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星辰握着手机,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。
电话那头,陆延舟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——
“林星辰,我喜欢你。”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喉咙像被堵住了,一个字都发不出来。
那边沉默了几秒,然后他轻声问:“吓到了?”
林星辰摇头,意识到他看不见,才哑着嗓子说:“没、没有……”
“那就是不想理我了?”
“不是……”
“那是什么?”
林星辰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稳下来。
“你……你认真的?”
“嗯。”
“从什么时候开始?”
那边沉默了一下,然后说:“不知道。可能是六年前第一次看你的视频,可能是那天在雨里看见你,也可能是这几天每天见到你之后。”他顿了顿,“分不清了。”
林星辰听着,心跳快得像要从腔里蹦出来。
六年前。
他说六年前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怕你跑。”他说,“你跑了我去哪儿找?”
林星辰被他这句话逗笑了,眼泪却同时掉下来。
“那现在呢?”她问,“现在不怕我跑了?”
那边沉默了几秒。
“怕。”他说,“但还是得说。今天那个帖子,让我想明白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如果因为我没说出来,让你受了委屈,那我会后悔一辈子。”
林星辰捂着嘴,不让自己哭出声。
“林星辰。”他叫她。
“嗯?”
“你不用现在回答我。”他说,“你想清楚再说。我等了六年,不差这几天。”
林星辰握着手机,听着他的话,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等了六年。
这个人,真的等了她六年。
“陆延舟。”她开口。
“嗯?”
“我……”
话到嘴边,她又咽了回去。
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说她喜欢他?她确实喜欢。但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是从知道他是一路陪伴她的小鲸鱼开始,还是从那天雨里他递伞开始,还是更早?
她分不清。
她只知道,此刻她最想做的事,是见到他。
“你在哪儿?”她问。
“宿舍。”
“别动。”
“什么?”
林星辰已经站起来,抓起外套往外走。
“我去找你。”
晚上九点半,女生宿舍已经快锁门了。
林星辰冲下楼的时候,宿管阿姨正在门口锁门。
“哎,这么晚还出去?”
“阿姨,就一会儿,马上回来!”
她不等阿姨反应,就冲出了门。
校园里很安静,路灯把路照得昏黄。她一路小跑,跑到男生宿舍楼下,才停下来喘气。
然后她愣住了。
她不知道他住哪栋楼,哪个房间。
她拿出手机,正要发消息,就看见一个人从楼里走出来。
陆延舟。
他穿着黑色的外套,站在路灯下,看着她。
像是早就知道她会来。
林星辰站在原地,看着他走过来。
他在她面前停下,低头看她。
“跑来的?”
林星辰点头,喘着气,说不出话。
陆延舟看着她额头上的汗,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巾,递给她。
“擦擦。”
林星辰接过,胡乱擦了擦。
然后她抬起头,对上他的眼睛。
路灯的光落在他们身上,在地上投下两道长长的影子。
“陆延舟。”她开口。
“嗯。”
“你刚才说的话,还算数吗?”
陆延舟看着她,眼神很深。
“算。”
林星辰深吸一口气,然后说——
“那我回答你。”
陆延舟没说话,只是看着她。
“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。”她说,“可能是从知道你是我六年的小鲸鱼开始,可能是从那天你送伞开始,也可能是更早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但我知道,这几天,我每天都在想见你。看到你的消息会开心,看不到会想。你受伤的时候我会心疼,你保护我的时候我会想哭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如果这叫喜欢,那我喜欢你。”
陆延舟看着她,眼睛里有光在动。
他没说话,只是往前走了一步。
离她很近,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。
“林星辰。”他叫她。
“嗯?”
“我可以抱你吗?”
林星辰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点头。
下一秒,她被他拥进怀里。
他的手臂环着她,不是很紧,但很稳。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,呼吸轻轻拂过她的头发。
林星辰闭上眼睛,把脸埋进他的口。
他身上的味道,是淡淡的草木香,和那把伞上的一样。
原来从一开始,就是这个味道。
原来从一开始,就是他。
他们就这样抱了很久。
久到宿管阿姨打电话来催,说再不回来就真锁门了。
林星辰松开他,脸上红红的。
“我得回去了。”
陆延舟点头:“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,就几步路——”
“我送你。”他重复。
林星辰看着他认真的表情,笑了。
“好。”
两人并肩往回走。
走到女生宿舍楼下,门已经快关上了。
林星辰回头看他。
“那我进去了。”
陆延舟点头。
林星辰转身要走,手突然被他拉住。
她回头。
陆延舟看着她,眼神很深。
“明天还能见你吗?”
