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听筒里传来王浩咋咋呼呼的声音,夹杂着隐约的游戏音效,语气里满是不以为意:“默哥,你是不是熬夜熬傻了?电脑怎么可能说话?别吓我啊,是不是方案没做完,压力太大出现幻觉了?”
林默攥着手机的手指越收越紧,指节泛白,声音依旧带着止不住的颤抖,眼神死死盯着面前黑屏的电脑,生怕下一秒那欠揍的电子音又会响起:“不是幻觉!浩子,我真的听到了,就是这台电脑在说话,它还怼我,说我菜、说我怂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,脑海里就准时响起了电脑的电子音,语气里的嘲讽都快溢出来了:“怎么?还找救兵呢?就你这胆子,找十个救兵也没用,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?你自己不备份,怪我卡机?”
“听到了吗浩子!它又说话了!”林默吓得浑身一哆嗦,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,对着听筒急切地大喊,“就是这个声音,冰冷冷的,还特别欠揍,你快过来救我!”
王浩那边的游戏音效停了,语气终于多了几分认真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:“行吧行吧,我信你一回,我这就过去,你可别自己吓自己,要是真有什么事,我一健身教练还能护不住你?对了,你那电脑是不是卡机卡疯了,产生什么奇怪的杂音了?”
“不是杂音!是它真的在说话!”林默急得快哭了,又不敢太大声,生怕惹恼了面前的电脑,只能压低声音,委屈巴巴地辩解,“它还知道张经理,知道我没备份方案,怎么可能是杂音?”
“哟,还知道张经理呢?”电脑的电子音适时进来,带着几分得意,“你以为我是谁?你天天对着我敲方案、查资料,我什么不知道?张经理那老东西,天天甩锅给你,也就你这个怂包,敢怒不敢言。”
林默愣住了,恐惧渐渐被震惊取代。他眨了眨眼,看着黑屏的电脑,试探着开口,声音依旧微弱:“你……你还知道我被张经理甩锅?”
“不然呢?你以为我天天待在这儿,就只是陪你加班卡机的?”电脑嗤笑一声,语气里满是不屑,“上次你被张经理骂,躲在办公桌底下哭,以为没人知道?还有上次,他把自己的错推给你,你连反驳的话都不敢说,我都替你丢人。”
这些话像针一样,戳中了林默的委屈。他鼻子一酸,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,可这次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被戳中了心事——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自己被张经理欺负的委屈,连合租的王浩都不知道,可这台电脑,居然全都知道。
“你……你别乱说……”林默嘴硬地反驳,声音却没了底气,“我没有躲在办公桌底下哭,也没有不敢反驳……”
“哟,还嘴硬呢?”电脑的电子音更欠揍了,“要不要我把你上次哭的声音调出来给你听听?还有你对着盆栽吐槽张经理的话,我也都记着呢,要不要再给你复述一遍?”
林默的脸“唰”地一下红了,从脸颊一直红到耳,又羞又恼,却又无可奈何。他没想到,自己私下里的小情绪、小吐槽,居然全被这台电脑听去了,还被拿来调侃他。
“你别调!我错了还不行吗?”林默急忙摆手,语气里带着几分哀求,社恐的性子让他本经不起这样的“社死”调侃,哪怕对方只是一台电脑。
“早这样不就完了?”电脑的电子音带着几分得意,“跟你说,别跟我嘴硬,你那点小心思,我一清二楚。还有,别指望你那个室友来救你,他来了也没用,他又听不到我说话,到时候只会以为你真的疯了。”
林默心里一沉,是啊,王浩来了又怎么样?王浩又听不到电脑的声音,到时候只会觉得他是熬夜熬出了幻觉,说不定还会把他送去医院,那样一来,他就真的成了别人口中“精神不正常”的人了。
他扶着办公桌,慢慢冷静下来,疲惫和委屈依旧在心底蔓延,可恐惧却少了几分。他看着面前的电脑,深吸一口气,鼓起勇气,又问了一遍那个困扰他的问题:“你到底是谁?为什么会说话?我以前怎么从来没听到过你说话?”
电脑的电子音顿了顿,语气里少了几分嘲讽,多了一丝不耐烦:“我就是你面前这台电脑,还能是谁?以前没跟你说话,是因为你没资格——你以前从来没有这么激动地吼过我,也没有这么强烈的情绪波动,我才懒得理你。”
“资格?”林默愣住了,一脸茫然,“什么资格?跟你说话还要资格?”
“不然呢?你以为谁都能跟我唠嗑?”电脑嗤笑一声,“也就你今天情绪太激动,无意间触发了‘连接’,才能听到我说话。换做平时,你就算对着我骂一整天,我也懒得搭理你这个怂包。”
林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,心里依旧充满了疑惑。触发连接?情绪波动?这听起来也太离谱了,就像科幻小说里的情节,可这一切,却真实地发生在了他的身上。
就在这时,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,王浩提着一个塑料袋,气喘吁吁地走了进来,手里还拿着一瓶矿泉水:“默哥,我来了!你咋样?没吓着吧?那台‘会说话’的电脑呢?”
林默猛地转过头,看向王浩,像是看到了救星,可随即又想起了电脑的话,眼神里又多了几分犹豫——他该怎么跟王浩说?说电脑真的会说话,可王浩又听不到,只会以为他疯了。
而就在王浩的目光落在办公桌上的电脑上时,林默的脑海里,又响起了电脑欠揍的电子音:“哟,救兵来了?我倒要看看,这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,能帮你做什么。”
林默的身体一僵,看着王浩,又看了看黑屏的电脑,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,只能着急,心里把这台欠揍的电脑,骂了千百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