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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丙午钟声》 · 元芜

第4章

更新时间:2026-06-29 13:36

正月十五,元宵节。

沈静的病情稳定,但仍无法说话。陈默派人去图书馆调查沈明玉口中的“老疯子”,却得到了意外收获——图书馆管理员说,那老太太姓周,是临山县本地人,年轻时是县剧团的演员,文革后就疯了,整天说沈家欠她一场戏。

“什么戏?”

“《七子献瑞》,老戏了,早失传了。”老管理员回忆道,“周老太说,1966年元宵,县剧团排了这出戏准备汇演,她是主角,但沈家老爷——就是沈观澜——临演出前把戏本要走了,说这戏不吉利。后来剧团解散,戏本也丢了,周老太就疯了,说沈家毁了她的前程。”

陈默立刻查找《七子献瑞》的资料,一无所获。这出戏像凭空消失了,连县志里都无记载。他转而寻找周老太的住址,却发现她在三年前就去世了,无儿无女,房子早已拆迁。

线索看似断了,但陈默在调阅周老太的户籍档案时,发现一张夹在里面的老照片:1966年元宵,县剧团全体合影。照片背面写着每个人的名字,陈默一眼认出站在C位的年轻女子就是周老太,而她旁边,站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姑娘,名字是“沈明芳”。

沈明芳——沈家字辈是“怀”“明”,这一辈的女孩都叫“沈明X”。陈默迅速核对沈家族谱,却没有“沈明芳”这个人。

“这个沈明芳,是沈观澜的女儿吗?”他问档案管理员。

老管理员推了推老花镜:“哟,这可有年头了……我想想,沈观澜是有个闺女叫明芳,但六几年就病死了,族谱上没写,据说是……夭折,不吉利,就没上谱。”

“病死?什么时候?”

“好像就是1966年春天,具体记不清了。”

陈默心跳加速。1966年春天,正是册子上第一个死者的死亡时间。他立刻赶回沈家,直接找到沈老太爷。

“沈明芳是谁?”

老太爷正在喝茶,手一抖,茶水泼了一身。他盯着陈默,良久才说:“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?”

“她在1966年正月十八死了,氰化物中毒,对吗?”

“你……看了那本册子?”

“不止看了,我还知道沈明芳的死,和那七个名字有关。”陈默近一步,“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?那七个人是谁?沈观澜为什么要设这个局?”

老太爷闭眼,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:“明芳……是我妹妹。但这件事,我不能说。说了,沈家就真的完了。”

“已经死了两个人!沈静还在医院里!”陈默提高声音,“下一个是四月十六,您想让谁死?沈怀山?沈怀川?还是您自己?”

“死谁都行,但真相不能现世。”老太爷睁开眼,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疲惫,“陈队长,有些债,还了就是。追究原因,只会让更多人陷进来。”

谈话陷入僵局。陈默离开正厅时,在廊下遇见沈念。少年抱着一个木匣,似乎等了很久。

“陈队长,我想给您看样东西。”沈念打开木匣,里面是一沓泛黄的信纸,“我在我父亲遗物里找到的,他生前一直在查1966年的事。”

信是沈念的父亲——沈家五子沈怀文——写给某个朋友的,时间跨度长达十年。在最后一封信里,沈怀文写道:

“我终于找到了那七个名字中的一个。他叫赵庆生,1966年死在沈家大院,死因是窒息。但我查遍所有记录,沈家那一年本没有叫赵庆生的人出入。只有一种可能——他本就是沈家的人,只是不姓沈。我怀疑,那七个人,都是沈家的‘影子’。”

信末还有一行小字:

“父亲(沈老太爷)知道我查到了什么,警告我别碰。但我觉得,爷爷(沈观澜)设这个局,不是为了人,而是为了……让某个秘密永远沉睡。而那个秘密,就在钟杵里。钥匙在大姑那里,但开杵需要三十三声钟响,而钟楼的钟……是口哑钟,早就敲不响了。”

哑钟?

陈默猛然想起,钟楼的铜钟确实从未响过,连风大时都无声音。他问过沈怀川,对方只说“早就怀了”。

“你父亲还说过什么?”

沈念摇头:“他五年前车祸去世,这些信是我最近才发现的。但陈队长,我觉得我父亲的死……不是意外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车祸前一天,他给我打过电话,说‘如果明天我回不来,你就去找钟杵里的东西,记住,三十三不是数字,是时间’。”

三十三不是数字,是时间。

陈默脑中灵光一闪。他冲回钟楼,再次检查那口铜钟。这次,他用手电仔细照射钟内壁的每一寸,终于在钟沿内侧,发现了一行极小的刻字:

“子时三刻,丙午正月,三十三息,杵裂名出。”

子时三刻,是晚上十一点四十五分。丙午正月,是正月。三十三息——一呼一吸为一息,三十三息大约是现在的一分钟。

“不是敲三十三下钟……”陈默喃喃道,“而是在正月某个子时三刻,让钟杵保持某种状态三十三息,它就会自己裂开。”

而今天,是正月十五。今夜子时三刻,就是农历新年的第一个月圆之夜。

陈默看了看表:晚上八点二十。距离子时三刻,还有三个多小时。

他必须赶在那之前,拿到钥匙,并弄清楚如何“让钟杵保持某种状态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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