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幕落在周围食客眼中,生出些微妙的感慨——毕竟这般寻常的早点铺子,少见娱乐圈的人踏足。
有人低声交头接耳,觉得这位歌手倒没什么架子。
包子入口的瞬间,陈风怔了怔。
面皮松软,肉馅鲜香汁浓,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未曾尝过的滋味。
不久,系着围裙的服务员又搓着手走近,眼里闪着期待:“陈老师,味道还成吗?”
陈风认真竖起拇指。
“难得的好吃。”
小伙子脸上顿时绽开自豪的笑:“咱家师傅祖上在御膳房伺候过皇上,专做面点!您可得常来啊。”
陈风点头,继续吃着。
手机忽然一震,凌冰颜的信息跳出来:
“陈老师,今天的课换到阶梯教室了。”
没等他回复,第二条紧随而至:
“昨晚节目播出后,学校里好多同学都在讨论您……上课时可能要有点心理准备。”
陈风回了个简单的表情,迅速吃完剩下的早餐。
宿醉的昏沉渐渐散去,他起身结账离开。
服务员送到门口,朝他的背影扬声:“陈老师,得空常来!”
经过早餐店这一出,陈风在路边小店买了顶帽子,压低帽檐,匆匆拦了辆车赶往京城音乐学院。
……
踏进校门的那一刻,他就被目光包围了。
“是陈老师!”
“陈老师今天来上课了!”
“同办公室三年,居然没发现他这么厉害……早知道该多请教他的。”
“还不是苏雨欣,白白耽误了他几年……”
窃窃私语如水般从四面涌来。
走廊里回荡着师生们的问候声,那些声音交织成温暖的网。
“陈老师,您来啦!”
“小陈,这边!”
“陈老师,我们都看好您!”
……
此起彼伏的招呼让陈风几乎无法停步,他一路点头致意,手臂抬起又放下,仿佛在无形的浪中穿行。
直到站在院长办公室门前,他才轻轻舒了口气。
秘书推开门,陈风走了进去。
“院长,您找我。”
尹学文正往瓷杯里注水,热气袅袅升起。
他抬头笑了笑:“坐吧,小陈。”
陈风没有落座,而是自然地走到茶台旁,接过尹学文手中的水壶。”我来吧。”
他动作娴熟地温壶、置茶、冲泡,水线在空中划出柔和的弧线。
对这位院长,他始终怀着敬重,从不会安然接受对方的斟茶。
尹学文也不推辞,靠在椅背上,目光随着陈风的动作移动。”三年前我就劝你专心做音乐,你偏要留在讲台。”
他摇摇头,眼里却带着笑意,“现在看,我说得没错吧?”
陈风将第一泡茶汤缓缓注入品茗杯。”您说得都对。”
他语气轻快,“所以今天特意来‘赔罪’了。”
茶香弥漫中,陈风取过进门时放在一旁的纸袋,从里面捧出一个深褐色的木匣。
匣身没有任何雕饰,只有岁月留下的温润光泽。
尹学文身体微微前倾,视线落在木匣上。
陈风打开铜扣,掀开盒盖。
一只紫砂壶静卧在丝绒衬垫上,壶身泛着幽暗的光。
“当年惹您生气,失手摔了您那把壶,我一直记着。”
陈风的声音很轻,“这些年四处打听,总想找件合适的赔给您。”
他将木匣转向尹学文的方向。
老人小心地捧起壶,指尖拂过壶身。
泥料细腻如脂,造型朴拙大气,在灯光下流转着玉石般的莹润。
壶内底处,一枚小小的印章清晰可见。
尹学文的手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,眼中有什么在闪动:“这是……”
“金沙寺僧的真迹。”
陈风微笑,“找了三年,总算遇到了。”
尹学文没有说话,只是久久凝视着掌中之物。
对于痴迷雅器一生的他而言,这个名字意味着源头——紫砂艺术的初代宗师,传世之作早已凤毛麟角。
