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场的听众再也按捺不住,纷纷起身,向着舞台献上热烈而持久的掌声。
惊叹与赞许汇成声浪,将心底那份震撼全然倾泻而出。
直播画面几乎被密集的弹幕完全覆盖,只有零星几条评论能勉强透过层层叠叠的文字显现出来。
“这才是我们自己的音乐,骨子里的东西。”
“陈风,你已经不在凡人的行列里了。”
“行吧,你高兴就好,注意身体。”
“什么水平,也敢和我们诚诚的原创比?连比较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“樊诚诚才是冠军。”
“出去,带着你们那套去别处,别在这里玷污真正的作品。”
气氛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,而舞台 ** ,陈风的歌声依旧平稳流淌。
“白瓷碗底,锦鲤的影迹悄然游弋。”
“临写宋代法帖末尾,心思却飘向你。”
“那秘密被窑火封存,历经千年光阴。”
“细微处,恰似绣花针坠地的轻音。”
精妙的描摹与贴切的譬喻,让受邀前来观赛的众多艺术界人士频频颔首,目光中流露出对陈风的认可。
他们不在意歌者有何轶闻,只专注于作品本身——那才是艺术的骨。
若论意境,这旋律宛如一幅被江南烟雨浸润的水墨长卷,云水氤氲间,似有白衣身影衣袂翩跹。
论词章,它又好似一页临窗写就的信笺,笔触婉转,只因心似玲珑网,结结相扣。
论音律,则如山涧清泉滑过溪石,澄澈透亮,百转千回,余韵绵长。
陈风与“老灯”
乐队的配合已臻化境,不似众人合奏,倒像是浑然一体。
他们全然沉浸于歌曲的魂魄之中,人与歌,歌与人,再无分别。
“骤雨敲打帘外芭蕉,铜绿爬上旧门环。”
“而我走过那雨中小镇,不经意,便遇见了你。”
“在这幅泼墨山水之间,你的身影渐渐融进墨色最深处。”
自方才起身喝彩起,台下观众便再未坐下。
或许是那婉转如天籁的歌声摄住了心神,让人忘却了自身的存在。
陈风仍在光芒中歌唱,面容被舞台的光晕模糊,只觉他仿佛自光芒中诞生,又似即将随光而去,耀眼得令人不敢直视。
陈风的歌声里漾着江南水乡特有的温润,像宣纸上晕开的淡墨。
那嗓音揉着旧戏台的韵味,素胚、仕女、汉隶的意象次第浮现,仿佛一卷青绿山水在听者眼前徐徐舒展,将瓷器的魂与人生的戏都唱进了曲中。
最后一个音符自琴弦上滑落时,空气中仍颤着未散的余韵。
凌冰颜与夏雪儿的指尖还悬在筝面上,一抹一挑间,似把整座江南的烟雨都拢进了这方舞台。
直到帘幕般垂下的寂静被骤然掀开——掌声如水轰然涌起,几乎要掀翻演播厅的穹顶。
陈风立在光柱 ** ,微微躬身。
台下沸腾的声浪久久不息,他身后两位女子望着他挺拔的背影,眸中映着灯光与某种难以言说的悸动。
此刻的直播画面早已被层层叠叠的惊叹淹没。
零星的讥讽像投进海里的石子,连涟漪都未曾泛起。
“词曲皆古意,却织成这般动人的现代韵律……”
“若我有此才情,平生何求?”
“陈先生,不知可否借君三分灵气?”
“我愿为孩子取君一字为名。”
纷乱的留言滚动间,忽有一条“樊诚诚至上”
滑过,顷刻便被无数“噤声”
刷得无影无踪。
按流程,演唱结束后的半小时将开启投票,并由乐评人逐一点评。
席间一位银发老者扶正话筒,声音缓而沉:
“这曲中,我听见器物历经沧桑的静默叹息,听见轮回里执念不散的轻喃,听见相隔山海却灼灼不灭的等候——陈风,这当真全是你的手笔?”
