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不容易送走张经理，林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——刚才被三个“话痨”轮番添乱，他强装镇定的样子，估计在张经理眼里都透着几分古怪。他收拾好东西，攥着保温杯，脚步匆匆地走出办公室，生怕再被同事看出异样。
刚走出办公楼，脚上的运动鞋就率先开启了吐槽模式，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：“嚯，刚才在张经理面前装得挺像啊，怎么一出门就原形毕露了？脚步又变成企鹅步了，能不能有点出息？”
林默的脚步一顿，心里的火气瞬间涌了上来。这一整天，他被电脑怼、被保温杯唠叨、被冰箱嘲讽、被运动鞋吐槽，忍了又忍，现在终于忍不住了，压低声音，对着空气反驳：“我才没有装！还有，我走路才不像企鹅！你少胡说八道！”
这是他第一次鼓起勇气，主动反驳这些“欠揍的伙伴”，说完之后，他甚至还有一丝小小的得意——终于不用再忍气吞声了。
可他万万没想到，这一句反驳，直接点燃了“战火”，瞬间引发了万物的集体围攻。
运动鞋最先炸了锅，语气里的嘲讽更浓了：“哟，怂包居然敢反驳我了？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！你走路不像企鹅？那你像什么？像个僵硬的木偶？还是像个慌慌张张的老鼠？”
林默气得脸都红了，刚想开口再反驳，脑海里就响起了电脑的电子音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：“哈哈哈，怂包，你也太自不量力了，居然敢反驳运动鞋？你看看你，走路都不敢抬头，还敢说自己不像企鹅？我看你就是被骂急了，开始嘴硬了。”
“我没有嘴硬！”林默急得提高了声音，又赶紧压低，生怕被路人听到，“我就是走路习惯不好，不是像企鹅！你们能不能别总盯着我的走路姿势吐槽？”
“习惯不好？”保温杯的声音适时响起，依旧是那副严厉又唠叨的语气，“习惯不好就不能说吗？我跟你说过多少次，走路要抬头挺，不仅好看，还能养精神，你就是不听。现在被运动鞋吐槽，还敢反驳，真是不知好歹。”
林默被怼得哑口无言，心里的火气又被浇灭了一半，可他还是不甘心，小声辩解：“我抬头挺会紧张，会觉得别人都在看我，我做不到……”
“做不到？”冰箱的声音冷不丁地进来，语气里满是嫌弃，“就这一点小事都做不到，你还能做什么？你就是自卑，不敢面对别人的目光，还找借口说习惯不好。难怪你工资低，只能吃泡面不加蛋，连双新鞋都买不起，都是你自己怂出来的。”
“我不是怂！我也不是买不起新鞋！”林默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，还有一丝愤怒，“我只是省吃俭用，想多攒点钱，万一有急用呢？还有，我工资低，是因为我没本事，不是因为我怂！”
“没本事和怂，不都是一回事吗？”运动鞋毫不留情地补刀，“你要是不怂，就敢跟张经理提涨工资，就敢辞职找个更好的工作，就敢抬头挺地走路，而不是在这里跟我们嘴硬，找各种借口。”
“就是！”电脑附和道，“你天天被张经理压榨，被同事忽视，连吐槽都只能对着盆栽，不是怂是什么？我要是你，早就跟张经理拍桌子辞职了，哪还会在这里熬通宵、吃泡面？”
保温杯也跟着唠叨：“还有你，天天熬夜加班，吃泡面，喝冰水，一点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，我说你几句，你还不耐烦。你以为我愿意唠叨你？我还不是怕你熬坏了身体，到时候没人陪我们唠嗑，没人被我们怼？”
冰箱的语气依旧冰冷又毒舌：“别跟他废话了，他就是个嘴硬心软、又怂又没本事的家伙。我说他吃泡面不配加蛋，他还不服气，就他这条件，能吃得起泡面就不错了，加蛋都是浪费鸡蛋。”
四个声音轮番轰炸，像四把小锤子，一下下砸在林默的心上。他想反驳，却找不到任何理由；想辩解，却被说得哑口无言；想发脾气，却又觉得他们说的，好像有几分道理。
他站在路边，手里攥着保温杯，低着头，肩膀微微颤抖，心里又委屈又愤怒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力。他知道，他们虽然说得难听，但其实并没有恶意，甚至还有一丝关心，可那种被集体围攻、被戳中痛点的感觉，真的太难受了。