此刻捧着的,岂止是一把壶,分明是流淌的时光。
他张了张嘴,声音有些发涩:“陈风,这太贵重了……”
尹学文话音未落,陈风已经抬手止住了他。
“院长,这不仅是补偿,更是我的一点心意——感谢您这些年对我的指引。”
尹学文望向陈风的目光里带着暖意。
这个年轻人始终是他最欣赏的学生,品性与天赋皆出类拔萃。
当年陈风的选择曾让他深感惋惜——并非教书育人有何不妥,只是以陈风的才华,本应走向更广阔的天地,让音乐的光芒照亮更多人。
好在兜转数年,他终究还是踏上了这条自己期盼他走的路。
“好,好,好。”
尹学文不再推辞,将那只紫砂壶仔细收好,转身时眼角漾开笑意,“晚上来家里吃饭,让你师娘备几个菜。”
“正好一会儿有课,那我下课直接过去。”
陈风应下,在尹学文含笑注视中离开了院长办公室。
看了眼时间,他取过教案便朝声乐教室走去。
尽管凌冰颜事先提醒过,可推开门的那一瞬,眼前的景象仍让他微微一怔——原本容纳五百人的阶梯教室竟挤了上千人。
学生们挨挨挤挤坐着,身形娇小的女孩两人合坐一张椅子,几个高个男生脆坐在台阶上。
陈风走进教室的刹那,喧闹声骤然平息。
“陈老师好!”
整齐的问候声响起。
他笑着走上讲台,朝台下摆了摆手。
“大家好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座无虚席的教室,“今天才知道咱们声乐系有这么多同学,看来我以前太放心你们了,往后可得点名了。”
教室里顿时漾开一片笑声。
“陈老师红了还这么亲切,一点没变。”
“早说了不听陈老师的课是损失吧?”
“换我早就飘到天上去了。”
“所以你成不了陈老师呀……”
陈风轻轻抬手,做了个收声的手势。
“同学们,我们开始上课。”
他翻开教案,温润的嗓音在教室里荡开,“既然来了,可要专心听讲。”
那张清俊的面容衬着娓娓道来的语调,悄然叩动了台下许多年轻的心弦。
教室里,一个女孩凑近身旁的好友低声说:“我好像真的喜欢上陈老师了。”
好友立刻挑起眉毛。
“什么意思,你要和我争?”
另一处,几个女生正头碰头说着悄悄话。
“我准备和龙龙分手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突然觉得,他太影响我学习。”
……
学院为了宣传,特意在陈风的课堂上开启了实时直播。
他风趣从容的授课风格,透过镜头完整呈现在无数观众眼前。
“要是当年我的老师也这样,我肯定能考上更好的大学。”
“话不能这么说,你得先考进去,才能遇到这样的老师啊。”
“果然,好老师都是别人学校的。”
“陈风真的一点明星架子都没有,太难得了。”
“现在有些几万粉丝的小网红都眼睛长在头顶上,陈风都这么红了,居然还回来认真讲课。”
……
宽敞的阶梯教室里,陈风将麦克风贴近唇边,否则后排的学生本听不清他的声音。
“上节课我们练习了从低音到高音的快速转换,今天我们来探讨歌唱时的状态与共鸣。”
“这主要包括口腔共鸣、头腔共鸣和腔共鸣三个层面……”
陈风用平实而清晰的语言娓娓道来,不仅让声乐专业的学生听得专注投入,连那些原本只为看他而来的外系同学,也渐渐对声乐产生了兴趣。
……
“我当初真是糊涂,怎么就没选声乐专业,白白错过了当陈老师学生的机会。”
“要是陈老师能开一门选修课就好了。”
“不管了,以后他的课我都要来听。”
“原来声乐这么有意思。”
……
一堂生动的声乐课转眼结束。
陈风低头整理教案准备离开,眼前的光线忽然暗了下来。
学生们不知何时已围拢到讲台边。
“陈老师,能给我签个名吗?”
