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鼎炼苍穹
第一节 叶家弃子
“叶尘，你个废物，也配来这族学堂？”
“经脉寸断，丹田破损，连最基本的引气入体都做不到，还赖在叶家做什么？不如早点滚出叶家，免得给我们叶家丢人现眼！”
“哈哈哈，听说他爹娘当年也是为了寻找什么天材地宝，结果一去不回，怕是死在外头了吧？一家子都是废物！”哈哈哈
青阳城，叶家演武场边缘的族学堂外，几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正围绕着一个身形单薄、脸色苍白的少年，肆意嘲笑着。
被围在中间的少年，正是叶尘。他紧抿着嘴唇，双手握拳，指甲深深陷进掌心，身体因为愤怒和屈辱而微微颤抖，但眼神却异常平静，甚至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冷静。
他今年十六岁，本是叶家旁系子弟。三年前，父母为救治他早年因意外受损的经脉，外出寻找传说中的“续脉草”，从此杳无音信。同年，他在一次家族小比中，被当时还是嫡系天才的叶虎“失手”重创，本就脆弱的经脉彻底寸断，丹田也受到波及，几乎沦为废人。
自那以后，他在叶家的地位一落千丈，从曾经还算有点天赋的旁系子弟，变成了人人可欺的“弃子”、“废物”。每月例行的族学堂讲武，他本已无资格参加，但今，教授基础炼体诀的教习临时有事，换了另一位较为宽厚的长老代课，他才被允许在一旁旁听，没想到刚结束，就被这几人堵住了。
为首一人，名叫叶明，是叶虎的忠实跟班，淬体三重修为。另外几人，也都是依附叶虎的旁系子弟，修为在淬体二重左右。
“叶明，让开。”叶尘声音沙哑，带着压抑的怒意。
“让开？”叶明嗤笑一声，上前一步，伸手用力推了叶尘一把，“你个废物，也敢这么跟我说话？叶虎哥说了，见你一次，打你一次！今天，就先让你涨涨记性！”
叶尘被推得踉跄后退，撞在身后的廊柱上，后背生疼。他如今的体质，比普通人强不了多少。
“打他！”
“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废物！”
另外几人也叫嚣着围了上来，拳脚如同雨点般落下。
叶尘并没有还手——同时他也无力还手。他只能蜷缩起身体，护住头脸和要害，咬紧牙关，忍受着那并不算多重、却充满羞辱意味的击打。每一拳，每一脚，都像是踩在他的尊严上。
周围的叶家子弟，有的冷眼旁观，有的摇头叹息，更多的则是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。没人会为了一个“废物”，去得罪如中天的叶虎一系。
“住手！”
就在这时，一声清脆的娇喝响起。
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裙、容貌秀丽、气质温婉的少女快步走了过来，正是叶家大长老的孙女，叶轻柔。她修为不高，只有淬体二重，但身份尊贵，在族中颇有威望。
叶明几人见到叶轻柔，动作不由得一滞，脸上露出几分忌惮。
“叶明，你们又在欺负叶尘？”叶轻柔秀眉微蹙，走到叶尘身边，将他扶起，看到他嘴角渗出的血迹和身上的脚印，眼中闪过一丝不忍，“同族相残，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族规？”
“轻柔小姐，我们只是…只是跟叶尘开个玩笑。”叶明讪笑一声，辩解道。他可以不把叶尘放在眼里，却不敢明目张胆地顶撞叶轻柔。
“玩笑？有你们这么开玩笑的吗？”叶轻柔俏脸含霜，“立刻向叶尘道歉，然后都给我回去面壁思过！”
叶明几人脸色有些难看。向叶尘这个废物道歉？这比打他们一顿还难受。但叶轻柔的话，他们又不敢不听。
就在气氛僵持之际，一个倨傲的声音远远传来：
“我道是谁在这里大呼小叫，原来是轻柔妹妹。怎么，我管教一下不中用的族人，也需要向你请示吗？”
人群分开，一个穿着锦袍、身材高大、面容带着几分阴鸷的少年，在几名护卫的簇拥下，龙行虎步地走了过来。正是叶虎！如今叶家年轻一辈第一人，淬体六重修为，深得家主和大长老看重，在族中地位、权势易强盛。
见到叶虎，叶明几人顿时如同找到了主心骨，腰杆都挺直了几分。
“叶虎哥！”叶明连忙迎上去，指着叶尘，添油加醋地说道：“是叶尘这个废物，先出言不逊，我们才忍不住教训他一下。轻柔小姐她…”
叶虎摆了摆手，示意他不必多说。他目光落在叶尘身上，如同在看一只蝼蚁，充满了不屑与厌恶。
“叶尘，三年了，你还是这么不成器。我当年那一掌，看来是打轻了，没能让你彻底清醒。”叶虎缓缓开口，声音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，“叶家不养闲人，更不养废物。看在你父母也曾为家族出过力的份上，家族才容忍你至今。你若识相，就自己滚出叶家，找个地方了却残生，也算净。若再让我看到你赖在叶家，污了叶家的门楣…下次，可就不是皮肉之苦这么简单了。”
冰冷的语音，如同一把把锋利刀子，狠狠扎在叶尘心窝上。周围传来窃窃私语和低声的嘲笑。
叶尘缓缓抬起头，擦去嘴角的血迹，迎上叶虎的目光。那目光，平静得可怕，深处却仿佛有冰封的火焰在燃烧。
“叶虎，”叶尘的声音依旧沙哑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，“我父母为家族出生入死，下落不明。我在家族小比中被你所伤，沦为废人。这些，我都认了。但叶家，是我父母用命换来的家，只要我叶尘还有一口气在，就绝不会离开。”
他顿了顿，一字一句地说道：“今之辱，他，我叶尘，必百倍奉还！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，莫欺少年穷！
