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早晨，林星辰醒来的时候，窗外下着小雨。
她躺在床上，听着雨声，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。
和陆延舟在一起一周了。
一周前的今天，他在电话里说“我喜欢你”。一周后的现在，她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，就是看手机里他发来的消息。
果然，手机亮着。
【舟：醒了吗？】
【舟：今天下雨，多穿点。】
【舟：茶买了，楼下等你。】
林星辰看着这三条消息，心里像灌了蜜一样甜。
她飞快地回了一条：【马上下来！】
然后跳下床，开始洗漱换衣服。
苏甜甜从被窝里探出头，眯着眼睛看她。
“又去约会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们天天见面，不腻吗？”
林星辰想了想，老实说：“不腻。”
苏甜甜翻了个白眼，缩回被窝里。
“行吧，去吧去吧，记得给我带吃的回来。”
林星辰笑着应了，拿起伞跑下楼。
楼下，陆延舟站在梧桐树下，一只手拎着两杯茶，另一只手撑着伞。
雨丝细细的，落在伞面上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他看到林星辰跑过来，往前迎了几步，把伞举到她头顶。
“跑什么，下雨呢。”
林星辰仰起头看着他，眼睛亮亮的。
“怕你等久了。”
陆延舟看着她被雨打湿的刘海，伸手轻轻拨开。
“等多久都行。”
林星辰的心又软了。
这个人，怎么每天都能说出让她心跳加速的话。
两人并肩往教学楼走。
走到半路，林星辰想起一件事。
“陆延舟，你手今天怎么样？”
陆延舟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还好。”
林星辰停下来，看着他。
“让我看看。”
陆延舟沉默了一下，还是伸出手。
林星辰把他的手轻轻握住，把袖子往上推了推。
手腕还是红的，和昨天差不多，没更肿。
她松了口气，但心里还是有点紧。
“训练的时候疼吗？”
“有一点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休息？”
“休息了，比赛怎么办？”
林星辰看着他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她知道比赛对他有多重要。但她更怕他把自己得太狠。
“陆延舟，”她握紧他的手，“你答应我的，不要太勉强。”
陆延舟看着她，眼神软下来。
“好。”
“手疼一定要告诉我。”
“好。”
“比赛结束马上去医院。”
“好。”
林星辰看着他认真的样子，忍不住笑了。
“你现在说‘好’越来越顺了。”
陆延舟也弯了弯嘴角。
“跟你学的。”
两人继续往前走，雨还在下，但林星辰觉得心里暖暖的。
有他在身边，好像连雨天都变得可爱了。
中午，林星辰上完课，往电竞社走。
走到半路，手机响了。
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她接起来。
“喂？”
“林星辰是吗？”
对方的声音有点陌生，是个中年男人，语气很严肃。
“我是，您是？”
“我是TIG战队的教练，姓陈。”
林星辰愣了一下。
教练？
“您找我有什么事？”
那边沉默了一下，然后说：“我想跟你谈谈陆延舟的事。”
林星辰心里一紧。
“他怎么了？”
“电话里说不清楚，你能来一趟吗？就在电竞社旁边的咖啡厅。”
林星辰看了看时间，说：“好，我马上到。”
二十分钟后，她坐在咖啡厅里，对面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，国字脸，看起来很严厉。
陈教练开门见山。
“陆延舟的手伤，你知道吗？”
林星辰点头。
“知道多少？”
林星辰想了想，说：“腱鞘炎，挺严重的，可能要手术。”
陈教练看着她，眼神里有一丝意外。
“他跟你说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他有没有告诉你，如果现在不治，可能以后都打不了了？”
林星辰的心猛地揪紧。
“什么？”
陈教练叹了口气，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，推到林星辰面前。
“这是他的检查报告。医生建议立即停止高强度训练，进行手术治疗。”
林星辰看着那份报告，手指微微发抖。
“那他……为什么不治？”
“因为他想打完下个月的比赛。”陈教练说，“那是他等了三年机会。如果能赢，就能进全国总决赛。”
林星辰沉默了。
她知道那场比赛对他有多重要。
但她不知道，代价可能是他的职业生涯。
“我今天找你，是想请你帮我劝劝他。”陈教练看着她，“你的话，他应该会听。”
林星辰抬起头，看着陈教练。
“您为什么不直接命令他？”
陈教练苦笑了一下。
“我命令了，他不听。这孩子，从小就倔。他爸走之后，他就更倔了，什么事都自己扛。”
林星辰听着，心里酸酸的。
什么事都自己扛。
就像她一样。
