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鸦寨在一座叫鹰嘴崖的山头上,三面悬崖一面陡坡,唯一的上山路是条能容两人并行的石阶,弯弯绕绕盘了小半个时辰才到寨门口。
寨门是两扇木头大门,上面歪歪扭扭刻了个乌鸦,旁边还有一行字:"赤鸦寨,此路是我开"。下面那句"此树是我栽"被人用刀划掉了,重新刻了"留下买路财"。
陈泽点评道:"你们这广告语,缺乏创意。"
寨子里的景象比想象的热闹。
石头房子沿着山势错落排列,中间一块平地当广场,几十个穿短打的汉子在那练刀,动作参差不齐,有个胖子挥了三下就开始喘,旁边一个瘦猴正拿刀柄剔牙。
王
德发小声说:"泽哥,这战斗力......我都能打赢三个。"
"你连一个都打不赢。"
"我说的是那个剔牙的。"
广场尽头是寨主的大堂,门口挂着两个红灯笼,一个写"赤"一个写"鸦"。
灯笼下面站着个彪形大汉,光头络腮胡,膀大腰圆,手里提着一柄七八十斤的铜锤。
"哈哈哈!远来的好汉!老子赤鸦寨寨主钱大壮!久仰久仰!"
他一步跨过来握手,那力道跟拧螺丝似的。
陈泽面不改色地回握,暗暗庆幸自己喝了那瓶金色液体。
进了大堂,桌上摆了酒肉。肉是烤的,黑乎乎一大盆,分不清是什么部位。
酒闻着一股子冲鼻的味道,像酒精兑了消毒水。
王德发夹了块肉嚼了两下,脸色就变了。
像牛肉又不是牛肉,嚼起来韧得像轮胎。
"这是什么肉?"
"铁背猿的肉!"钱大壮豪迈地说,"前天刚猎的,大补!"
王德发的咀嚼动作当场停住。
他前两天刚被铁背猿追着跑了一整夜,现在居然在吃它们的同类,脸上露出一种"想吐又不敢吐"的复杂表情。
糯糯倒是不挑,趴在桌上啃得头也不抬,三条尾巴摇得像电风扇。
陈泽端起酒碗抿了一口,差点没喷出来,至少六十度。但他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:"好酒。"
酒过三碗,陈泽把碗一放,开始谈正事。
"钱大哥,我跟青云门有仇,他们追我,我也不打算善了。我需要一个据点,不是来当客人的,是来的。"
钱大壮摸了摸光头,露出一个"听着挺牛但我不太信"的表情:"兄弟,你说你能打青云门,有什么凭据?"
陈泽等的就是这句话。他站起身取下AK,行云流水地拉了一下枪栓。
大堂里的土匪听到那清脆的"咔嚓"声,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,但本能地感到一阵凉意。
"钱大哥,你们后面悬崖对面,是不是有块大石头?"
"你说望天石?那块石头少说两丈。"
砰。
一枪。
两百米外的望天石上,碗口大的碎片应声崩落。
整个大堂鸦雀无声。
钱大壮张着嘴瞪着远处的石头,又扭头看看陈泽手里还冒着青烟的黑色铁管,眼珠子差点瞪出来。
"这是什么法器?!"
"不是法器,叫。不需要灵力,不需要修为,瞄准扣扳机就行。"
陈泽把AK往肩上一扛,"而且我还有更厉害的。"
他又从背包里掏出五十颗灵石哗啦倒在桌上,莹莹白光看得在场所有人眼珠子都直了。
五十颗灵石对赤鸦寨来说,快赶上半年的收入。
钱大壮看看灵石,看看陈泽,仰头灌了碗烈酒,啪地拍桌子:"兄弟!成交!从今天起你就是我赤鸦寨的座上宾!要房子有房子!"