话音落下，整个演武场边缘，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用看疯子、智障一样的眼神看着叶尘。一个经脉尽断的废物，竟然敢对淬体六重、前途无量的天才叶虎放出如此狠话？他是不是被打傻了？
叶虎先是一愣，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，仰头大笑起来：“哈哈哈！百倍奉还？就凭你？就凭你？一个连淬体一重都达不到的废物？叶尘，我该说你勇气可嘉，还是…不知死活？”
他笑声骤停，眼神变得森寒：“好，很好。我等着你来‘百倍奉还’。不过，在这之前，你还是先想想，怎么在叶家活下去吧。”
说完，他不再看叶尘一眼，对着叶明等人挥了挥手：“我们走。”
叶明等人连忙跟上，临走前，还不忘用挑衅和怜悯的目光瞥了叶尘一眼。
人群渐渐散去，只剩下叶尘和叶轻柔。
“叶尘哥，你…你没事吧？”叶轻柔担忧地看着叶尘，取出自己的手帕，想帮他擦去脸上的污迹。
叶尘微微侧身，避开了她的手。他看着叶轻柔，眼神复杂。叶轻柔是叶家少数几个对他还抱有善意的人，但她的善意，在叶虎的强势面前，显的太过苍白无力。
“我没事。多谢。”叶尘低声说了一句，然后，不再看叶轻柔，转身，拖着隐隐作痛的身体，一步一步，朝着自己在叶家最偏僻角落的那间破旧小院走去。
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孤寂而倔强。
叶轻柔站在原地，看着叶尘离去的背影，轻轻叹了口气，美眸中满是无奈。
……
回到那间仅能遮风挡雨的破旧小院，叶尘关上吱呀作响的木门，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土墙，缓缓滑坐在地。身上的疼痛，远不及心中的冰冷与屈辱。
三年了。整整三年，他活在白眼、嘲讽、欺凌之中。父母的失踪，身体的残废，前途的断绝…一切的一切，都如同沉重的枷锁，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可他从未放弃。他依旧每坚持用最笨拙、最痛苦的方式，尝试引气，尝试活动那如同朽木般的经脉。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希望，他也想抓住。
可现实，一次次将他打入更深的绝望。
今叶虎的话，如同最后一稻草。离开叶家？他还能去哪里？以他现在的状态，离开叶家的庇护，恐怕活不过三天。可不离开，留在叶家，也只是苟延残喘，受尽屈辱。
绝望如同冰冷的水，再次涌上心头，几乎要将他淹没。
就在叶尘的意识，即将被无边的黑暗和冰冷吞噬的刹那——
嗡！
一声极其轻微、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嗡鸣，骤然在他脑海中响起！
紧接着，他感觉口贴身佩戴的一块东西，骤然变得滚烫！那东西，是父母失踪前，留给他的一块非金非木、巴掌大小、形状不规则、通体暗沉、边缘破损的黑色残片。据说是父母偶然所得，觉得材质特殊，便留给他当做念想。三年来，这残片一直冰冷沉寂，毫无异状。
但此刻，这残片如同活了过来，散发着灼热的高温，紧紧贴着他的皮肤！更有一股微弱、却古老、浩瀚、仿佛蕴含着镇压炼化万物意志的奇异波动，从残片中传出，顺着口，涌入他体内，直冲他几乎枯竭的识海！
“啊——！”
叶尘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，感觉脑袋像是要炸开！无数破碎、扭曲、难以理解的画面和信息碎片，如同决堤的洪水，疯狂涌入他的意识！他看到了星辰崩灭，看到了巨鼎炼天，看到了无数顶天立地的身影在厮、陨落…更有一篇残缺不全、却蕴含着无上玄奥的经文，在他灵魂深处，缓缓浮现，每一个字都仿佛由火焰与雷霆铸就，散发着不朽、不灭、炼化万物的恐怖道韵！
《万化炼天经》！
五个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古字，深深烙印在他灵魂之中。
与此同时，那滚烫的残片，竟如同冰雪消融般，缓缓“渗入”了他的口皮肤之下，消失不见！而在他的丹田位置，那原本破损、沉寂、如同废墟般的地方，一点微弱、却无比坚韧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混沌色光芒，悄然亮起，缓缓旋转，如同一尊沉睡万古的炉鼎虚影，正在…苏醒！
一股微弱、却无比精纯、带着灼热与新生气息的力量，从那混沌色光芒中诞生，如同涓涓细流，开始缓缓冲刷、流淌向他那如同涸河床般寸断的经脉…
剧痛，伴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、新生的、充满力量的感觉，席卷了叶尘全身。
他瞪大眼睛，依靠着墙壁，身体因为极致的痛苦与冲击而剧烈颤抖，汗水瞬间湿透了破烂的衣衫。但他眼中，那原本几乎熄灭的光芒，却如同被投入了火种的柴，轰然燃烧起来！
希望！
这残片…这经文…这丹田中苏醒的炉鼎虚影…
是他从未想象过的机缘！
是他在绝境之中，抓住的唯一一丝…可能改变命运的稻草！
“叶虎…叶家…所有欺我、辱我、视我为蝼蚁的人…”
叶尘死死咬紧牙关，忍受着体内翻天覆地的剧变，指甲因为用力而刺破掌心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，但他眼中燃烧的火焰，却越来越炽烈。
“你们等着…”
“我叶尘…会回来的”
（第一章 第一节 完）
后面节奏会逐渐加快的，不要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