“够了！你们别再说了！”林默忍不住低吼一声，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，“我知道我怂，我知道我没本事，我知道我走路不好看，我知道我不爱惜自己的身体，你们不用一遍遍提醒我！”
他的吼声不大，却带着浓浓的委屈，路过的几个路人下意识地看了他一眼，眼神里满是疑惑，像是在看一个奇怪的人。林默察觉到路人的目光，瞬间变得慌乱起来，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，低下头，又变回了那个社恐小透明。
脑海里的四个声音，瞬间停了下来。
沉默了几秒，保温杯的声音率先缓和下来，语气里少了几分严厉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：“好了好了，我们不说你了，别委屈了。我们也不是故意说你，就是想让你自信一点，爱惜自己一点，别总这么委屈自己。”
电脑的电子音也软了下来，不再那么欠揍：“就是，我们就是嘴欠，不是故意要气你。你也别太自卑，你其实也挺厉害的，至少，你熬了一整晚，把方案做好了，还得到了张经理的表扬，比很多人都强。”
运动鞋的语气也收敛了几分嘲讽，多了一丝随意：“行了行了，别哭了，再哭就更像企鹅了。以后我不吐槽你走路姿势了，不过，你也得努力改改，抬头挺走路，其实也没那么难。”
冰箱的声音依旧冷冷的，却也少了几分嫌弃：“哼，我也不说你吃泡面不配加蛋了，不过，明天你必须买鸡蛋，加在泡面里，不然，我还是会冻你的泡面。还有，别总省吃俭用，该吃的还是要吃，身体才是本钱。”
林默抬起头，揉了揉发红的眼眶，心里的委屈渐渐消散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丝暖意。他知道，这些“欠揍的伙伴”，虽然嘴上不饶人，但心里，其实是关心他的。
“我知道了，谢谢你们。”林默小声说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哽咽，还有一丝释然。
“谁要你谢我们！”四个声音异口同声地回答，语气里依旧带着几分欠揍，却没有了之前的嘲讽和严厉。
林默忍不住笑了，嘴角微微上扬，眼里的泪水也收了回去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努力抬起头，挺直腰板，试着迈开脚步，虽然还是有些僵硬，还是有些不自在，但至少，他没有再缩着脖子，没有再走那种“企鹅步”。
“不错不错，有进步。”运动鞋的声音带着几分赞许，“继续保持，以后别再缩着脖子走路了，不然，我还是会吐槽你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林默笑着小声回怼，“你也别总吐槽我，不然，我就把你刷净，放在家里，再也你了。”
“你敢？”运动鞋的声音瞬间拔高，“你要是敢我，你就只能光着脚走路，到时候，看谁还陪你吐槽，看谁还提醒你鞋带松了。”
电脑的电子音也跟着凑热闹：“就是，你要是敢运动鞋，我就卡机，让你下次做方案，白熬一整晚。”
“我就不提醒你喝温水，让你胃疼。”保温杯也跟着添乱。
“我就冻你的泡面，让你连泡面都吃不上。”冰箱也不甘示弱。
林默看着脚下的运动鞋，手里的保温杯，脑海里回荡着四个欠揍又温暖的声音，忍不住笑出了声。他知道，虽然这些“伙伴”都很欠揍，虽然他每天都会被他们轮番轰炸，但他的生活，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孤独了。
可他不知道的是，此时，王浩正拿着手机，在小区门口等着他，手里还攥着一张医院的挂号单——他已经下定决心，无论如何，都要带林默去医院看看，确认他是不是真的精神失常了。
而林默，一边和脑海里的四个“伙伴”互怼，一边朝着小区的方向走去，脸上带着久违的笑容。他完全没有意识到，一场更大的“误会”，正在小区门口等着他，他的社死危机，还远远没有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