“陈老师,可以跟您合张影吗?”
“陈老师,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请您吃顿饭?”
……
望着讲台旁黑压压一片等待签名合影的学生,陈风只觉得额角隐隐发胀。
在声乐系学生们的簇拥下,陈风与满教室的同学们一同拍下了一张集体照,这才将方才的喧闹场面暂且平息。
随后,他寻了个借口匆匆离开,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。
刚在椅子上坐下,还没来得及拿起水杯,身侧便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:“陈老师,我也想跟您合张影。”
陈风下意识放下杯子站起身来,只见一位留着粉色长发、身形高挑、头戴鸭舌帽的女生摘下了口罩。
“不会是红了就开始摆架子了吧?”
看清来人是凌冰雪,陈风无奈地摇摇头,重新坐了回去。”要是你真想拍,陪你拍一百张也行。”
凌冰雪被他这句话逗得笑出了声。”以后我可要常来听你的课。”
陈风立刻露出夸张的惊恐表情。”千万别,要是同学们发现大明星夏雪儿在这儿,我这课还怎么上?怕不是全都要围着你签名拍照了。”
忽然,他眼中掠过一丝顽劣的笑意,起身两步走到走廊门边,故意抬高了嗓音:“偶像歌手‘夏雪儿’大驾光临,有失远迎,我这就给您倒杯水……唔……”
凌冰雪瞬间冲到他身旁,一把捂住了他的嘴。”你疯啦!也想跟我一样被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堵住吗?”
她冲得太急,整个人几乎贴在了陈风身上。
温软的身躯忽然靠近,陈风不由得怔了一瞬。
凌冰雪也立刻回过神来,像受惊般向后跳开半步。
她低下头整理衣摆,同时将帽檐压得更低,仿佛这样就能遮住微微发烫的脸颊。
太丢人了……怎么会和他贴得那么近。
幸好妹妹没有跟进来。
这个念头闪过的刹那,凌冰雪自己都有些意外——怎么会突然想到妹妹?
静了片刻,她才轻声开口:“我……我不闹了,其实是有事找你。”
陈风也已恢复平静,坐回椅中,等她继续往下说。
“你今天下午还有别的事吗?”
凌冰雪抬起眼,笑盈盈地望向他。
见陈风摇头,她立刻站起身,拉住他的手腕就要往外走。
陈风一时没反应过来。”等等,我也得戴个帽子口罩。”
片刻后,两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人一前一后上了停在楼门口的保姆车。
车门关上,陈风才发现凌冰颜也在车里,心中愈发疑惑——这对姐妹,究竟要带他去哪儿?
凌冰颜坐在前排,侧过脸简短地问候了一句,便迅速转回头去。
陈风望着凌家姐妹略显反常的举动和已经发动的车辆,心头莫名升起一种被“挟持”
的错觉。
凌冰雪轻轻喘了口气,语气随意:“没什么要紧事,到了你自然清楚。”
一路茫然,陈风被带至京城天下集团大厦前。
苏珊早已等在门口,见三人下车,立即抬手示意。
“可算到了,大明星。”
尽管陈风以往并不热衷娱乐圈动向,却常从苏雨欣口中听闻天下传媒的名字。
那是她毕业时最憧憬的经纪公司,当年却因资质未达要求而未能加入,最终签入了木禾娱乐。
天下集团业务覆盖音乐、影视、娱乐与,其创始人凌天翔在业内堪称重量级人物。
跟随苏珊步入大楼,陈风很快被周围人认出。
“快看,是陈风!”
“真人比镜头里更有气质。”
“确实,比之前那些想来公司的小生强不少。”
“大 ** 和二 ** 带着陈风回来了?传闻难道是真的?”
“别乱猜……”
一行人来到集团内属于天下传媒的楼层,凌冰雪径直将陈风引至会议室门口。
未进门,熟悉的旋律已从门缝流淌而出。
“可惜不是你,陪我到最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