陈风神色笃定地点了点头。
白发长者不疾不徐地探出右手,拇指微微上翘。
“非常出色,期待你未来能创作出更多像《青花瓷》这样动人的作品。”
直播间的评论区内,一位为“房家老三”
的资深乐评人留下了见解:“私以为,《青花瓷》中最牵动人心的,莫过于一个‘等’字。
仅仅这一字,便道尽了无数怅惘与叹息。”
这番评论立刻引来了众多网友的呼应。
“敢问阁下尊姓大名?”
“房家老三?莫非您就是那位知名的乐评人房温叁先生?”
“听您这么一说,越看越觉得像本尊。”
“这算不算创作者之间的心意相通?”
“少在这儿附庸风雅了,这歌拐弯抹角听得人费解,哪像我们诚诚的歌,直白痛快,一听就懂。”
“樊诚诚的狂热粉丝还是多读点书吧,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惺惺相惜——用简单头脑欣赏简单作品。”
“不许你这样诋毁诚诚!”
“那你又能如何?”
网络上的争执并未影响《我是歌手》直播的进程,节目仍在有条不紊地进行。
所有参赛者 ** 于休息区,等待着最终结果的宣布。
李简、另一侧,陈宇华与樊诚诚低声交谈着,目光偶尔瞥向陈风,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冷笑。
武清风则安然独坐,沉默不语。
只是与先前不同的是,他朝陈风的方向投去了一抹温和的笑意。
晋级名单很快揭晓:李简、仅剩最后一席。
尚未被提及的,只剩下陈风与樊诚诚。
“华华值得!实至名归!”
“罢了,反正他俩那两首歌,勉强矮子里拔高个吧。”
“陈风呢?怎么没有他?”
“难道直播也要搞悬念作?”
“那个负面新闻缠身的陈风居然没晋级?”
“私事归私事,作品归作品!”
刻意拉长的悬念,无疑是为了烘托节目效果。
总导演姜宏面容平静地注视着台上两人。
“现在,只剩下最后一个晋级名额。”
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传遍全场,“樊诚诚,陈风,你们是否准备好了接受观众的选择?”
演播厅内,樊诚诚深吸一口气,神情紧绷地望向镜头。”身为歌手,将真正动人的旋律献给你们,是我的使命。”
他声音微颤,停顿片刻后轻声补充,“我爱你们。”
说完,他向后深深陷入沙发靠背,双眼紧闭,仿佛正等待命运的宣判。
这番表白顷刻间点燃了粉丝的热情。
留言如水般涌来:
“诚诚,你是最耀眼的!”
“我们也深爱着你,阿诚!”
“阿诚必胜!”
“樊诚诚!晋级!”
“此曲只应天上有,诚诚开口便不同!”
不得不说,他的表演足够投入。
另一侧的陈风只是淡淡扬了扬嘴角,神色平静。
“我信任观众的选择。”
他放下麦克风,向节目组示意自己已无话可说。
屏幕前的观众却按捺不住了。
“偏偏最爱他这副淡然的样子。”
“传闻中的情场高手,怎么话这样少?”
“导演,快公布结果吧!”
“急死了,孩子还在等着呢……”
良久,导演姜红将手卡对折,轻轻摇头。
镜头猛然转向樊诚诚,姜红的声音同步响起:
“晋级者是——樊诚诚。”
……
**《我是歌手》直播画面定格的那一刻,几乎所有人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。
最终晋级的,竟是樊诚诚。
只见樊诚诚从沙发上一跃而起,如同月圆之夜的狼人般仰首长嚎,激动之情溢于言表。
那声嘶吼让现场众人不约而同地蹙起眉头。
他自以为帅气的姿态,在旁人眼中却只剩尴尬,不少观众甚至替他感到脚趾蜷缩,足以抠出一座豪华宅邸。
摄像机始终紧跟着樊诚诚的特写,未给陈风半分镜头。
此举瞬间点燃了网友的怒火。
“真当所有人的眼睛都看不见 ** 么?”
