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冰雪从副驾探出身,将车钥匙抛给凌冰颜。”陈风的歌,我认了。”
她随即挽起心情明快的妹妹坐进车里。
陈风只得独自拦下出租车——跑车仅有两个座位,他自然被排除在外。
两姐妹未施粉黛,只能靠帽子和口罩遮掩面容,跟在陈风身后,穿过京城音乐学院通往器乐练习室的小径。
校园里的学生注意到三人,窃窃私语随之飘来。
“看,是陈老师!后面那个女生的发色……是凌冰雪最喜欢的粉调吧?”
“陈老师厉害啊,一次两位?”
“你懂什么,陈老师虽然执教,年纪又没比我们大多少。
现在不都流行这种沉稳型的吗?”
“要是能和陈老师交往一次就好了……”
“别做梦了,想想你的竞争对手是谁——凌冰颜。
你的胜算本是零。”
……
议论声如风过耳,未能激起陈风心中半分涟漪。
经历过后,他早已学会将外界的声音轻轻拂去,不为所动。
走进器乐练习室,陈风取出手机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电话接通,传来带着笑意的催促。
“到了就进来啊,我们在窗边都瞧见你了——怎么,带了两位姑娘还得我们列队迎接不成?”
陈风收起手机,低声笑骂一句,领着凌家姐妹推开了练习室的门。
七八个中年男人正围坐在室内闲聊,听见动静纷纷转过头来。
凌冰颜和凌冰雪望向屋内,神情微微一顿——她们印象中的乐手总是年轻或气质出众的模样,从未见过这样头顶稀疏却精心打理、肚腩圆润得近乎夸张的组合。
有人笑着招呼:“陈老师今天把咱们这群老骨头凑到一块儿,有什么打算?”
“老郑,人家小陈说要组乐队呢。”
“还真是……自从教书以后,多少年没一起正经合奏过了。”
陈风打断了众人的感慨。
“各位老哥,机会来了——《我是歌手》的舞台,咱们一起去。”
一位发际线后移的中年人打趣道:“哟,陈老师带我们上节目,往后可得靠你提携了。”
陈风笑着摆摆手,将身后的凌家姐妹引到身前。
“这是我学生凌冰颜,乐队里的古筝交给她。
旁边是她姐姐凌冰雪,琵琶弹得极好。”
他稍作停顿,开始为双方介绍。
“这几位老师,你们见了面或许不认得,但提起名字恐怕要吓一跳。”
凌冰雪心中不以为然,脸上却仍保持着礼貌的期待。
“那就快介绍一下吧,陈风。”
陈风先拉过那位穿格子衬衫、头发稀疏的男人。
“木鼓大师,郑毅智。”
接着指向身旁几位。
“竹笛名家王天来。”
“架子鼓手祁宝。”
“吉他康康。”
“大提琴梁家铭,小提琴阿九。”
名字逐一报出,凌冰雪怔在原地,一时竟说不出话来。
这几位在乐坛中的地位堪称中流砥柱,甚至可以说,他们共同撑起了当今流行音乐界的半边天。
无数金牌作曲人与他们之间,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。
作为幕后真正的影响力人物,能亲眼见过他们本人的人寥寥无几。
短暂的失神之后,凌冰雪向那几位气质沉稳的中年男士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各位老师好!”
她转过头,朝陈风俏皮地眨了眨眼。
“早知道你和这几位实力深厚的前辈关系这么亲近,我们何必还来班门弄斧呢。”
她那灵动的神态引得房间里响起一片轻松的笑声。
几句玩笑过后,陈风从随身包里取出昨夜整理好的乐谱,分发给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祁宝走到陈风身边,眼神略带狡黠地朝四周扫了扫,随后压低声音凑近他耳边。
“你和那位……真有什么情况?”
陈风一脸茫然。
“哪位?什么情况?”
祁宝见他似乎真的没听懂,轻轻咂了咂嘴,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继续说:“就是你身后那位女学生,凌冰颜。”
陈风无奈地摇摇头。
“当然没有。
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?老祁,我怎么觉得你年纪越大,越爱打听这些了。”
祁宝嘿嘿笑了两声。
“这不是关心你嘛!”
