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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章

更新时间:2026-06-29 13:21

第二天一早,老周头把陈泽从床上叫醒的方式非常原始,拿锤子敲铁管,叮叮当当响彻整个赤鸦寨。

"铁管出来了!"

案子上整整齐齐摆了四铁管。

三尺长,拇指粗细,壁厚约半寸,内壁用细砂磨了一夜。

陈泽伸手指进去摸了摸,光滑度合格。后端铁帽烧红了锤上去,缝隙灌了铜水,引火孔米粒大小,位置和角度都挺准。

"行。装药试射。"

试射地点还是后山悬崖边。

靶子换了,钱大壮搬来一块门板,上面用木炭画了个人形靶。

画得极为抽象,脑袋比身子大,胳膊像两面条。

"谁画的?"

"我画的。照着青云门通缉令画的。"

陈泽看了看靶子,又看了看自己的通缉令画像。

确实挺像,两个一样丑。

装药、塞铁珠、引火孔塞麻绳引线。所有人退后十步。

点火。

嘶嘶嘶~~~

嘭~!!

这一声和昨天竹管完全不同。

铁管发出一声脆亮的炸响,白烟猛喷。

啪!

门板上出现了一个洞。

不是白印,不是凹痕,是穿透了整块门板的洞。

铁珠从前面进去后面飞出来,嵌进了身后的泥墙里。

全场沉默两秒。

钱大壮发出了一声极其不文雅的惊呼。

老周头的烟杆从嘴里掉了下来。

王德发的系统推送冷知识:【明代火铳在一百步内可穿透双层皮甲,动能约相当于壮汉全力挥锤。】

"壮汉挥锤?"钱大壮看看门板上的洞,又看看自己的铜锤,表情非常复杂,像是看到了自己即将失业的未来。

铁管没有裂纹,没有变形。

陈泽满意地拍了拍:"合格。老周头,剩下六今天之内交。"

老周头甩掉鞋子往铁匠铺跑了。

陈泽转向钱大壮:"把你的人都叫过来。训练。"

赤鸦寨全部战斗人员二十三个,刨去铁匠和学徒能打仗的二十个。

在后山空地,四铁管摆在面前。

"这个叫火铳。不需要灵力不需要修为,会点火会瞄准就能练气期修士。"

陈泽对着一棵碗口粗的树点了一发,嘭!铁珠穿树而过,木屑四溅。

二十个土匪集体后退一步。

"分四组,每组五人一铁管。装药装弹点火瞄准四个步骤轮流练。"

训练开始了。十分钟后,陈泽深刻理解了什么叫"理想很丰满,现实很骨感"。

第一组:装药手抖洒了三分之一,点火的人引线没烧完就吓得跑了。

铁珠打在靶子左边三丈远的树上。

第二组:铁珠塞了一颗还想塞第二颗,问"能不能打散弹"。陈泽说你们别玩花活。他们很听话地塞了第三颗。

第三组:引线点着了,五个人全跑了。

铁管歪倒朝天发射,铁珠飞上天三秒后"叮"的一声落在铁匠铺屋顶。

老周头从铺子里冲出来骂娘。

第四组:表现最好,瞄准点火都没出错。

但装药的顺手把竹筒也塞了进去。

点火之后竹筒在管子里炸了,铁管变成了喇叭口。

陈泽看着满地狼藉,深吸一口气。

王德发凑过来小声说:"泽哥,我觉得他们的天赋不在射击上。"

"他们的天赋在搜身上。但搜身救不了命。"

他改变策略,一组一组盯。

装药用竹勺定量,装弹只许一颗多塞扣一天饭,点火后不许跑跑了扣三天。

扣饭的威慑力远超预期。

赤鸦寨伙食本就一般,扣三天等于饿三天。

土匪们学习积极性暴涨,从"太吓人我不碰"变成"大哥再让我打一发"。

到中午,二十个人打了四十多发。

命中率从"打中天"提升到了"打中靶子所在的那面山坡"。

其中三个人打中了门板——没打中人形靶,打中了旁边钱大壮签名的"钱"字。

王德发在地上用树枝画了个表格:"赤鸦寨第一届射击锦标赛积分榜。目前第一名是石头,五发中两发。"

"两发都在靶子边缘。"

"边缘也是中了!这个洞在人形靶脚旁边,真人的话脚至少报废了!"