然而二十分钟后,陈泽站在"后山石屋"门口沉默了。
三间山石垒的房子,屋顶茅草,墙缝大到能伸进一只手。
门是一块木板用两绳子挂着,风一吹就晃。
屋里的"床"是一块石板铺了层草,角落里蹲着一只蟾蜍,正用充满灵性的眼神凝视着新住客。
王德发探头看了一眼:"泽哥,要不还是去住山洞吧。山洞至少没有蟾蜍。"
糯糯在屋里转了一圈,嫌弃地抖了抖毛:"这里的味道......很丰富。有石头的味道,有草的味道,有三个月没换被子的味道,还有蟾蜍的味道。"
那只蟾蜍呱了一声表示抗议。
陈泽把蟾蜍请了出去,从系统背包里掏出防水布铺在石板上充当床垫。
王德发在隔壁传来一声惨叫,应该是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生物。
等安顿下来天已经黑透了。
陈泽没急着睡,坐在石屋门口把灵脉总图又摊开来看。
月光下金色符文隐隐发光。
地图上标注了碧落山脉的七条灵脉,四条已被占据,青云门独占两条,另外两条分属"玄灵阁"和"铁剑门"。
关键是那三条没被发现的。
第一条在东麓深处,品质中下。
第二条在北端地下溶洞,入口隐蔽。
第三条,陈泽瞳孔微缩。
就在鹰嘴崖方圆十里之内。标注写着:"灵脉充沛,深藏地下百丈,地表无异象,极难被发现。"
一条充沛级别的灵脉就在脚下,赤鸦寨坐在上面八年了毫不知情。
这就好比住在金矿上面天天啃窝头。
"德发。"陈泽压低声音。
隔壁传来迷糊的声音:"嗯......嘛......我不吃铁背猿了......别喂我......"
"醒醒。正事。"
王德发凑过来揉着眼看了一眼竹简,整个人精神了:"!泽哥!这条灵脉就在附近?!"
"嘘!小点声。"
陈泽捂住他的嘴,"这事只有我们知道,不能走漏。"
他又叫了糯糯。毛球露出一只迷糊的眼睛:"......有好吃的吗?"
"没有。你能不能闻到地底下的东西?"
糯糯打了个哈欠:"糯糯早就闻到这附近有灵石的味道了。地底下大概一百多丈,还有水的味道,可能是地下河。"
地下河,天然溶洞和地下通道的切入点。
"明天开始勘探。"陈泽把竹简收好,"对外就说我们在找水源给寨子挖井。"
王德发疯狂点头:"泽哥你放心,保密这事我最在行。
我高考成绩出来那天我妈问我考多少分,我整整瞒了两天。"
"后来呢?"
"后来成绩单寄到家了。"
"......所以你其实一点都不在行。"
糯糯已经把自己卷成球了,嘟囔道:"糯糯不会说的......除非有人拿三罐午餐肉来换......"
陈泽:"你这叫保密?这叫明码标价。"
当晚陈泽躺在石板床上,脑子里像开了三十个浏览器标签页。
据点有了,财源有了,人手有了,虽然战斗力堪忧但好歹是现成劳动力。
唯一的问题是弹药在消耗,AK还剩三十多发,手雷两颗。系统商城能买但要积分,积分靠任务,任务要冒险。
还有那个青峰长老。
筑基中期,他不确定AK能不能打穿对方的灵力护罩。
如果器伤不了筑基期,那他在这个阶段就遇到了天花板。
"得想办法搞到更强的武器......"他翻了个身。
窗外月亮被云遮住了。
远处山间传来几声猿啼,隐约还夹杂着什么声音,像是很多人在移动。
陈泽的眼睛猛地睁开。
几乎同一瞬间,角落的糯糯耳朵竖了起来,尾巴炸开。
"有人。"
糯糯的声音罕见地严肃,"很多人。从山下来的方向,至少四十个。其中有一个气息很强,比寨子里所有人加起来都强。"
陈泽腾地坐起来抓起AK,冲到隔壁踹了王德发一脚:"起来!有麻烦!"
王德发从梦里弹射起来:"啊?青云门找来了?!"
四十个练气境加一个筑基期,在这种地形条件下,是打还是跑?
他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火力配置,然后做了个决定。
"叫醒钱大壮。"
陈泽检查了弹匣,声音平静得像在说明天早上吃什么,"告诉他,可能要打仗了。"
夜风从悬崖边吹上来。
陈泽站在鹰嘴崖边缘,AK端在手里,月光在枪管上拉出一道冷白色的光。
在他看不见的山脚下,火把的光芒正在缓缓汇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