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刚到，山谷里响起一声闷雷似的轰鸣。
陈泽是被这声响震醒的。
他猛地睁开眼，第一反应是抄起AK，然后发现糯糯正趴在他脸上，三条尾巴盖着他半张脸，呼噜打得跟小马达似的。
"起来。"他把小狐狸从脸上扒拉下来。
糯糯迷迷糊糊地打了个哈欠，露出一排米粒大小的白牙："嗯……早饭……"
"先活再吃。"
糯糯瞬间清醒了，黑豆眼里写满了"你说话要算数"。
陈泽爬到洞口往下看，山谷里的景象让他眉头一挑。
石门开了。
准确说，是石门上的符文全部亮了起来，蓝光汇聚成一道光柱直冲天空，然后那两扇两丈高的石门缓缓向内敞开。
门后是一条幽深的通道，黑黝黝的看不到尽头，只有通道两壁嵌着的某种发光矿石散发着昏暗的荧蓝色光芒。
周天明站在石门前，折扇一合，朗声道："诸位师弟，遗迹已开。前锋队先行探路，其余人等间隔三十步跟进。遇到机关禁制不可蛮闯，保持阵型。"
底下青云门弟子齐声应和，声势倒是不小。
紧接着，十个修为较高的弟子组成的前锋队率先走进了石门。
周天明本人没有第一个进去，这人挺稳的，让手下先探路，自己殿后。
陈泽默默给这人加了个标签：老阴比。
"泽哥！"王德发也醒了，探头往下看，眼珠子发亮，"他们进去了！咱什么时候动？"
"别急。"陈泽叼上一华子，靠在洞壁上，"等他们全进去。"
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，山谷里的青云门弟子陆续走进了石门。
最后进去的是周天明本人，他迈过石门门槛前扫了一眼四周，目光从山腰的方向掠过。
陈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，虽然隔着几百米加上藤蔓遮挡，被那双眼睛扫到还是让人后背发凉。
好在周天明只是例行扫视，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，转身走进了石门。
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，但没有完全关上，留了一条大约半人宽的缝隙。
门上的符文也暗了下去，蓝光变成了若有若无的微光。
"走！"陈泽掐灭烟头，AK上膛。
三人一狐以最快的速度从山腰摸到谷底。
一路上陈泽弓着腰贴着岩壁走，王德发学他的样子也弓着腰，但鉴于他的体型，弓不弓区别不大。
糯糯最省事，直接趴在陈泽肩膀上，毛色和岩石上的苔藓混在一起，天然的保护色。
到了石门前，陈泽侧身挤进那条缝隙。
石门比他想象的厚，足有一臂之宽的石壁，表面冰凉，那些古老的符文近看像是被刻进石头深处而非浮在表面。
他挤进去了。
王德发跟在后面，卡了一下。
"泽哥……我卡住了。"
陈泽回头看了一眼：王德发的肚子精准地卡在两扇石门之间，进不去也出不来，表情非常痛苦。
"吸气。"
"吸了啊！"
"再吸。"
"再吸我就要内脏移位了！"
糯糯从陈泽肩膀上跳下来，绕到王德发身后，三条尾巴一起使劲，"嗖"地一推。
王德发跟瓶塞一样从缝隙里弹了出来，一个踉跄差点摔了个嘴啃泥。
"谢……谢谢。"
他喘着粗气，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肚子，"我下定决心了，从今天开始减肥。"
"你三天前也这么说的。"
糯糯一脸天真。
"你才来一天怎么知道！"
"糯糯猜的。"
"……你猜得真准。"
进了石门之后，眼前是一条宽约三米的石质通道，两壁嵌着荧蓝色的发光矿石。
通道里的空气阴冷湿，有一股沉积了不知多少年的霉味。
地面上可以看到青云门弟子留下的新鲜脚印，沿着通道一路向前延伸。
"跟着脚印走。"
陈泽压低声音，"但保持距离。
他们在前面踩坑，我们在后面捡漏。
记住，听到任何爆炸声、惨叫声、骂娘声，都不要慌。那说明前面的人在帮咱们排雷。"
王德发猛点头："懂了！散人跟团打本的精髓，不打输出不拉仇恨，专捡落地装备。"
"孺子可教。"
三人沿着通道走了大约两百米，通道开始分叉。