林星辰笑了。
“当然。合约还在呢。”
陆延舟的嘴角弯了一下。
“那个合约,”他说,“可以改改了。”
“改成什么?”
他看着她,认真地说——
“改成男朋友陪女朋友聊天。”
林星辰的脸又红了。
她没说话,只是踮起脚尖,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。
然后转身跑进楼里。
留下陆延舟一个人站在路灯下,摸着被她亲过的地方,愣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是六年来,第一次真正的、发自内心的笑。
第二天,全校都知道了。
不是因为林星辰到处说,而是因为陆延舟做了两件事。
第一件,他把微信头像换成了那天在茶店偷拍的她的背影。
第二件,他早上八点就站在女生宿舍楼下,等她一起去上课。
苏甜甜从窗户看见他的时候,差点把漱口水咽下去。
“星辰!星辰!你快来看!”
林星辰正在换衣服,被她拉到窗边。
楼下,陆延舟穿着白色卫衣,站在路边的梧桐树下,手里拎着两杯茶。
“他、他、他——”苏甜甜激动得语无伦次,“他这是在等你?!”
林星辰的脸红了,但嘴角忍不住上扬。
“嗯。”
“嗯?!”苏甜甜抓住她的肩膀,“什么叫‘嗯’?!你们昨天发生了什么?!”
林星辰没回答,只是换好衣服,拿起书包,飞快地跑下楼。
楼下,陆延舟看到她,眼睛亮了一下。
他把茶递给她。
芋泥波波,少糖,冰的。
林星辰接过,抬头看他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送你上课。”他说,“昨天不是说好了吗?”
林星辰想起昨晚那个吻,脸又红了。
两人并肩往教学楼走。
一路上,无数目光落在他们身上。有人小声议论,有人偷偷拍照,有人直接愣在原地。
陆延舟像是完全没看见,只是侧着头,听林星辰说话。
走到教学楼门口,林星辰停下来。
“我到了。”
陆延舟点点头:“下课我来接你。”
“不用——”
“我来接你。”他重复。
林星辰看着他认真的表情,忍不住笑了。
“好。”
她转身要走,又回头。
“陆延舟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低头。”
陆延舟低头。
林星辰踮起脚尖,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。
然后飞快地跑进教学楼。
留下陆延舟一个人站在门口,摸着额头,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住。
这一幕,被无数人看在眼里。
三分钟后,论坛上多了几个帖子——
【!陆延舟谈恋爱了!实锤!】
【那个考古系的女生,到底是什么?】
【有人拍到陆延舟笑了!他真的笑了!】
【呜呜呜我的高岭之花被挖走了……】
而此刻,教室里的林星辰,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全校的焦点。
她只是低头看着手机,屏幕上是他刚发来的消息——
【刚才那个,可以再来一次吗?】
她红着脸回复:【想得美。】
那边秒回:【那晚上见面的时候,我自己拿。】
林星辰看着这行字,心跳快得像要从腔里蹦出来。
这个人,怎么表白了之后,就像变了个人?
晚上,电竞社。
林星辰到的时候,陆延舟正在训练。
她没打扰,安静地坐在旁边看。
屏幕上是一场激烈的团战,他的角色在人群中穿梭,作行云流水。
但林星辰注意到,他每打完一波,就会下意识地揉一下右手手腕。
她想起他说的腱鞘炎,心里有点紧。
一局打完,陆延舟摘下耳机,转身看她。
“来了怎么不说?”
“怕打扰你。”
陆延舟站起来,走到她身边坐下。
“不打扰。”他说,“你在这儿,我打得更好。”
林星辰不信:“真的假的?”
