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和四个“欠揍伙伴”互怼着，林默脚步轻快地走到小区门口，刚拐进楼栋，就远远瞥见王浩站在单元门口，手里攥着个白色单子，眉头皱得紧紧的，眼神里满是焦急，时不时往小区入口的方向张望。
林默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，脑海里瞬间响起运动鞋的吐槽：“哟，你室友在等你呢，看他那表情，估计是准备把你抓去医院了，怂包，你完蛋了！”
“别乌鸦嘴！”林默在心里小声回怼，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里的保温杯，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，硬着头皮走上前，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，“浩子，你怎么在这儿等我？”
王浩看到林默，眼睛瞬间亮了，快步迎上来，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打量，语气里满是担忧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：“默哥，你可回来了！我等你半天了，你今天下班怎么这么早？对了，你感觉怎么样？有没有哪里不舒服？”
林默被他问得浑身不自在，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目光，支支吾吾地说：“我……我没事啊，挺好的，张经理说我方案做得好，让我早点下班休息。”他一边说，一边偷偷在心里祈祷：千万别问我早上的事，千万别提医院，不然我真的解释不清了。
可他越是躲闪，王浩就越是担心，伸手轻轻拉住他的胳膊，语气严肃起来：“默哥，你别骗我了，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，早上我都看到了，你在办公室里对着空气说话，还对着电脑发脾气，你是不是真的熬坏了？”
林默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，刚想开口辩解，脑海里就响起了电脑的电子音：“完了完了，被问住了吧？我就说你躲不过去，赶紧说实话，说不定他还能信你。”
“信什么信，他要是知道我们能说话，只会更觉得他疯了！”保温杯连忙补充，语气里满是着急，“你赶紧转移话题，别跟他聊早上的事！”
林默深吸一口气，用力挣开王浩的手，故作轻松地笑了笑：“浩子，你真的想多了，我早上就是太困了，自言自语梳理思路，没别的意思，我真的没事，不用你担心。”说完，他快步朝着电梯口走去，“不说了，我饿了，赶紧回家弄点吃的。”
王浩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，手里的挂号单攥得更紧了——他更确定了，林默就是在逃避，肯定是精神出了问题，等会儿一定要好好劝劝他，带他去医院看看。他连忙跟了上去，紧紧跟在林默身后，生怕他跑了。
回到合租公寓，林默第一时间冲进厨房，放下保温杯，打开冰箱门——他确实饿坏了，早上只吃了一碗泡面，现在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。冰箱门一打开，一股冷气扑面而来，脑海里立刻响起冰箱的声音，语气里满是嫌弃：“哟，终于知道饿了？我还以为你要饿着自己，省着钱买那破盆栽呢。”
林默看着冰箱里的鸡蛋、青菜和火腿，心里的火气又冒了上来——这冰箱，真是走到哪儿怼到哪儿，他忍无可忍，对着冰箱门，压低声音，认真地讲道理：“冰箱，我跟你说，我不是抠门，也不是舍不得买东西，我就是想多攒点钱，万一有急用呢？还有，你以后能不能别总嘲讽我？我吃泡面不加蛋，是我自己的选择，你没必要一遍遍说我。”
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对着冰箱讲道理，语气认真，眼神坚定，甚至还微微皱着眉，一副“我很严肃”的样子。他以为，自己这么认真地讲道理，冰箱总能收敛一点，不再嘲讽他。
可他万万没想到，冰箱的声音依旧带着浓浓的嘲讽：“讲道理？你一个连走路都像企鹅、连张经理都不敢反驳的怂包，还敢跟我讲道理？攒钱？我看你就是没本事，赚不到钱，还找借口说攒钱。还有，你吃泡面不加蛋，就是浪费我的空间，我凭什么不能说你？”
“我不是没本事！”林默急得提高了声音，对着冰箱门比划着，“我只是现在没机会，等我以后努力工作，肯定能赚到钱，肯定能吃得起加蛋的泡面，还能买新鞋，还能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，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压抑的笑声，紧接着，王浩的声音响了起来，语气里满是无奈和好笑：“默哥，你……你这是在什么？对着冰箱讲道理？你是不是饿疯了？”
林默的身体瞬间僵住，手停在半空中，缓缓转过头，看到王浩站在厨房门口，手里还攥着那张医院挂号单，脸上带着哭笑不得的表情，眼神里满是“我就知道你不对劲”的笃定。
