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曾一起走,却走失那路口。”
“感谢那是你,牵过我的手。”
“还能感受那温柔。”
正是他前阵子唱过的《可惜不是你》。
陈风瞥了眼身旁眉眼含笑的凌家姐妹,心里隐约明白了今此行的用意。
苏珊推开门,室内七八道目光同时投来。
凌冰雪带着陈风走进房间,语调轻快:“人我可带来了,陈风是我好友,各位可别为难他呀!”
在场众人都听出她话里的玩笑意味,纷纷含笑望向陈风,气氛温和而明朗。
凌冰雪的话音未落,那位戴着贝雷帽与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已快步上前,一把握住了陈风的手,力度不小,声音里是按捺不住的兴奋:“可算把你盼来了!太好了,这真是太好了……还是咱们家两位凌总有办法!”
凌冰雪在一旁无奈地笑了笑,心想张导恐怕怎么也猜不到,陈风是被自己半哄半拽才带到这里来的。
凌冰颜则微微蹙眉,轻声提醒:“张导,您先别太激动,陈风的手都要被您握疼了。”
张忆柏这才松开手,却立刻引着陈风走到会议桌旁,亲自为他拉开椅子,示意他坐下。”我们刚才正在听你那首《可惜不是你》,”
他语气热切,从助理手中抽过一份印刷精美的册子,递到陈风面前,“公司正在筹备一部青春电影,叫《匆匆那年》。
你这首歌的情绪和味道,跟我们的片子简直是天作之合。”
陈风接过册子,目光扫过主演名单——彭煜堰、倪霓领衔,郑凯、魏臣等一众熟悉的面孔也在其列,阵容确实耀眼。
会议室里悄然无声,所有的视线都聚焦在他身上,等待着他的反应。
明眼人都能预见,这首《可惜不是你》注定会掀起波澜,若能与此等规模的电影结合,产生的共鸣与影响力必将远超简单的叠加。
……
**陈风垂眸,细细翻阅手中的宣传册。
这部电影他并非头一回听说,对其中的主题旋律更是记忆犹新。
印象里,那位天后空灵而略带哀伤的嗓音,曾将青春里那些纤细又怅惘的情愫刻画得入木三分。
张忆柏见他看得专注,心中暗喜,不禁感慨道:“这歌真是唱到人心里去了……不瞒你说,直播那天我听着,差点就冲动去找当年那位了。”
话音刚落,周围几人面色顿时有些微妙,彼此交换着眼神,仿佛在说:张导,这话可别让夫人听见。
陈风抬起眼,望向凌家姐妹的方向。
凌冰颜正望着他,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;凌冰雪则双手合十,悄悄朝他做了个恳求拜托的手势,唇形无声地动了动:“拜托了,给我个面子……”
陈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,转过身来。”《匆匆那年》的故事脉络,我大致清楚了。
依我看,《可惜不是你》那首歌,与这部影片的气质未必完全契合。”
张忆柏闻言,心中一动,以为陈风是在委婉地讨价还价。
“酬劳方面可以再谈,陈风,你看一百二十万这个数目如何?”
他目光恳切,只要不超出预算的底线,一切都好商量。
曾在另一个时空的娱乐圈历经沉浮的陈风,自然知晓这个价位对于一首电影主题曲而言,已算得上优厚。
“砰!”
凌冰雪猛地站起身,嘴唇微抿,几步就跨到陈风跟前。”陈风!上次我的演唱会你就不肯唱,现在连电影主题曲的机会也要推掉,你……”
她语气里满是嗔怪与不解。
陈风并未理会身旁凌冰雪的小声抱怨,他的神情专注而认真,看向张忆柏。”我可以为这部电影专门创作一首。”
说罢,他向张忆柏的助理简单示意,要来纸笔。
接着,在会议室里众人茫然的目光注视下,他俯身于光洁的长桌,笔尖开始在白纸上迅速游走。
“这……他这是……”
张忆柏一时愕然,想上前又觉唐突,只得将疑惑的目光投向凌冰颜和凌冰雪姐妹。
凌家姐妹虽非第一次见识陈风这般灵感突至、当场挥毫的模样,心底仍不免存着几分惊疑。
凌冰颜压低声音:“他……大概是在创作吧,我们先别打扰他。”
张忆柏心中满是诧异。
即兴创作?这般情景他倒是头一回亲眼得见。
为何不用现成的那首《可惜不是你》呢?