见没什么值得深挖的趣闻,祁宝接过乐谱分发给其他人。
众人接过纸张,神情逐渐专注起来,练习室瞬间陷入一片宁静。
每个人都仿佛被乐谱中的音符牵引,渐渐沉浸其中。
在场诸位皆是音乐领域里造诣深厚的行家,只需稍加浏览,便能领会陈风这份曲谱中蕴藏的巧妙构思。
这首作品以“华夏风”
为基调,采用传统五声调式——那是华夏音乐独有的韵律骨架。
编曲中融合了鼓、竹笛、古筝、琵琶等民族乐器,同时亦穿着小提琴、大提琴、架子鼓这些源自西方的音色。
和声的编排细腻而精准,每一处设计都恰如其分地为情感铺陈与渲染服务,既保留了古朴的韵味,又透出现代的层次感,清晰之中偶带几分朦胧的神秘。
整首曲子最动人之处,在于它将离愁别绪刻画得尤为婉转绵长,情感藏得深而含蓄,余韵却愈发悠远动人。
这旋律太美了,宛如一枚青橄榄含在口中,值得人静静品味,慢慢回甘。
郑毅智越是细看,神情越是复杂。
他忽然抬起头,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。
“陈风,这真是你写的?”
凌冰颜与凌冰雪放下手中的乐谱,望向郑毅智那难以解读的表情,心中不禁浮起疑问。
难道,这首看似出色的曲谱里藏着什么不妥?是什么让他忍不住脱口而出那样的话?
二人正茫然对视之际,郑毅智却长叹一声。
“你这本事,简直不给人留活路。
往后这鼓槌归你执掌,系主任的交椅也该让你来坐。”
王天来将手中乐谱轻轻搁下。
“陈风,你一个声乐教师,在器乐编曲上竟有如此深厚的功力,叫我们这些专攻此道的人,脸面往哪儿搁?”
陈峰只是含笑不语。
他自然不会透露,自己乃是历经两世之人。
前世,他早已是纵横洲际的全能艺人,各类大奖尽收囊中,在纷繁复杂的娱乐圈中浮沉十数载,此等小事,又何足挂齿?
王天来瞥见陈风那抹从容的笑意,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,转而面向众人:“咱们这乐队,总该有个响亮的名号吧?”
陈风闻言,轻笑出声。
“瞧诸位这年纪,这气质……不如就叫‘暮灯’乐队,如何?”
满室顿时爆发出会心的笑声。
“好!这名儿贴切,就这么定了!”
凌冰颜静立于陈风身后,感受着这群器乐教师之间流动的默契与热忱,一股前所未有的信心悄然在她心中升腾。
这样一首堪称仰望的歌曲,这样一个妙趣横生的老少组合,这样一群深藏不露的音乐匠人——明的角逐,怎会有落败的道理?
时间向来公允,从不为谁驻足寒暄。
不知不觉,夜色已浓。
众人虽已离开练习室,耳畔却依然萦绕着方才那臻于完美的和谐乐章。
所有人都深信,这支曲子,必将把“华夏风”
推向一个前所未有的崭新境界。
与此同时,《我是歌者》新一季的宣传短片,已在荧屏与网络同步铺开。
画面中,一道清瘦挺拔、留着短发的黑色剪影时隐时现。
“神秘嘉宾,将携原创之作强势踢馆!”
不得不承认,由名导姜红亲自刀的预告片,总能将观众的期待吊至顶点。
宣传片下方的评论区,留言正以惊人的速度刷新。
“究竟是谁?”
“能登上《我是歌者》舞台的,哪位不是重量级唱将?”
“看轮廓,是位男歌手。”
“会不会是眼下正红的‘清风少年’柴坤?”
