卖丹药尝到甜头后，韩小七和孙小果的“炼丹大业”正式步入正轨。
两人的分工很明确：孙小果负责理论教学、药材采购、市场调研和销售渠道拓展——用她的话说，这叫“全面运营”。韩小七负责实际作，也就是用黑爷“一键炼丹”。
为了提高效率，韩小七还开发了黑爷的“批量处理”功能。他发现，只要将多份药材按比例配好，一次性扔进炉子，黑爷就能同时炼制，而且互不扰。一炉十份止血散，十息搞定，全是上品。
“韩师兄，你这炉子……是仙界流水线下来的吧？”孙小果看着炉子里同时翻滚的十团药液，眼睛发直。
“可能它比较擅长多线程作。”韩小七也觉得很神奇。黑爷的“智能”程度，远超他的想象。
有了批量生产，出货量猛增。但问题也随之而来：上品丹药在坊市是抢手货，但如果短时间内大量出现，必然会引起怀疑。坊市那些老油条，鼻子比狗还灵。
“得控制出货量，还得分散销路。”孙小果摸着下巴，一副小掌柜的派头，“我想好了，咱们分三步走：第一，主攻高端市场，只卖上品清心丸和养气丹，走精品路线，价格翻倍，限量供应，制造稀缺性。第二，开拓外围渠道，把止血散、回气散这些低利润的，批发给几个靠谱的散修摊主，咱们赚个差价，省心省力。第三，发展定制业务，接一些特殊丹药的私人订制，收高价，赚手艺钱。”
韩小七听得一愣一愣的：“小果，你这些……跟谁学的？”
“我爷爷啊。”孙小果得意道，“我爷爷说了，炼丹师不能光会炼丹，还得懂经营。不然炼一辈子丹，也是给别人打工的命。”
韩小七深以为然。孙老头看似邋遢，实则是个明白人。
两人说就。孙小果用卖丹药赚的第一桶金，在坊市边缘租了个小铺面，挂上“百草堂”的招牌——名字是她起的，说要“气死百草阁那个钱胖子”。
铺面不大，但位置隐蔽，适合些“见不得光”的买卖。孙小果负责坐店，韩小七负责后方生产。为了掩人耳目，韩小七还特意调整了丹药的“品相”——故意把一些上品丹药，炼得“瑕疵”一点，看起来像是“偶然所得”的上品，而非稳定产出。
“这叫藏拙。”孙小果很满意，“太完美了反而惹人怀疑，有点小瑕疵，才显得真实。”
果然，百草堂开业第一天，就迎来了开门红。三瓶“瑕疵上品”清心丸，以每颗八块灵石的高价，被一个内门弟子包圆了。那弟子还撂下话：“以后有货，直接送我洞府，价格好说。”
孙小果乐得合不拢嘴，当晚就拉着韩小七算账：“三瓶清心丸，三十颗，成本不到二十灵石，卖了二百四，净赚二百二！韩师兄，咱们发了！”
韩小七看着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，也有些恍惚。这才几天，他就从一个为三块灵石月例发愁的杂役弟子，变成了入数十灵石的“小老板”。
“钱是赚了，但麻烦也来了。”他提醒道，“今天那个内门弟子，看咱们的眼神不太对。还有，我总觉得有人在盯着铺子。”
孙小果笑容一收：“我也感觉到了。今天来了三拨人，明着是买药，暗里是打探咱们的底细。特别是百草阁的人，来了两趟，问东问西的。”
“钱多宝坐不住了。”韩小七冷笑。百草阁以丹药生意为主，突然冒出个“百草堂”，还专售上品丹药，这是抢他饭碗。
“不怕，咱们有靠山。”孙小果狡黠一笑，“我跟我爷爷说了，这铺子是我‘练手’开的，他默认了。有我爷爷这块招牌在，钱多宝不敢明着来。”
孙老头这块招牌确实好用。坊市里谁不知道，灵药阁的孙长老是二阶炼丹师，筑基中期修为，在青云宗也算一号人物。有他孙女坐镇，宵小之辈都得掂量掂量。
但韩小七心里清楚，孙老头的面子能挡明枪，挡不了暗箭。血刃门的手，可不管你是谁孙女。