完了。
林默的脑海里瞬间一片空白，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尴尬，最后变成了绝望——他怎么也没想到，自己对着冰箱讲道理，居然又被王浩撞见了。而且，还是在他最认真、最严肃的时候。
“浩、浩子，你……你怎么进来了？”林默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，眼神躲闪，不敢直视王浩的目光，支支吾吾地辩解，“我、我没有饿疯，我就是……就是觉得冰箱里的东西放得太乱了，跟它‘商量’一下，让它配合我整理整理。”
他的解释，在王浩看来，简直是漏洞百出，比早上的“自言自语梳理思路”还要离谱。
王浩慢慢走进厨房，放下手里的挂号单，走到林默身边，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，语气里满是担忧：“默哥，你别硬撑了，我知道你压力大，饿疯了也没关系，咱们先去吃点好的，然后去医院看看，好不好？你对着冰箱讲道理，这真的不正常啊。”
“我真的没事！我没有饿疯，也没有精神失常！”林默急得快哭了，他想解释，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——他总不能说，冰箱真的会说话，他是在跟冰箱吵架、讲道理，王浩肯定不会信，反而会更加确定他精神出了问题。
就在这时，冰箱的声音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，语气里满是调侃：“哟，被撞破了吧？你室友都觉得你饿疯了，精神失常了，我看你这次怎么解释。怂包，活该！”
林默气得浑身发抖，对着冰箱门狠狠瞪了一眼，小声低喝：“你别说话！再说话我就把你里面的东西全拿出来，冻坏你的内胆！”
这一幕，在王浩眼里，更是坐实了“精神失常”的猜测。
王浩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，语气也变得严肃了几分：“默哥，你别这样，对着冰箱发脾气没用，它是死物，不会回应你。听话，咱们现在就去医院，让医生看看，好不好？我已经挂好号了，就在楼下的社区医院，很近的。”
“我不去医院！我真的没事！”林默用力摇头，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，避开王浩的手，“我就是饿了，想弄点吃的，你别我去医院，我不去！”
他从小就怕去医院，更何况，他是被误会成“精神失常”去医院，要是被医生问起，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，到时候，只会更尴尬，更社死。
“默哥，我不是你，我是担心你。”王浩看着他慌乱的样子，心里的担忧更重了，语气也软了下来，“你想想，你最近总是对着电脑、对着空气、对着冰箱说话，这真的不正常，要是不早点去看看，以后越来越严重，怎么办？”
林默看着王浩担忧的眼神，心里又委屈又无奈。他知道，王浩是为了他好，可他真的没有精神失常，他只是能和万物唠嗑而已。可这个离谱的事实，他无论怎么说，都不会有人相信。
脑海里，四个“欠揍伙伴”也开始吵了起来。
运动鞋：“都怪你冰箱，非要多嘴，现在好了，他被室友去医院了，你满意了？”
冰箱：“怪我？明明是他自己嘴笨，不会解释，还怪我？再说了，我就是调侃他几句，谁知道他这么没用，被撞破了就慌了。”
电脑：“别吵了，现在怎么办？要是他真的被带去医院，医生肯定会觉得他精神失常，到时候，他就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。”
保温杯：“是啊，林默这孩子也不容易，你们就别吵了，想想办法，帮他摆脱这个误会吧。”
林默听着脑海里的争吵，又看着眼前一脸担忧的王浩，心里彻底乱了。他不知道该怎么办，不知道该怎么解释，更不知道该怎么摆脱这个“精神失常”的误会。
王浩见他不说话，只是低着头，肩膀微微颤抖，以为他终于松口了，连忙走上前，轻轻拉住他的胳膊，语气温柔：“默哥，别害怕，我陪着你，去医院看看，没事就放心了，好不好？”
林默抬起头，看着王浩，眼里满是委屈和无助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，只能任由王浩拉着他，朝着门口走去。
他心里暗暗叫苦：完了，这次是真的解释不清了，王浩肯定会把他当成精神失常的人，说不定还会把他送去医院，到时候，他的社死危机，就真的彻底爆发了。
而冰箱的声音，还在脑海里回荡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愧疚：“喂，怂包，对不起啊，我不是故意要添乱的。你要是真的被带去医院，我就把你里面的鸡蛋都煮好，等你回来吃，不加蛋的泡面，我再也不嘲讽你了。”
林默没有回应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：要是能让这四个欠揍的伙伴，闭嘴一天，哪怕让他吃一个月不加蛋的泡面，他也愿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