“教练，”她开口，“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？”
“你说。”
“如果他现在手术，还能赶上比赛吗？”
陈教练沉默了一下，然后摇头。
“赶不上。手术加恢复，至少三个月。”
林星辰的心沉下去。
所以，无论选哪个，都要放弃一样。
要么放弃比赛，要么冒着手废掉的风险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教练，我能想想吗？”
陈教练看着她，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但尽快，他的伤拖不得。”
林星辰站起来，走出咖啡厅。
雨已经停了，但天还是阴的。
她站在路边，看着灰蒙蒙的天，心里乱成一团。
下午三点，林星辰出现在电竞社门口。
她推开门，陆延舟正在训练。
看到她，他愣了一下。
“怎么这么早？课不是四点才结束吗？”
林星辰没说话，只是走过去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陆延舟注意到她的表情不对，放下鼠标，转身看她。
“怎么了？”
林星辰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陆延舟，教练今天找我了。”
陆延舟的表情顿住了。
“他跟你说了什么？”
“说了你的手。”林星辰看着他，“说了检查报告，说了手术，说了如果现在不治的后果。”
陆延舟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开口，声音有点哑。
“你都知道了。”
林星辰点头。
“那你……想让我怎么做？”他问。
林星辰看着他，眼眶酸了。
“我不想让你做任何事。”她说，“我只想让你告诉我，你到底怎么想的。”
陆延舟看着她，眼神里有复杂的情绪。
“我想打。”他说，“我想打完那场比赛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去治。”
“如果治不好呢？”
陆延舟沉默了。
林星辰看着他沉默的样子，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“陆延舟，我怕。”她说，“我怕你为了这场比赛，把自己毁了。”
陆延舟伸出手，轻轻擦去她的眼泪。
“不会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因为打完比赛，我还要一直牵着你的手。”
林星辰听着，哭得更厉害了。
陆延舟把她拉进怀里，抱紧。
“别哭。”他低声说，“我有分寸。”
“你没有。”她闷闷的声音从他怀里传来，“你如果有分寸，就不会让自己伤成这样还硬撑。”
陆延舟没说话。
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。
但他没办法。
那场比赛，他等了三年。
从父亲走后，他就只有这一个梦想。
“林星辰。”他叫她。
“嗯？”
“如果我说，这场比赛对我来说，不只是比赛，你会懂吗？”
林星辰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陆延舟的眼睛里有很深的东西。
“我爸走之前，最后一场比赛，是我和他一起看的。”他说，“他跟我说，‘儿子，以后你打比赛，我一定在台下给你加油。’”
林星辰的心揪紧了。
“他没等到。”陆延舟的声音很轻，“所以我想赢。我想让他知道，他儿子可以。”
林星辰看着他，眼泪又涌出来。
她懂了。
这场比赛，不只是比赛。
是他和父亲的约定。
“陆延舟。”她握住他的手。
“嗯？”
“那你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让我陪你。”她说，“不管结果怎么样，让我陪着你。”
陆延舟看着她，眼睛里的光软成一片。
“好。”
晚上，陆延舟送林星辰回宿舍。
走到楼下，雨又下起来了，比早上大一点。
陆延舟把伞举到她头顶，自己的半边肩膀淋湿了。
林星辰看到了，把伞往他那边推了推。
“你淋到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不行。”
她坚持把伞推过去，两人在伞下挤成一团。
陆延舟低头看着她，嘴角弯起来。
“这样也行。”
林星辰抬头，对上他的眼睛。
很近，近到能看见他眼里自己的倒影。
雨声很大，但她的心跳声更大。
“陆延舟。”她叫他。
“嗯？”
“不管比赛结果怎么样，你都要好好的。”
陆延舟看着她，点头。
“你也是。”
林星辰踮起脚尖，在他唇上亲了一下。
很轻，很快，像雨点落在花瓣上。
然后她转身跑进楼里。
陆延舟站在原地，摸着嘴唇，愣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雨越下越大，但他觉得心里很暖。
他拿出手机，给她发消息。
【刚才那个，我没反应过来。】
【再来一次好不好？】
林星辰在宿舍里看着这条消息，脸红红的。
她回复：【想得美。】
【那明天补。】
【看你表现。】
【好。】
林星辰看着那个“好”字，忍不住笑了。
窗外雨声不断，但她觉得心里很安静。
