、害他错过比赛、连累他住院手术……最后得出结论：这种女人，就是扫把星，谁沾上谁倒霉。
评论区已经炸了——
【我就说嘛，那种女生一看就不是好东西】
【陆延舟瞎了眼吧，放着好好的许沁不要，要她？】
【心疼陆延舟，被这种女人害了】
【她还好意思去医院守着？不就是想缠着不放吗】
【扫把星滚出江城大学！】
林星辰看着这些评论，手指微微发抖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把手机收起来。
然后她走进医院食堂，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，排队买了两份饭。
回到病房的时候，陆延舟正在看手机。
看到她进来，他的表情顿了一下。
林星辰把饭放到床头柜上，像往常一样坐下来。
“吃饭吧。”
陆延舟看着她，没动。
“你看了？”
林星辰沉默了一下，然后点头。
“看了。”
陆延舟的眼神沉下来。
“那些都是假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许沁发的，我已经让人去删了。”
林星辰看着他，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他在保护她。
和上次一样。
“陆延舟。”她开口。
“嗯？”
“你不用每次都这样。”她说，“我可以面对的。”
陆延舟看着她，眼神很深。
“我知道你可以。”他说，“但我不想让你面对。”
林星辰的眼眶酸了。
她低下头，打开饭盒。
“吃饭吧，要凉了。”
陆延舟看着她，沉默了一下，然后接过筷子。
两人安静地吃饭，谁都没说话。
但林星辰知道，他在看她。
一直在看。
下午三点，病房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。
门被推开的时候，林星辰正在给陆延舟削苹果。
看到进来的人，她的动作顿住了。
许沁。
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，画着精致的妆，手里拎着一个水果篮，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。
“听说你手术了，我来看看你。”她看着陆延舟，声音很甜。
陆延舟的表情冷下来。
“谁让你来的？”
许沁的笑容僵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复。
“我们好歹认识两年了，来看看你不过分吧？”她走进来，把水果篮放到床头柜上，然后看了林星辰一眼，“哟，你也在啊。”
林星辰看着她，没说话。
许沁在她对面坐下，打量着病房。
“条件还不错嘛。”她看向陆延舟，“手怎么样了？”
“不劳你关心。”
许沁笑了笑，目光在林星辰和陆延舟之间转了转。
“你们两个，感情真好。”她说，“可惜啊……”
她没说完，但那个“可惜”意味深长。
林星辰握着苹果的手紧了紧。
“可惜什么？”她问。
许沁看着她，眼睛里有一丝挑衅。
“可惜有人不配啊。”
林星辰的心猛地一沉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许沁笑了笑，从包里拿出手机，翻出一个帖子。
“你没看论坛吗？大家都在说，你是个扫把星，谁跟你在一起谁倒霉。”她把手机递过来，“你看，陆延舟多好的人，跟你在一起才几天，就伤了手，错过比赛。你说，这不是克夫是什么？”
林星辰看着那些评论，手指微微发抖。
“够了。”陆延舟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许沁转头看他。
“陆延舟，你别怪我说话直。我是为你好。你想想，没遇到她之前，你好好的，什么事都没有。遇到她之后，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？”
陆延舟的眼神冷得能冻死人。
“说完了吗？”
许沁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，但还是强撑着说：“说完了又怎样？”
“说完了就滚。”
许沁的脸色变了。
“陆延舟，你别不识好歹！我是来帮你的！”
“帮我？”陆延舟冷笑一声，“你发那些帖子，叫帮我？”
许沁愣了一下，然后说：“那些帖子不是我发的。”
“不是你？”
“当然不是！”许沁急了，“我怎么可能发那种东西？我只是……只是转给朋友看了而已。”
陆延舟的眼神更冷了。
“所以你是说，帖子不是你发的，但你是传播者？”
许沁被噎住了。
林星辰看着这一幕，心里的那些堵，慢慢散了。
她站起来，走到许沁面前。
“许沁，是吧？”
许沁看着她，有点警惕。
“你想嘛？”
林星辰笑了笑。
“不想嘛，就是想告诉你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林星辰看着她，一字一顿地说——
“你喜欢他，是你的事。他不喜欢你，是他的事。你把气撒在我身上，是你没品。”
许沁的脸涨红了。
“你——”
“还有，”林星辰打断她，“你说我是扫把星，克夫。那我问你，他认识我六年了，前五年怎么没出事？”
许沁愣住了。
六年？
“你不知道吧？”林星辰笑了笑，“他是我六年的粉丝。从初二就开始关注我。如果我真克夫，他早该出事了。”
许沁的脸色变得很难看。
“你说谎。”
“我没说谎。”林星辰说，“你不信可以问他。”
许沁看向陆延舟。
陆延舟看着她，冷冷地说——
“她说的都是真的。六年前，是我先看上的她。”