“可惜了,优秀的作品终究败给了资本。”
“这节目,我不会再追了。”
而樊诚诚的粉丝们则陷入狂欢:
“果然,诚诚哥哥从来不会让人失望!”
“诚诚就是无可替代的王者!”
热爱音乐的观众与狂热粉丝再度在弹幕中交锋,言辞激烈,互不相让。
“安静些吧,那些无脑追捧的人,实在令人厌烦。”
“不爱看便请离开,没人挽留你。”
“赢家通吃,败者退场,阿诚就是我们心中的冠军!”
……
不得不承认,姜红控现场气氛的手段确实高明。
台下凌家两姐妹的手指紧紧交扣,连早已看惯娱乐圈浮沉的“老灯”
乐队成员,也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气。
此刻直播间的留言如星火迸溅,骤然炸开。
节目组将实时数据传到了姜红面前。
“姜导,我们节目的热度正在飞速攀升,目前实时收视率已冲进全网前三。”
姜红头也不回,只向后轻轻摆了摆手,示意自己知道了。
她嘴角随即浮起一抹难以捉摸的浅笑。
接着,她清了清嗓子。
“樊诚诚,你离开这个舞台吧。”
什么?
原本正激动庆祝的樊诚诚动作瞬间僵住,现场所有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宣告弄得茫然失措。
叫他的名字,竟是为了宣布淘汰?
这演的是哪一出?
樊诚诚满脸错愕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这……姜导……这是在开玩笑吧?”
姜红的话音落下,原本争执不休的直播间也骤然安静了片刻。
“怎么回事?”
“樊诚诚被摆了一道?”
“节目效果拉满了,有意思!”
“反转来得太快,我就爱看这个!”
“不是吧,居然把我家哥哥的晋级机会给了一个网络新人?”
“离过婚的男人也配拿走诚诚的位置?”
“刚才谁嚷嚷胜者为王来看?这下可好笑了。”
……
樊诚诚的心像暴雨前的海面,暗不断冲击着他仅存的镇定。
这到底算什么?他姐姐在圈内何等地位,姜红怎么敢直接淘汰他?难道不怕后被行业冷落吗?
更何况,他哪里比不上陈风?
他可是华娱旗下力捧的新星,是大华姐重金打造的未来偶像。
出道虽不久,竟输给了一个年近三十、才在网络上崭露头角没多久的普通歌手?
姜红神情依旧平静,只将投票结果投映在大屏幕上。
现场包括踢馆选手陈风在内,共有七位歌手。
五百位观众的投票数据从第七名开始,逐一向上显现。
第七位,樊诚诚,十一票。
全场陷入短暂的寂静。
五个年代的观众席上,五百双眼睛注视着这个数字——平均本该每人七十余票,他却只得了寥寥十一张。
这不仅是个人颜面的扫地,更是对他背后华子娱乐的一记响亮耳光。
第六名,陈宇华,三十九票。
虽比前者多了近两倍,却仍不及平均线的一半。
而最让樊诚诚心头刺痛的,是这结果竟出自他口中那位“挚友”
陈宇华之手。
直播间里早已沸腾:
“来得真快。”
“平自称天才,镜头前终究露了馅。”
“那十一票怕不是自家公司填的吧?”
“看来樊诚诚的靠山,终究不如陈宇华硬实。”
……
第五名,武清风,六十票。
第四名,宗纬,六十八票。
第三名,李简,七十票。
第二名,名单揭晓至第二,屏幕上的数字忽然静止。
但弹幕早已刷满同一个名字:
“陈风!”
“第一毫无悬念。”
“负心人,再看我一眼吧。”
“为你疯,为你痴,为你撞破南墙不回头。”
……
从第七到第二的名字渐次暗去,屏幕骤然迸发夺目光华。
第一名,陈风,一百七十九票。
这是《我是歌手》开播以来从未触及的高度。
昔纪录由艺术家寒雷保持,一百四十票已是极限。
而今夜,一位凭网络偶然走红的踢馆歌手,初登舞台便
掌声如水般涌起,本期直播在此落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