陈泽没接话。

他在心里算账:十铁管齐射一轮,三十步内足以打穿低阶修士护体灵气。

石阶窄,一次最多并排冲三四个人。

分三排梯次射击,第一排打完退后装填,第二排上前。

这不就是排队枪毙战术吗?十七世纪线列步兵,修仙世界山寨石阶重现。

但装填太慢。

土匪们现场倒药一分钟都够呛。他需要压缩到十秒。

"定装弹药。"他一拍脑门,和铁珠提前包在一起,打仗时撕开纸包往里一倒,塞紧点火,比现场量快十倍。

他叫停训练,让王德发带人做弹药包。

油纸裁巴掌大,每张包半两药加一颗铁珠,扎紧,再裹蜡布防。

王德发分配得很科学:"你们三个裁纸,你俩包药,我负责质检。"

"你就是负责坐着看。"

"质检是最重要的环节!"

下午,钱大壮采购队回来了。

两辆骡车堆满铁料硝石硫磺麻绳桐油,还有三箱肉糜一箱黄桃罐头。

糯糯从不知什么地方蹿出来,速度大约是土匪冲锋的三倍,精准锁定了黄桃罐头。

但钱大壮脸色不好:"兄弟,出状况了。

山下镇上来了二十多个青衣佩剑的外地人,青云门第二批人。

而且青峰长老给周边三个散修据点发了帖,协助封锁鹰嘴崖五十里,赏金一千灵石。"

一千灵石,够散修卖命的价。

"三个据点加上青云门两拨人,总兵力过百。"陈泽快速估算。

"百人攻山?"王德发弹药包差点没捏住,"咱们才二十多个!"

糯糯嘴里叼着一整个黄桃,含糊不清地说:"糯糯算吃的。"

陈泽没慌。

回石屋画了赤鸦寨周边地形图。

鹰嘴崖石阶三十七道弯,每道弯就是一个天然阵地。

百人攻山,山路窄,一次只上来几个。

火铳三十步伤够威胁练气中期以下,这是不对称战争。

他在地图上标了五道防线。

第七弯两管交叉射界。第十五弯三管加滚木。

第二十三弯三管加落石。

寨门前直道全部火力齐射。

最后一道...

"糯糯找到的溶洞有暗河通山背面。打不过就跑,留得青山在。"

王德发长出一口气。

这时糯糯吃完午餐肉擦了擦嘴,凑过来看地图:"泽哥,糯糯今天又去闻了闻那个洞。"

"闻到什么了?"

"那股很老很老的味道变浓了。而且……糯糯觉得那个味道在动。"

"什么叫在动?"

"昨天在很深很深的地方,今天感觉近了一点点。"她伸出两个爪子比了比,大约三寸。

一天移动三寸,可能什么都不是,也可能意味着什么东西正从地底往上爬。

"先不管。"陈泽收好地图,"打完这仗再说。"

他走出石屋。

夕阳落在鹰嘴崖尖上,赤鸦寨一片暗红。

铁匠铺叮当不停,空地上土匪还在练习装填弹药包,动作比上午顺畅不少。

七十二小时,过去三十六个了。还剩三十六。

十铁管、两百发弹药、五道防线,全部筹码。

够不够?不知道。

但没有选择。

身后传来糯糯的声音:"泽哥,黄桃罐头可以再开一个吗?"

"……开吧。"

"耶!"

再身后王德发:"泽哥我也想。"

"你吃弹药包。"

"我又不是火铳!"

"你现在的用处还不如火铳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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