许沁的脸彻底白了。
她站起来，狠狠地瞪了林星辰一眼，然后转身冲出门去。
病房里安静下来。
林星辰站在原地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，心里有点复杂。
身后传来陆延舟的声音。
“过来。”
她转身，走过去。
陆延舟伸出左手，把她拉进怀里，抱紧。
“生气吗？”他问。
林星辰想了想，说：“有点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骂她？”
林星辰把脸埋在他口。
“因为没必要。”她说，“她说什么，都改变不了你在我身边的事实。”
陆延舟抱紧她。
“以后她不会再来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我会让她来不了。”
林星辰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陆延舟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这样，会被人说闲话的。”
陆延舟看着她，眼神很认真。
“我不在乎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林星辰。”他打断她，“我唯一在乎的，是你。”
林星辰看着他，眼眶酸了。
她重新把脸埋进他怀里。
窗外的阳光照进来，落在他们身上。
很暖。
晚上，陆延舟睡着了。
林星辰坐在床边，看着他的睡颜，心里很安静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苏甜甜的消息。
【姐妹！论坛那个帖子被删了！发帖的人也道歉了！】
【说是误会，是她自己想多了！】
【你老公出手真快！】
林星辰看着这三条消息，忍不住笑了。
她看了陆延舟一眼。
他还在睡，眉头微微皱着，像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。
她伸出手，轻轻抚平他的眉头。
“傻子。”她轻声说。
手机又震了。
这次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。
【别以为赢了。我不会放弃的。——许沁】
林星辰看着这条短信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删掉了它。
她知道许沁不会善罢甘休。
但她不怕。
因为她有他。
他有她。
窗外，夜色很深。
她靠在他身边，闭上眼睛。
不管明天会发生什么，至少此刻，他们在一起。
那就够了。
第二天早上，林星辰醒来的时候，发现陆延舟不在床上。
她愣了一下，坐起来。
病房里空荡荡的，只有阳光照进来。
她的心猛地揪紧。
“陆延舟？”
没人应。
她跳下床，冲出病房。
走廊里人来人往，没有他的影子。
她往护士站跑。
“请问，301病房的病人呢？”
护士看了看记录，说：“早上出去了，说是去做康复训练。”
康复训练？
他的手不是不能动吗？
林星辰转身就往康复科跑。
跑到康复科门口，她看到陆延舟站在走廊里，正在和一个人说话。
那个人背对着她，看不清是谁。
但陆延舟的表情很严肃。
她慢慢走近，听到那个人的声音——
“……战队的意思是，如果你恢复得好，明年春季赛还可以报名。但如果恢复不好……”
陆延舟沉默着。
林星辰的心揪紧了。
她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他的肩上。
他的肩膀，好像在微微发抖。
她突然意识到，他一直在她面前装得很坚强。
装得什么都不怕。
装得只要她在他身边就够。
但他是职业选手。
那是他六年的梦想。
失去比赛，对他来说，就像失去一部分的自己。
她慢慢走过去。
听到脚步声，陆延舟转过头。
看到她，他的表情顿了一下。
然后他勉强笑了笑。
“醒了？”
林星辰看着他，眼眶酸了。
她走过去，握住他的手。
“陆延舟。”
“嗯？”
“不管发生什么，我都在。”
陆延舟看着她，眼睛里有很深很深的东西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。
但最后，他只是把她拉进怀里，抱紧。
那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。
走廊里很安静。
只有他们两个，站在阳光里。
很久之后，他闷闷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。
“林星辰。”
“嗯？”
“如果我真的打不了了，你还会在我身边吗？”
林星辰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会。”
“一直？”
“一直。”
陆延舟看着她，眼眶红了。
这是他第一次，在她面前露出脆弱。
林星辰踮起脚尖，在他唇上轻轻亲了一下。
“陆延舟，”她说，“你听好。”
他看着她。
“你是我的小鲸鱼。从六年前就是了。”
“不管你能不能打比赛，不管你是谁，你都是我的。”
“所以，别怕。”
陆延舟看着她，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他把脸埋进她的肩膀。
林星辰抱着他，轻轻拍着他的背。
窗外的阳光很暖。
他们站在光里。
一起面对，这个正在崩塌的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