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之后，钱大壮带人去石阶上打扫战场。
说是"打扫"，其实就是搜身。赤鸦寨的土匪这个最专业，比打架专业一百倍。
十几个汉子蹲在地上翻口袋的速度比翻书还快，不到一炷香功夫，战场上的"遗产"就在广场上摆了一地。
十四把灵剑，质量参差不齐。
三十多个储物袋，加起来搜出一百二十七颗灵石、一张青云门的身份令牌和一封未拆的信。
陈泽拆开信看了一眼。
信是青峰长老写给刘广义的，大意是：速去赤鸦寨方向搜索，发现陈泽立刻拿下，不必留活口。信末还加了一句。"此人诡计多端，切勿轻敌，务必以雷霆手段一击必。"
"他说的'雷霆手段'，"王德发凑过来看了一眼，"跟你的手雷比，哪个更雷霆？"
"我的手雷没了。"陈泽把信收好，"所以现在得造新的'雷霆'。"
他把钱大壮叫过来："你说的那个铁匠在哪？"
"在后山。老周头，打了三十年菜刀。"钱大壮带路，一边走一边吹，"他那菜刀可是一绝，整个碧落山脉南麓就没有比他打得更好的。"
"我不需要菜刀。"
"那你需要啥？"
"枪管。"
老周头的铁匠铺在后山，门口堆着废铁和矿石，里面炉子烧得通红。
老周头本人六十来岁，精瘦，胳膊上腱子肉倒是结实，正叮叮当当锤一把菜刀。
看见寨主领着个年轻人进来，他头也没抬："菜刀三天后来取。"
"不是来买菜刀的。"
陈泽把AK放在工作台上。
老周头终于抬头了。
他看了那把黑色铁家伙三秒钟，表情从"这是什么"缓缓过渡到"这是什么鬼东西"。
"我需要你帮我造一个简化版的这个。"
陈泽指着枪管，"核心就是一铁管，一头封死，靠近封死那头开个小孔。管子要直、要厚、内壁要光滑。"
老周头拿起AK翻来覆去看了半天，把眼睛凑到枪口往里看，陈泽一把拦住他。
"别往那里面看。"
"为啥？"
"因为这东西从这头能往外吐铁珠子，被吐到的人会死。"
老周头的脑袋以极快的速度撤离了枪口方向。
陈泽在地上画了一张简图。一管子，后端封闭留引火孔，前端开口。
旁边画了个木头托架。
再旁边画了的配比，硝石、硫磺、木炭，比例大概75:10:15。
"就这么简单？"老周头将信将疑。
"原理就这么简单。难的是工艺。"
陈泽敲了敲桌面，"管子壁厚不够会炸膛，内壁不光滑会卡弹，口径不一致打出去乱飞。你打菜刀的精度够不够？"
老周头一听这话，职业尊严瞬间上头了："小子，老子打了三十年铁！菜刀算什么？当年寨主的铜锤也是老子打的！你说要多直就多直！"
"行。那先试打一。"
王德发这时候嘴了。
他的废物系统又适时地推送了一条冷知识：【历史冷知识：中国最早的管形火器"突火枪"出现于南宋绍兴年间（公元1132年），以竹管为身，填装与碎石，点燃后喷射敌，射程约三十步。】
"泽哥！"王德发激动地念完这条，"突火枪！南宋就有了！咱们连竹子都有现成的，先拿竹管试！"
陈泽眼睛亮了一下。
竹管虽然不耐用，但胜在加工快、材料遍地都是。
可以先拿竹管当一次性试验品验证配方和装药量，等铁管出来了再上正式版。
"好主意。"他拍了拍王德发的肩膀，"你的系统终于在关键时刻发挥了一次作用。"
"一次？这已经是第三次了！"
"前两次是撞大运。这次也是撞大运，但撞得比较准。"
材料问题比想象中好解决。
赤鸦寨仓库里有一批粗硝，之前打劫走私商人的炼丹废料。
鹰嘴崖北面温泉的岩壁上结着厚厚一层硫磺。木炭更不用说，铁匠铺里堆得比人高。
唯一的问题是。
"提纯。"陈泽蹲在仓库里看着那堆粗硝皱眉，"不够，要么不炸，要么炸错方向。"
王德发蹲在旁边，系统又推了一条：
【历史冷知识：古代硝石提纯常用"煮硝法"，将粗硝溶于水中加热过滤杂质，再冷却结晶，反复三到五次可获较高硝石。】
"连提纯教程都有？"陈泽看了他一眼。
"冷知识嘛，冷不丁就有用了。"
王德发难得地挺了挺。
两人征用了伙房的大锅当提纯设备。
厨子在旁边跳脚："那是煮粥的锅！你们拿来煮石头？！"
"等我们发了财，给你换一口金锅。"
陈泽头也不回。
煮硝交给王德发盯着，陈泽带着糯糯去第二件事，找灵脉入口。
糯糯在鹰嘴崖后山转了一圈，鼻子贴着地面嗅，三条尾巴竖得笔直，像三天线在接收信号。
"这边灵石味道很浓。"
她在一块长满苔藓的崖壁前停下来，爪子刨了两下，"下面有空的地方，风从缝隙里吹上来，带着水的味道。"
陈泽蹲下来仔细看。
崖壁底部有一条不到半尺宽的裂缝，被苔藓和碎石盖住了，不蹲下来本看不见。
他把手伸到裂缝前，果然有微弱的气流，凉飕飕的，带着一股湿的泥土气味。
"地下河。"他确认了。
但裂缝太窄，人钻不进去。
陈泽沿着崖壁往两侧搜索，走了大约一百步，在一片灌木丛后面发现了一个被藤蔓遮住的洞口，刚好能容一个人弯腰进去。
"糯糯先进去闻闻。"
糯糯钻进去，毛茸茸的尾巴消失在洞口。
大概过了一盏茶的时间，她的声音从洞里传出来，带着明显的回音："泽哥！里面好大！有水！有亮晶晶的石头！好多好多！"
陈泽弯腰钻进去。
洞口窄了约两丈，往里就豁然开朗了，天然溶洞，高约三丈，宽约五丈，地面湿滑。
左侧是一条地下暗河，水流不急但水量不小。
关键是右侧洞壁。
手电光扫过去的时候，整面墙都在闪。
洞壁上密密麻麻嵌着指甲盖大小的透明晶体，在光线下折射出莹白色的微光。
灵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