“我猜是实力派唱将骏杰。”
“骏杰要是能来,我当场把显示器吞了。”
……
网友们几乎将当下所有炙手可热的男星名字猜了个遍,却终究未能揭开这位即将空降《我是歌者》的踢馆嘉宾的神秘面纱。
是夜,陈风在凌冰颜的陪同下,将行李从暂住的酒店,搬入了凌冰雪位于京城那套久未居住的公寓之中。
床铺的柔软让陈风紧绷的心弦终于有了片刻松弛。
连续数的奔波之后,他终于能安稳地睡上一觉了。
夏夜的风带着微凉,穿过寂静的庭院。
苏雨欣推开那幢仍处处留着陈风痕迹的别墅大门,屋内空无一人。
月光从落地窗斜洒进来,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清冷的光,让整个空间不至于完全陷入黑暗。
她伸手在墙边摸索,却没能触到熟悉的开关——这个住了多年的家,第一次让她觉得陌生。
没有人为她留灯,也没有人等候。
玄关处她甚至找不到拖鞋的位置,刚迈步便磕在了门框上。
她忍着疼,赤足走到沙发边,整个人向后倒进柔软的靠垫里。
茶几上没有冒着热气的夜宵,只有一片空寂。
孤独感像水般无声漫上心头。
原本精心策划的宣传活动,因为陈风突如其来的绯闻不得不再次推迟。
身心俱疲的她推掉了两个通告,以身体不适为由回家休息几天。
此刻,所有压抑着的不甘与愤懑一齐翻涌而出。
她抬眼望向茶几上那张未收起的合影,照片里的陈风正对着镜头微笑。
从离婚到现在不过短短数,这个人明明已经离开,却仿佛始终挡在她的前路上。
苏雨欣心底蓦地腾起一股强烈的怨恨——那笑容在她眼中,成了无声的嘲讽。
“陈风,你为什么总要阻碍我?”
她低声自语。
……
众人期盼已久的《我是歌手》终于拉开帷幕。
直播画面依次亮起本届参赛歌手的宣传海报。
“各位晚上好,我是本季《我是歌手》的客串主持人,你们的老朋友陈宇华。”
台下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欢呼与尖叫。
“是华华!”
“太帅了!我快不能呼吸了!”
“这一季居然请到他主持!”
“华华!看我!我要嫁给你!”
陈宇华笑着朝观众席眨了眨眼,并起两指轻触额角做了个俏皮的敬礼手势。
他换了一张手卡,开始介绍今晚的竞演阵容:
“首先,是天籁之声——“接下来,是多才多艺的新生代代表——樊诚诚。”
“第三位,拥有空灵嗓音的歌者——李简。”
“第四位,深情款款的情歌代言人——武清风。”
“第五位,魅力独具的实力唱将——宗纬。”
说到这里,陈宇华故意停顿了片刻,抿起嘴唇,带着意味深长的微笑望向台下。
“实力派歌手……没错,正是在下。”
台下一片哄笑,直播间的弹幕也瞬间被笑声淹没。
“陈宇华,改行说相声算了!”
“可别抢了相声演员的饭碗呀。”
“唱歌里最逗的,逗趣里最会唱的。”
“华哥又帅又风趣!”
……
陈宇华感受到现场热烈的气氛,顺手将提示卡往旁边一抛,这个随性的动作又引来粉丝一阵欢呼。
他随即凑近镜头,压低声音,故作神秘地说:“别忘了,今晚还有一位踢馆歌手——他就是……”
全场顿时安静下来,所有观众都屏息凝神,等待那个名字的出现。
谁都好奇,究竟是谁有这般胆量,敢来挑战台上这些乐坛成名已久的唱将。
若是录播节目,或许还能靠后期修饰推出新人,但自从节目改为全程直播以示公正后,踢馆者的实力便再无遮掩的可能。
直播间的猜测早已刷满了屏幕:
“不是柴坤我直播吃键盘!”
“别赌了,柴坤这会儿正在别的平台带货呢。”
“坐等前面那位兑现承诺。”
“内部消息,踢馆的是夏雪儿!”
“胡扯,预告剪影分明是男性,难道夏雪儿临时变了性别?”
“我真看见夏雪儿进场了!”
“说不定只是来观赛的。”
“夏雪儿娶我!”
“喝多了吧?醒醒再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