“真的。”他看着她,“因为想让你看见我赢的样子。”
林星辰的心又软了。
这个人,怎么这么会说话。
“那你手还疼吗?”她问。
陆延舟的动作顿了一下,然后说:“不疼。”
林星辰看着他,没说话。
她注意到他说这话的时候,右手又下意识地放在膝盖上。
她伸出手,轻轻握住他的右手。
陆延舟愣了一下,低头看她。
林星辰没看他,只是低着头,用手指轻轻按着他的手腕。
“这里疼吗?”
“……有一点。”
“这里呢?”
“……也有一点。”
林星辰抬起头,对上他的眼睛。
“不是说疼的时候要告诉我吗?”
陆延舟看着她,眼神软下来。
“现在不是告诉你了?”
林星辰瞪他一眼:“是我问的,不是你主动说的。”
陆延舟没说话,只是反手握住她的手。
他的手指很长,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。
“以后主动说。”他说。
林星辰点点头。
两人就这样握着手,安静地坐了一会儿。
然后门被推开了。
周子谦冲进来,看到这一幕,脚步一顿,表情变得微妙起来。
“那个……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?”
陆延舟看他一眼:“知道还问?”
周子谦被噎了一下,讪讪地摸摸鼻子。
“教练让我叫你,说有事商量。”
陆延舟站起来,看了林星辰一眼。
“等我。”
林星辰点头。
他走了,活动室里只剩下林星辰和周子谦。
周子谦在她对面坐下,上上下下打量她。
“姐妹,你可以啊。”
林星辰愣了一下:“什么?”
“拿下老陆啊!”周子谦一脸佩服,“六年了,你是第一个让他笑成那样的人。”
林星辰听着,心里有点甜,又有点酸。
六年。
他等了她六年。
“那个……”她犹豫了一下,问,“他的手伤,到底严不严重?”
周子谦的表情顿了一下。
“他跟你说了?”
“说了,腱鞘炎。”
周子谦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他说的只是冰山一角。”
林星辰心里一紧。
“什么意思?”
周子谦看了看门口,压低声音。
“他手伤其实挺严重的。去年差点做手术,但他不肯,说做了手术就得休息半年,比赛就赶不上了。所以一直拖着,靠理疗和针灸硬扛。”
林星辰听着,手指慢慢收紧。
“下个月的比赛,”周子谦继续说,“对他来说很重要。如果能赢,就有机会进全国总决赛。但他的手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林星辰听懂了。
她的手心渗出冷汗。
正说着,门开了。
陆延舟走进来,看到周子谦在和林星辰说话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“聊什么呢?”
周子谦赶紧站起来:“没什么没什么,我先走了!”
说完一溜烟跑了。
陆延舟走过来,在林星辰身边坐下。
“他跟你说什么了?”
林星辰看着他,沉默了几秒,然后问:“陆延舟,你手伤到底多严重?”
陆延舟的表情顿住了。
他看着林星辰,眼神里有复杂的情绪闪过。
“周子谦说的?”
林星辰点头。
陆延舟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开口,声音很轻——
“如果我说,可能打完下个月的比赛,就得做手术,你会担心吗?”
林星辰的心猛地揪紧。
“会。”她说,“我会。”
陆延舟看着她,眼神很深。
“那你会劝我别打吗?”
林星辰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她知道这场比赛对他有多重要。
那是他六年的梦想。
但她更担心他的手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老实说。
陆延舟伸出手,握住她的手。
“那我告诉你。”他说,“这场比赛,我必须打。不是因为冠军,是因为我想让你看见,我喜欢的人,在发光。”
林星辰的眼眶酸了。
“但打完比赛,我会去治。”他继续说,“因为以后,我想一直牵着你的手。”
林星辰看着他,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她扑进他怀里,把脸埋进他的口。
陆延舟抱着她,下巴抵在她的发顶。
窗外的月光洒进来,落在他们身上。
很久之后,林星辰闷闷的声音从他怀里传来——
“陆延舟,你一定要赢。”
“好。”
“赢了之后,一定要去治。”
“好。”
“治好了,还要一直牵着我的手。”
“好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他。
月光下,他的眼睛很亮。
“那我等你。”她说。
陆延舟低头,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。
“等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