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：“我听说，凌夜辰的书房里有一个暗格，里面藏着很多照片。都是你的照片，从小到大的。”
苏晚晴猛地抬起头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有个朋友，在凌家做过一段时间的家政。”林晓雨说，“她有一次打扫书房时，不小心碰到了那个暗格的开关。虽然她马上关上了，但还是看到了里面的东西——全是你的照片，按照年份排列得整整齐齐。”
空气突然变得冰冷。
苏晚晴感觉自己的血液在一点点冻结。她想起凌夜辰的书房，那个她很少进去的房间。深色的木质书架，厚重的皮质沙发，巨大的办公桌。她从来没有注意过那里有什么暗格，更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。
“晚晴。”林晓雨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，“你要小心。一个男人，偷偷收藏妹妹从小到大的照片，这正常吗？”
不正常。
当然不正常。
苏晚晴知道，任何一个理智的人都会这么说。可她的心里，却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反驳——也许，他只是想留住回忆呢？也许，他只是太孤独了呢？
“我该走了。”她突然站起身，动作有些慌乱，“明天还要收拾行李。”
林晓雨也跟着站起来，担忧地看着她：“晚晴，记住我的话。保护好自己，保持距离。”
苏晚晴点点头，拿起包，转身离开咖啡馆。
外面的街道上，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，吹在脸上让她清醒了一些。她沿着人行道慢慢走着，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又缩短，再拉长。
手机在包里震动。
她拿出来一看，是凌夜辰发来的短信：“行李收拾好了吗？”
简单的几个字，却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，才回复：“明天收拾。”
“早点休息。”他很快回复。
苏晚晴收起手机，继续往前走。街道两旁的店铺已经陆续关门，只有便利店和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药店还亮着灯。玻璃橱窗里陈列着各种商品，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她想起林晓雨说的话——暗格里的照片。
那些照片，到底是什么样的？是她小时候的毕业照？是家庭聚会的合影？还是……她不知道的时候，他偷偷拍下的瞬间？
这个念头让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有恐惧，有不安，还有一种……她不敢承认的悸动。
第二天，苏晚晴一整天都待在家里收拾行李。
她把衣服一件件叠好，放进行李箱。深色的职业套装，浅色的衬衫，几件休闲装，还有一套睡衣。化妆品装在专门的收纳包里，护肤品按照使用顺序排列整齐。
母亲推门进来时，她正在纠结要不要带那件蓝色的连衣裙。
“要出差？”母亲问，声音里带着关切。
“嗯。”苏晚晴点点头，“去海城，一周。”
母亲在床边坐下，看着她收拾行李。阳光从窗外照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。空气里有淡淡的洗衣液香味，混合着窗外飘来的桂花香。
“和夜辰一起？”母亲轻声问。
苏晚晴的动作顿了一下：“嗯。”
空气安静了几秒。她能感觉到母亲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，那目光里有担忧，有欲言又止。
“晚晴。”母亲终于开口，“妈妈有些话……想跟你说。”
苏晚晴转过身，看着母亲。五十多岁的女人，保养得很好，但眼角已经有了细密的皱纹。那双眼睛里，此刻写满了复杂的情绪。
“你和夜辰……”母亲斟酌着措辞，“你们现在都是成年人了，有些事情……要懂得分寸。”
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，很小心，像在走过一片雷区。
苏晚晴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紧：“妈，你想说什么？”
母亲叹了口气，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窗外是小区里的花园，几个孩子在追逐玩耍，笑声清脆而明亮。
“这些年，夜辰对你很好。”母亲背对着她说，“好得……有时候我都觉得不太正常。你爸爸去世得早，凌叔叔工作忙，很多时候都是夜辰在照顾你。你生病了，他整夜守着。你考试没考好，他帮你补习。你上大学，他亲自送你去学校，帮你安排好一切。”
她转过身，看着女儿：“但晚晴，你要记住，他是你的哥哥。法律上的哥哥。这份关系，永远不能改变。”
又是这句话。
和昨天林晓雨说的一模一样。
苏晚晴低下头，盯着行李箱里那件蓝色的连衣裙。柔软的布料，精致的剪裁，是她去年生时凌夜辰送给她的礼物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轻声说，“我一直都记得。”
母亲走过来，握住她的手。掌心温暖而粗糙，带着岁月留下的痕迹。
“妈妈不是不相信你。”母亲的声音有些哽咽，“妈妈只是……担心你。这个社会，对这种事情……很残酷。”
苏晚晴点点头，没有说话。
她当然知道这个社会有多残酷。那些流言，那些目光，那些指指点点，她已经在经历，或者即将经历。
“早点休息吧。”母亲松开手，转身离开房间，“明天还要早起。”
门轻轻关上。
苏晚晴在床边坐下，盯着那件蓝色的连衣裙看了很久。最终，她还是把它放进了行李箱。
晚上十点，行李已经收拾妥当。
苏晚晴洗完澡，穿着睡衣坐在床上。手机放在枕边，屏幕暗着。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，暖黄色的光线在墙壁上投下柔和的光晕。
她想起明天就要出发，想起要和凌夜辰单独相处一周，想起林晓雨的警告，想起母亲的担忧。
心里乱成一团。
手机突然震动起来。
她拿起来一看，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。没有称呼，没有落款，只有一行字：
“小心凌夜辰，他对你不只是兄妹之情。”
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。那些黑色的字体，像一把把锋利的小刀，扎进她的眼睛里。
苏晚晴的手指颤抖着，想要回复，想要问对方是谁，想要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。但最终，她只是盯着屏幕，看着那些字，一遍，又一遍。
小心凌夜辰。
他对你不只是兄妹之情。
窗外的夜色浓重如墨，远处的霓虹灯在黑暗中闪烁，像一双双窥探的眼睛。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，带着凉意，吹动了窗帘，也吹乱了她心里的最后一丝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