有他在，好像什么都不怕了。
周一早晨，林星辰醒来的时候，窗外放晴了。
她拿起手机，没有看到陆延舟的消息。
平时这个时候，他早就发了“醒了吗”。
她有点奇怪，发了一条过去。
【早，今天怎么没消息？】
等了很久，没有回复。
她又发了一条。
【在训练吗？】
还是没有回复。
她开始有点慌了。
洗漱完，她直接往电竞社跑。
跑到楼下，正好碰到周子谦。
“周子谦！”她喊住他，“陆延舟呢？”
周子谦看到她，表情有点复杂。
“他在医院。”
林星辰的心猛地一沉。
“什么？！”
“昨天训练的时候，手突然不行了。”周子谦说，“教练强行送他去的医院。”
林星辰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“哪家医院？”
“市一院。”
林星辰转身就跑。
二十分钟后，她冲进医院，找到周子谦说的病房。
推开门的那一刻，她愣住了。
陆延舟坐在病床上，右手缠着厚厚的绷带，看到她进来，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来了。”
林星辰站在原地，看着他，眼泪一下子涌出来。
她走过去，在他床边坐下，握住他没受伤的左手。
“怎么样？”
陆延舟看着她哭，眼神软下来。
“别哭，没事。”
“骗人。”她吸着鼻子，“都这样了，还叫没事？”
陆延舟没说话，只是用左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。
“医生说，必须手术。”他说。
林星辰的心又揪紧了。
“那比赛呢？”
陆延舟沉默了一下。
“打不了了。”
林星辰看着他，心里涌起巨大的心疼。
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她知道这场比赛对他有多重要。
她知道他等了多久。
但现在，他只能坐在这里，说“打不了了”。
“陆延舟。”她握住他的手。
“嗯？”
“对不起。”
陆延舟愣了一下。
“你道什么歉？”
“如果我早点发现，如果我早点你来医院——”
“林星辰。”他打断她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陆延舟的眼睛里没有失落，没有愤怒，只有很深的温柔。
“不是你的错。”他说，“是我自己选的。”
林星辰的眼泪又涌出来。
“可是你的比赛——”
“比赛可以等。”他打断她，“你等了我六年，我等你一场比赛，不过分。”
林星辰听着，哭得更厉害了。
陆延舟把她拉进怀里，轻轻抱着。
“别哭了。”他低声说，“再哭我也要哭了。”
林星辰被他逗笑了，一边笑一边哭。
病房里很安静，只有窗外的阳光洒进来。
很久之后，她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那你答应我，手术后好好养。”
“好。”
“不许偷偷训练。”
“好。”
“好了之后，再陪我打游戏。”
“好。”
林星辰看着他，眼睛弯起来。
“那说好了。”
陆延舟低头，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。
“说好了。”
窗外阳光正好，洒在他们身上。
林星辰靠在他肩上，听着他的心跳。
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
很稳。
和他说“好”的时候一样稳。
她知道，未来的路还很长。
他的手术，他的恢复，他错过的比赛，还有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来的机会。
但她也知道，不管发生什么，他们会一起面对。
因为她有他。
他有她。
这就够了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林星辰拿出来看，是苏甜甜的消息。
【姐妹！论坛又炸了！】
【有人爆料说陆延舟受伤严重，可能要退役！】
【是不是真的？！】
林星辰看着这条消息，手指顿了一下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陆延舟。
“论坛上有人说你可能要退役。”
陆延舟的表情没什么变化。
“随他们说。”
“你不解释吗？”
陆延舟看着她，眼神很认真。
“我只需要跟你解释。”他说，“其他人，不重要。”
林星辰看着他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意。
她拿起手机，给苏甜甜回了一条。
【不是退役，是手术。】
【他会回来的。】
发完，她放下手机，重新靠回他肩上。
阳光落在他们身上，很暖。
她知道，外面有风浪在等着他们。
论坛的议论，许沁可能还会搞事，还有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。
但此刻，她只想待在他身边。
什么都不想。
只是待着。
“陆延舟。”
“嗯？”
“以后不管发生什么，我们都一起面对。”
陆延舟低头看着她，嘴角弯起来。
“好。”
窗外的阳光，更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