“得尽快提升实力，还得想办法解决血刃门的麻烦。”韩小七暗忖。
他现在的修为卡在炼气四层巅峰，距离五层只差临门一脚。但这“临门一脚”，需要水磨工夫，或者……丹药辅助。
“小果，养气丹的药材，备齐了吗？”他问。
“齐了！就等你了！”孙小果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大包药材，“养气草二十株，聚灵花十朵，玉髓液三滴。按丹方，一炉能出五颗。市价一颗十五灵石，上品翻倍，三十！”
养气丹是一阶丹药里的硬通货，能快速补充真气，辅助修炼，斗法必备。一颗上品养气丹，关键时刻能救命。
韩小七接过药材，开始炼制。养气丹比清心丸复杂，需要控制三种药材的融合时机和火候。但对黑爷来说，没区别——扔进去，等一会儿，出炉。
十息后，炉盖弹开。五颗龙眼大小、通体白、丹香四溢的养气丹，静静躺在炉底。丹药表面，隐约可见四道淡金色丹纹。
“四……四纹上品？！”孙小果声音发颤，“韩师兄，你这炉子……是要逆天啊！”
韩小七也愣了。他知道黑爷炼的丹品质高，但没想到高到这种程度。四纹上品养气丹，药效是普通养气丹的五倍，杂质近乎于无，一颗卖五十灵石都有人抢。
“这丹……不能卖。”他迅速冷静下来，“太扎眼了。”
“对对对，不能卖！”孙小果也反应过来，但看着那五颗丹药，眼睛发绿，“咱们自己用！韩师兄，你吃两颗，说不定能直接突破炼气五层！”
韩小七也不客气，拿起一颗养气丹，吞了下去。
丹药入腹，化作澎湃的暖流，瞬间席卷四肢百骸。丹田里的真气疯狂运转，炼气四层巅峰的瓶颈，在这股庞大的药力冲击下，摇摇欲坠。
“给我破！”
韩小七低喝一声，引导全部药力，冲向那道无形的屏障。
“轰隆——”
体内传来一声闷响。屏障应声而破，真气如洪水决堤，涌入更宽阔的经脉。他的气息节节攀升，最终稳定在一个新的高度。
炼气五层，成！
韩小七睁开眼，眼中精光一闪而逝。他握了握拳，感受着体内暴涨了近倍的灵力和更坚韧的经脉，心中豪情顿生。
炼气五层，在外门已经算中上游了。像刘能那种货色，现在他能打五个。柳青青炼气五层，他也有信心一战。至于王师兄炼气六层……打不过，但跑应该没问题了。
“恭喜韩师兄！”孙小果拍手笑道，“这下咱们更有底气了！”
韩小七点点头，将剩下的四颗养气丹收起。这种四纹上品丹，是保命的底牌，不能轻易动用。
“小果，血刃门的事，得想办法解决。”他正色道，“老是提心吊胆，不是办法。”
孙小果也收起笑容：“我打听过了，血刃门是个认钱不认人的组织，只要给够灵石，他们连自己人都。要让他们放弃任务，只有两个办法：第一，雇主撤销委托。第二，付双倍违约金，买断任务。”
“雇主撤销的可能性不大。”韩小七摇头，“至于违约金……得多少钱？”
“看任务难度。一个炼气四层杂役弟子，这种初级任务，佣金大概在五百下品灵石左右。双倍违约金，就是一千。”
一千灵石！韩小七倒吸一口凉气。他现在全部身家，加上今天赚的，也就两百多。差得远。
“而且，就算付了违约金，也只是让血刃门不再接这单。雇主可以找其他手组织，或者亲自出手。”孙小果补充道，“治标不治本。”
韩小七眉头紧锁。这就难办了。敌在暗，他在明，防不胜防。
“要不……找我爷爷？”孙小果试探道，“我爷爷是筑基期，发句话，血刃门应该会给面子。”
“不行。”韩小七摇头，“孙前辈已经帮我们很多了，不能再给他添麻烦。而且，我不想欠太多人情。”
人情债，最难还。
“那怎么办？”
韩小七沉吟片刻，眼中闪过寒光：“既然躲不掉，那就引蛇出洞。把他们引出来，一次性解决。”