不多时,那张原本空白的4纸已被密集的字迹与符号填满。
一曲终了。
陈风将铺开的纸张在桌面上轻轻调转方向,随即推至张忆柏面前。
张忆柏拿起还带着书写余温的曲谱,凝神细看。
他虽不通音律,但歌词总能读懂。
“匆匆那年,我们究竟说了几遍再见之后再拖延。”
“可惜谁也没有爱过不是一场七情上面的雄辩。”
“匆匆那年,我们一时匆忙撂下难以承受的诺言。”
“只有等别人兑现。”
……
张忆柏的手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,缓缓放下纸张,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。”陈老师,这是……?”
他下意识更换了称呼,其实心中已隐约有了答案,只待眼前之人亲口确认。
陈风嘴角扬起一抹笑意。”张导,我始终认为《可惜不是你》这首歌承载的情感与青春的本质有所偏离,和《匆匆那年》想传达的意境并不完全吻合。
相比之下,我手上这首或许会更贴切。”
张忆柏轻轻清了清嗓子。
“歌词确实写得漂亮,跟电影的氛围也扣得上,只是……曲谱这部分,我不太在行。”
陈风伸手取回张忆柏捏在指间的乐谱。
“冰颜,你过来看看谱子,一会儿随我一起唱几句。”
凌冰颜显然有些意外,微微睁大眼睛:“我?”
陈风的语气温和却笃定:“对,来试试。”
他边说边朝她招了招手。
凌冰颜没再多问,安静地走到陈风身边,垂下目光仔细读起谱子来。
一旁原本只是好奇观望的凌冰雪也按捺不住,挨着妹妹坐下,侧过脸一同看向纸面。
片刻,凌冰颜抬起眼望向陈风,示意自己已经准备好了。
“跟着我唱。”
陈风话音落下,便轻声起了调。
“匆匆那年,我们反复道别却又一再拖延。”
“可惜谁曾真正拥有,爱情从来不是一场声色俱厉的争辩。”
“匆匆那年,我们仓促间许下太过沉重的誓言。”
“只能等待时光来兑现。”
……
起初只是低声跟随的凌冰颜渐渐沉浸其中,嗓音不知不觉扬了起来。
“倘若重逢时不能再眼眶泛红,是否还能脸颊微热。”
“就像那年慌忙刻下的、说好永远相伴的动人谎言。”
“如果往事仍值得留恋,别太快让往事如烟。”
“谁甘心就这样,从此两不相欠、各自前行。”
“我们要彼此留下亏欠。
否则该如何纪念。”
……
凌冰颜的声线让陈风心头一动。
他原本只是想借这个机会让她试唱几句,却没料到她的嗓音竟如此特别——清澈、通透,仿佛带着不沾尘世的灵气。
最受震撼的莫过于《匆匆那年》制作组在场的人。
张忆柏怔怔坐着,歌曲结束良久仍一动不动,眼中交织着惊异与欣喜。
陈风的歌声里漾着青春的痕迹与鲜活的生命力,又裹着一层淡淡的怅惘。
而凌冰颜的演唱则像从云端飘落的清音,轻盈却自有骨,透亮、灵动、净——所有这些特质都在她的声音里自然流淌。
太好听了。
真是,太好听了。
清越的歌声在室内回荡,没有伴奏,却仿佛带着画面。
当最后一个音节落下,《匆匆那年》制作组的人们还沉浸在旋律里,有人不自觉地抬手,悄悄抹了抹眼角。
凌冰雪坐在角落,目光落在前方并肩的两人身上,许久没有移开,神情里带着一丝出神的惘然。
最先回过神的是张忆柏。
他深吸一口气,嗓音里还残留着些许不易察觉的颤动。”陈先生,”
他开口,语气郑重,“这首歌……正是我一直在寻找的。
它让整部电影都活了过来。
一百六十万,我要了。”
陈风从他的眼中读出了毫不掩饰的迫切。
“可以。”
陈风点头应下,随即话锋一转,“但有一个条件——这首歌,必须由凌冰颜来演唱。”
这个要求让张忆柏微微一怔。
他看向一旁安 ** 着的女孩。
凌冰颜虽是音乐学院的学生,可她是凌天翔的女儿,天赋与潜力圈内早有耳闻,未来成名几乎是必然。
他笑了笑:“这个提议,我们会慎重评估的。”
