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一点五十分，创科大厦的灯光已经暗了大半，只有行政部的灯还亮着，像黑夜里孤悬的一颗孤星，陪着里面唯一的加班狗——林默。
林默坐在办公桌前，背挺得笔直，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，指尖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，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衬得他眼底的疲惫愈发浓重。作为行政部最底层的小透明，加班早已是家常便饭，尤其是张经理下午临时甩来的方案，要求明天一早必须交，美其名曰“年轻人多锻炼”，实则就是把自己的活甩给了他。
他性格软萌又社恐，面对领导的压榨，连一句拒绝的话都不敢说，只能默默接下所有活，从傍晚熬到深夜。桌上的保温杯早已凉透，里面的温水变成了冰水，旁边的外卖盒还敞着，吃剩的半份炒饭已经坨成了一团，散发着淡淡的油味——这是他晚上八点匆匆点的外卖，忙到现在，连一口热饭都没顾上吃。
“就差最后一段，再坚持一下，交完就能下班了。”林默在心里给自己打气，指尖的速度又快了几分，屏幕上的光标跳跃着，离完成只剩下最后几步。他甚至已经开始想象，回到家后，窝在沙发上，喝一口热水，舒舒服服睡一觉的场景，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微弱的笑意。
可下一秒，意外发生了。
屏幕突然一卡，光标停在原地，再也不动了。林默的心猛地一沉，指尖下意识地按了按回车键，又点了点鼠标，可屏幕依旧纹丝不动，甚至开始慢慢出现卡顿的雪花点，耳边还传来“滋滋”的电流声。
“别卡啊……求你了，就差一点点了！”林默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，指尖开始慌乱地敲击键盘，反复刷新页面，可无论他怎么作，电脑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，死死卡住，连保存文件的按钮都点不动。
他的额头开始冒冷汗，手心也变得湿漉漉的，原本就疲惫的眼神里，瞬间充满了慌乱和崩溃。他知道，行政部的电脑都是老旧款，平时就经常卡机，可他万万没想到，会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掉链子——这方案他熬了整整五个小时，没有备份，一旦死机，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。
“拜托，别死机，我真的熬不住了……”林默双手撑在办公桌上，脑袋埋在臂弯里，声音沙哑，带着浓浓的哀求，语气里满是委屈。他不敢想象，明天交不出方案，张经理会怎么骂他，会不会扣他的工资，会不会在全部门面前批评他，让本就社恐的他，彻底社死。
可电脑丝毫没有“怜香惜玉”的意思，卡顿的雪花点越来越多，最后脆黑屏，只剩下主机还在“嗡嗡”作响，像是在嘲笑他的狼狈。
积压了一整晚的疲惫、委屈和愤怒，在这一刻彻底爆发。林默猛地抬起头，双手攥紧拳头，对着黑屏的电脑，用尽全身力气，崩溃地怒吼道：“你能不能别卡了！我熬了五个小时，就差一点点了！你故意的是不是！”
办公室里很安静，他的怒吼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，带着一丝回音，显得格外凄厉。林默吼完，口剧烈起伏着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委屈得快要哭出来——他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完成工作，平平安安地下班，怎么就这么难？
就在他红着眼眶，准备伸手去重启电脑的时候，一个冰冷又欠揍的电子音，突然在他脑海里响起，清晰得像是就在耳边：“你自己菜还怪我？谁让你不提前备份？卡机也是你运气差，跟我有什么关系？”
林默的动作瞬间僵住，整个人像被点了一样，一动不动。他猛地眨了眨眼，以为是自己熬夜熬太久，出现了幻觉，听错了声音。
“怎么？傻了？”那个电子音又响了起来，语气里的嘲讽更浓了，“吼那么大声，吓我一跳，还以为你要把我砸了呢？有本事你砸啊，砸了我，你明天的方案更交不出去，到时候被张经理骂死，可别来哭鼻子。”
这一次，林默听得清清楚楚，那声音不是幻觉，也不是来自别处，就是来自他面前这台黑屏的电脑！
他的心脏“咚咚”狂跳起来，吓得浑身发抖，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。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，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音，打破了办公室的寂静。
“谁？谁在说话？出来！”林默的声音带着颤抖，眼神里充满了恐惧，四处张望着，办公室里空荡荡的，除了他，没有任何人。
“笨死了，除了我，还能有谁？”电脑的电子音带着一丝不耐烦，“就是你面前这台电脑啊，不然你以为是谁？难不成是鬼？你这胆子，也太小了吧，不愧是个社恐怂包。”
林默顺着声音看去，目光落在黑屏的电脑上，喉咙动了动，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他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想质问，可恐惧像藤蔓一样，缠绕住他的心脏，让他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。
他熬夜加班，被领导压榨，被电脑卡机到崩溃，现在，连电脑都开始怼他了？
林默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，疲惫和恐惧交织在一起，让他眼前发黑。他扶着办公桌，勉强站稳身子，红着眼眶，看着面前的电脑，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：“你……你真的是电脑？你怎么会说话？”
“不然呢？你以为我闲得慌，陪你这个怂包唠嗑？”电脑的电子音依旧欠揍，“要不是你刚才吼我，我才懒得理你。还有，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，我可不想被你这个哭唧唧的社恐盯上。”
林默彻底懵了，大脑一片空白，只剩下电脑的嘲讽声在脑海里回荡。他活了24年，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离谱的事情——电脑居然会说话，而且还这么欠揍？
就在这时，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，是合租室友王浩打来的，屏幕上跳动着“浩子”两个字，像是一道救命稻草。
林默颤抖着拿起手机，按下接听键，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和恐惧：“浩子……救我……电脑……电脑说话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