“引蛇出洞？太危险了！”孙小果急道，“血刃门的人都是亡命徒，而且擅长合击暗。你才炼气五层……”
“所以才要设局。”韩小七冷笑，“明枪易躲，暗箭难防。但若暗箭变成明枪，就好对付多了。”
他附在孙小果耳边，低声说了几句。
孙小果眼睛越瞪越大，最后一拍大腿：“韩师兄，你这招……太损了！不过我喜欢！”
两人相视一笑，眼中闪着同样的光芒。
接下来几天，百草堂的生意越发红火。韩小七严格控制出货量，每天只卖十颗“瑕疵上品”清心丸和五颗“普通上品”养气丹，价格居高不下，但依然供不应求。坊市里已经开始流传“百草堂背后有炼丹大师”的传闻。
钱多宝坐不住了。百草阁的生意，这几天下滑了三成。不少老主顾都被百草堂吸引走了。他派去探底的人，也都被孙小果不软不硬地挡了回来。
“少主，查清楚了。那百草堂的掌柜，是孙长老的孙女孙小果。炼丹的应该另有其人，很可能是孙长老的某个记名弟子。”手下汇报。
“孙长老？”钱多宝脸色阴沉。孙老头是二阶炼丹师，地位比他爹还高，硬来肯定不行。
“不过，我听说孙长老对这个孙女并不怎么上心，那铺子也是她自己捣鼓的。”手下低声道，“咱们可以……从货源下手。断了他们的药材，看他们拿什么炼。”
“嗯。”钱多宝点头，“去，把坊市里所有养气草、聚灵花的货，全吃下来。价格高点无所谓，我要让他们一颗药材都买不到！”
“是！”
与此同时，韩小七和孙小果正在“钓鱼”。
他们故意在坊市放出消息：百草堂三后，将拍卖一颗“四纹上品养气丹”，价高者得。
消息一出，坊市震动。四纹上品丹，那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，对炼气期修士来说，相当于多一条命。无数人打听消息真伪，百草堂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。
孙小果对外宣称，丹药是一位“不愿透露姓名的前辈”寄售，百草堂只负责拍卖，抽一成佣金。
“鱼儿上钩了。”韩小七站在二楼窗后，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，冷笑道。
“韩师兄，你这招真够狠的。”孙小果咂舌，“四纹上品丹，别说炼气期，筑基期前辈都会心动。血刃门的人只要不傻，肯定会来抢——或者，雇主会亲自来。”
“要的就是他们来。”韩小七眼中寒光闪烁，“这次，咱们玩把大的。”
他手里，把玩着一颗白色的养气丹。丹药表面，四道丹纹清晰可见。
只不过，这丹纹是他用特殊药水“画”上去的。真正的四纹上品丹，他早就收起来了。这颗，是加了料的“赝品”。
丹药里，掺了孙小果特制的“倒”——一种无色无味的迷药，筑基以下，中者立倒，没有解药，三天醒不过来。
“希望来的是条大鱼。”韩小七将丹药装进玉瓶，放在铺子最显眼的展柜里。
展柜周围，他布置了三重简易阵法：示警阵、困阵、和爆炎阵。一旦有人强抢，阵法触发，够喝一壶的。
万事俱备，只等贼来。
夜，深了。
百草堂打烊，孙小果回了灵药阁。韩小七则藏在二楼暗室，屏息凝神，等待。
子时，万籁俱寂。
两道黑影，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百草堂后巷。正是那晚袭击韩小七的两个血刃门手。
“确定丹药在里面？”一人低声问。
“确定。在展柜里，有阵法保护。”另一人回答，“雇主说了，不惜一切代价拿到丹药，顺便……掉那个掌柜。”
“一个炼气五层的小子，也值得咱们两次出手？”第一人不屑。