陈风却摇了摇头,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:“不是评估,是必须。
这是交易的前提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凌冰颜倏然抬起眼眸望向他。
下一秒,她又飞快地低下头去,一缕发丝垂落,恰好掩住了骤然泛红的脸颊。
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,悸动无声蔓延。
她忽然明白了,为什么陈风写完歌后特意邀她一同试唱——他是在为她铺路,用他的方式,将她推向那个光芒汇聚的起点。
思绪正飘远,苏珊已起身走到陈风身边,压低声音在他耳畔说了一句:“冰颜是凌董的小女儿。”
只这一句,陈风整个人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。
原来如此……他原本想借此机会让她的才华被看见,却没想到,自己才是最后知晓 ** 的那一个。
苏珊暗自摇头,上帝大约在造陈风时忘了给他安上一对倾听的耳朵。
她分明反复提及凌冰雪是凌家大 ** ,凌冰颜是二 ** ,整个娱乐圈谁不知道天下集团姓凌?这么明显的提示,他竟浑然不觉。
张忆柏此时眉梢微动,像是忽然记起什么。
“陈老师放心,这首歌必定交给冰颜来唱。
不过……这首歌是否已有名字?”
陈风顺势接过话头。
“《匆匆那年》。”
事情敲定后,张忆柏的助理将拟好的合同分别递到两人面前。
陈风快速浏览了一遍条款。
据合同,《匆匆那年》剧组仅购买歌曲在电影中的使用权,发行权与后续所有收益仍归属陈风本人。
翻阅纸张的间隙,张忆柏随口问道:“陈老师目前有签约经纪公司吗?”
陈风摇头。
一直安静的凌冰雪忽然轻拍了一下膝盖。
“对了!陈风还没签公司呢,差点把这事忘了。”
她转向苏珊,“苏珊姐,快去和他谈谈,把他签到我们这儿来。”
其实早在陈风创作《青花瓷》时,苏珊就已动过签他的念头,只是摸不准他的意向——毕竟顶尖的歌手往往自立门户。
但既然凌冰雪开了口,她便起身走到陈风身旁,压低声音。
“陈老师,既然您还没有经纪公司,不妨考虑一下天下传媒。
您在圈内应当也听说过我们的地位和口碑。
我们可以为您提供最高级别的合约,收益分成比例能到七成,公司的资源更是许多人求之不得的。”
陈风放下合同,略带歉意地笑了笑。
“苏珊姐,很感谢您的邀请。
虽然我们是朋友,但我目前确实没有签约公司的计划。”
在他眼中,经纪公司如同鸡肋,除了对接事务、安排活动时稍有用处,更多时候反而可能成为束缚。
苏珊只得无奈地回到凌冰雪身边,耸了耸肩。
凌冰雪眸光一闪,示意苏珊留住陈风,自己则拿起手机快步走出会议室。
片刻后,当她返回时,陈风已签完合同准备离开。
凌冰雪抿了抿唇,快步上前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。
凌冰雪放下手机,指尖还残留着刚才通话时的微颤。
电话那头,父亲凌天翔的声音斩钉截铁——不惜代价,留住那个叫陈风的年轻人。
她转身,目光穿过走廊,落在那个正要离去的背影上。
“陈风,请等一下。”
他回过头,眼中带着一丝询问。
凌冰雪没有多言,只是示意他跟上,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她的办公室。
房间布置得如同一个柔软的梦境,满眼皆是深浅不一的粉,空气里浮着若有似无的甜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