一条向左，一条向右。地上的脚印清一色往左，青云门全员走了左边。
陈泽蹲下来看了看两条通道的入口。
左边的通道更宽更亮，地面平整，一看就是主通道。
右边的通道明显窄一些，发光矿石也少了几颗，有几石柱拦在入口处，像是某种封印标记。
"糯糯。"他低声叫。
小狐狸跳下肩膀，鼻子贴着地面一通嗅。左嗅嗅，右嗅嗅，最后把脑袋伸进右边通道里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然后它猛地回过头，黑豆眼亮得吓人："右边！右边有东西！甜甜的凉凉的味道，就是上次糯糯闻到的那种！"
"青云门走了左边。"陈泽看了一眼王德发，"我们走右边。"
"妙啊！"王德发一拍大腿，然后赶紧捂住嘴，声音在通道里回荡了两三秒，吓得他脖子一缩。
右边的通道确实窄了不少，只容两人并排走。
石柱上刻着一些模糊的符文，陈泽看不懂，但它们没有发光，大概年代太久失效了。
通道蜿蜒向下，坡度越来越陡，空气也越来越冷。
走了大约五分钟，糯糯突然竖起耳朵："停！"
陈泽立刻举枪。
"前面地上有东西不对劲。"
糯糯趴低身子，眯着眼看前方，"有一片地面的颜色和旁边不一样。"
陈泽借着荧光矿石的微光仔细一看，确实，前方大约三米处有一块地面的石砖颜色略深，和周围的灰白色有细微的差异。
如果不是糯糯提醒，走快了本注意不到。
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，朝那块深色石砖扔了过去。
碎石落地的瞬间。
"嗖嗖嗖嗖~~~"
两侧墙壁突然弹出十几手臂粗的石箭，石箭对穿整个通道，像一排牙签在牙签盒里。
如果有人踩上去，会被当场扎成刺猬。
石箭保持了大约三秒钟，然后"咔咔"地缩回了墙壁里。
三人同时沉默了两秒。
王德发擦了一把冷汗："如果不是糯糯……"
"如果不是糯糯，你现在就是肉串了。"
陈泽拍了拍小狐狸的脑袋，"得漂亮。"
糯糯骄傲地仰起脑袋，三条尾巴翘得老高："嘿嘿，加一罐？"
"加半罐。"
"成交！"
有了第一个陷阱的教训，后面的路走得格外小心。
糯糯充当了人体，不对，狐体排雷器，靠着超强的感知能力，连续发现了三处陷阱：一个地面塌陷坑、一道隐形的灵气丝线触发器、还有一扇会自动关闭的石门。
每次发现陷阱，陈泽都用碎石远程触发，安全通过。
这个过程让他想起了当年打《古墓丽影》的感觉，只不过那时候死了可以读档，现在死了就真没了。
大约又走了十分钟，通道尽头出现了一扇虚掩着的石门。
门上的符文已经完全暗淡，推开只需要一点力气。
陈泽一手持枪，一手推门。
门后。
"。"
这是王德发说的。
陈泽自己虽然没出声，但内心也是类似的感叹。
眼前是一个巨大的洞空间，少说也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。
穹顶上密密麻麻地嵌满了荧蓝色矿石，光芒汇聚在一起，把整个洞照得像一个蓝色的水晶宫。
而洞正中央。
是一座石台。
石台大约两米高、三米见方，上面摆着三样东西：
一个巴掌大的玉瓶，一卷发黄的竹简，和一块拳头大小的、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矿石。
石台周围的地面上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圈木箱，每个木箱都敞着盖子，里面全是灵石。
满满当当、一颗挨一颗的灵石。
陈泽粗略数了一下。
至少二十个木箱。
每箱少说上百颗。
两千颗灵石打底。
王德发的腿在抖。不是害怕，是激动的。
他嘴唇哆嗦着，声音变了调："泽……泽哥……发了……这回是真的发了……"
糯糯也兴奋得不行，在陈泽肩膀上蹦来蹦去："就是这个味道！甜甜的凉凉的味道就是那块金色石头发出来的！好厉害的宝贝！"
陈泽却没有马上冲过去。
他站在门口，目光扫过整个洞，地面、墙壁、穹顶、石台周围的地砖。
"别动。"他伸手拦住了已经迈腿要冲的王德发。
"啊？"
"你看石台周围的地面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