“别废话，动手。雇主加钱了，五百灵石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，身形一晃，翻墙入院，动作轻盈如猫。
他们没有直接去展柜，而是先破坏了门口的示警阵——手法专业，显然早有准备。
然后，两人一左一右，近展柜。
韩小七在暗室里，通过一面铜镜观察着两人的动作，手心冒汗。这俩人，比上次谨慎多了。
“咔嚓。”
困阵被触发了。一道道淡黄色的光索从地面升起，缠向两人。两人不慌不忙，手中短刃连斩，光索应声而断。困阵，破。
“就这？”一人嗤笑，伸手抓向展柜里的玉瓶。
就在他指尖触碰到玉瓶的瞬间——
“轰！”
爆炎阵触发，炽热的火焰冲天而起，将两人吞没。
“不好！”两人惊呼，身上腾起护体灵光，勉强挡住火焰，但也被炸得灰头土脸，衣衫焦黑。
“该死，有埋伏！撤！”一人急喝。
“想走？晚了。”
韩小七的声音，从二楼传来。他缓缓走下楼梯，手里托着黑爷，神色平静。
“小子，是你？！”两人看见韩小七，又惊又怒，“你设局坑我们？！”
“礼尚往来。”韩小七淡淡道，“上次你们送我一份大礼，这次我还你们一份。”
“找死！”两人怒吼，一左一右扑来。短刃和分水刺，带着凛冽寒光，直取要害。
韩小七不闪不避，将黑爷往前一送。
炉盖弹开，熟悉的黑烟喷薄而出。
两人早有防备，瞬间闭气，同时身上腾起淡青色的风罩——这是“御风术”，能驱散毒烟。
可这次的黑烟，不一样。
它没有刺鼻的臭味，反而带着淡淡的甜香，闻之令人心神恍惚。
“这烟……不对！”一人察觉有异，但已经晚了。他只觉得头晕目眩，手脚发软，眼前景象开始扭曲。
倒，起效了。
“砰！砰！”
两人几乎同时倒地，昏迷不醒。
韩小七松了口气，擦了把冷汗。这“倒”果然厉害，连炼气五层也扛不住。
他走上前，摘掉两人的蒙面巾。是两个陌生的面孔，三十来岁，眼神凶戾，一看就是刀头舔血的亡命徒。
他从一人怀里搜出一块黑色令牌，上面刻着一个“血”字，背面是编号：丁字七九、丁字八零。
“果然是血刃门。”韩小七收起令牌，又在另一人怀里搜出一张羊皮纸，上面写着任务详情：
“目标：韩小七，青云宗外门杂役弟子，炼气四层。特征：身材偏瘦，面容普通，惯用一黑色丹炉。任务：击，取回丹炉。佣金：五百下品灵石。雇主：未知。”
“未知？”韩小七皱眉。血刃门接任务，居然不知道雇主是谁？这不合规矩。
他继续翻找，终于在一人贴身内袋里，找到一张皱巴巴的纸条。上面只有一行小字：
“得手后，将丹炉送至黑风谷北三十里，乱葬岗，枯槐树下。”
没有落款，没有标记。
“乱葬岗，枯槐树……”韩小七记下地点，将纸条收起。
他看着地上昏迷的两人，眼神冰冷。按说，该了以绝后患。但他毕竟来自法治社会，人这种事，心理上还是有些障碍。
“算了，废了修为，扔出青云宗地界，自生自灭吧。”他叹口气，出手废了两人丹田，又用“蚀骨散”化去他们经脉，确保他们再也无法修炼。
然后，他一手一个，提着两人，悄无声息地离开坊市，来到百里外的荒山，将两人扔进一个野兽出没的山谷。
是死是活，看他们造化了。
做完这一切，天已蒙蒙亮。韩小七回到百草堂，将现场清理净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。
接下来，该去会会那位“神秘雇主”了。
乱葬岗，枯槐树。
他倒要看看，是谁这么想要他的命，和他的炉子。
（第十三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