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小七看着眼前三人，心里飞快盘算。
刘能炼气二层，他两个跟班都是炼气一层。自己虽然也是炼气二层，但有白狐内丹的灵力支撑，真打起来，未必会输。可问题是，一旦动手，就彻底撕破脸了。外门虽然不禁止弟子争斗，但若闹大了，管事肯定要追究。
“刘师兄，白天的事，是我说话冲了。”韩小七退了一步，放低姿态，“我给师兄赔个不是。”
“哟，现在知道服软了？”刘能嗤笑，“晚了。韩小七，我告诉你，在外门，是龙你得盘着，是虎你得卧着。你一个新来的，敢不给我面子，今天不给你点教训，以后我还怎么混？”
他朝两个跟班使了个眼色。
两人一左一右了上来，一个瘦高个，一个矮胖子，都狞笑着搓着手。
“韩师弟，别怪我们，要怪就怪你自己不长眼。”瘦高个道。
韩小七深吸一口气，知道今天这事不能善了了。他松开握着青铜小剑的手——现在还不是用的时候。对付这两个炼气一层，还用不着法器。
矮胖子率先出手，一拳直捣韩小七面门。拳头带风，显然用了全力。
韩小七侧身避开，同时右手探出，抓住矮胖子的手腕，顺势一带。他修炼《地煞锻体术》已有些时，力气比寻常炼气二层大得多，这一带，矮胖子收势不住，踉跄着往前冲去。
“砰！”
矮胖子一头撞在旁边的树上，眼冒金星。
瘦高个见同伴吃亏，低喝一声，抬腿扫向韩小七下盘。韩小七不退反进，向前一步，膝盖抬起，正好撞在瘦高个大腿内侧。
“啊！”瘦高个惨叫一声，抱着腿倒地。
眨眼间，两个跟班都失去了战斗力。
刘能脸色变了。他没想到韩小七身手这么好，明明只是炼气二层，可刚才那两下，净利落，绝不是普通杂役弟子能有的。
“韩小七，你找死！”刘能眼中闪过狠色，双手掐诀，口中念念有词。
他要动用法术了。
韩小七心头一紧。他只会灵雨术，那是辅助法术，没有攻击力。而对方法术一旦成型，自己赤手空拳，很难抵挡。
他不再犹豫，手伸进怀里，握住了那柄青铜小剑。真气注入，剑身微微震颤，剑尖透出一寸长的淡金色剑芒。
“去！”
刘能抬手一指，一道拇指粗细的青色风刃旋转着斩来。这是他最拿手的“风刃术”，炼气二层就能施展，虽然威力不大，但胜在速度快，切割力强。
韩小七不会御剑，只能握着青铜小剑，迎着风刃劈去。
“叮！”
剑芒与风刃相撞，发出金铁交击之声。风刃溃散，韩小七也被震得后退两步，握剑的手微微发麻。
“法器？”刘能眼睛一眯，随即露出贪婪之色，“你一个穷小子，哪来的法器？偷的吧！”
“你管不着。”韩小七握紧小剑，盯着刘能。*
“好好好，今天你这法器，我要定了！”刘能狞笑，双手再次掐诀，这次手势更复杂，口中咒语也更快。
他在准备更强的法术。
韩小七知道不能让他完成。他脚下一蹬，冲向刘能，青铜小剑直刺对方口。
刘能不得不中断施法，侧身避开，同时一掌拍向韩小七肋下。掌风凌厉，带着淡淡的青光，显然用了某种掌法。
韩小七不闪不避，硬挨了这一掌，同时青铜小剑变刺为削，划向刘能手腕。
“嗤啦——”
刘能手腕被划开一道口子，鲜血直流。他惨叫一声，后退数步，看向韩小七的眼神又惊又怒。
韩小七也不好受。那一掌结结实实打在肋下，虽然有蟠螭玉佩散发的暖流护体，卸去部分力道，但还是疼得他倒吸凉气，肋骨可能裂了。
两人都受了伤，暂时停手，互相警惕地盯着对方。
“韩小七，你敢伤我！”刘能捂着流血的手腕，咬牙切齿，“我舅舅不会放过你的！”
“是你先动的手。”韩小七冷冷道。
“那又怎样？你以为赵管事会信你？”刘能冷笑，“我告诉你，在外门，我说你偷法器，你就是偷法器。我说你动手伤人，你就是动手伤人。等着吧，明天我就让你滚出青云宗！”
韩小七心头一沉。他知道刘能说得没错，赵管事是刘能的舅舅，真闹起来，多半会偏袒刘能。
就在他心思急转，想着如何应对时，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：
“哟，挺热闹啊。”
三人同时转头。
只见一个穿着邋遢道袍、头发乱糟糟的老头，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。老头手里拎着个酒葫芦，正仰头灌了一口，然后用脏兮兮的袖子擦了擦嘴。
“老……老酒鬼？”刘能脸色一变。
韩小七也认出来了。这老头是外门有名的怪人，没人知道他叫什么，都叫他“老酒鬼”。整天醉醺醺的，在宗门里到处晃荡，据说在青云宗待了上百年，修为不高，但资历老，连一些执事都得给他几分面子。
“小兔崽子，大晚上不睡觉，在这儿打架斗殴？”老酒鬼晃晃悠悠走过来，扫了一眼地上的两个跟班，又看看刘能和韩小七，“说说，怎么回事？”
刘能抢先开口：“老酒鬼，这小子偷法器，还动手伤人，你看，把我手腕都划破了！”
“哦？”老酒鬼看向韩小七，“他说的是真的？”
韩小七摇头：“法器是我自己的。是他们三个拦路，先动的手。”
“你放屁！”刘能叫道。
“闭嘴。”老酒鬼掏掏耳朵，不耐烦地摆摆手，“你们那点破事，我没兴趣管。不过，在这儿打架，扰了我老人家的清梦，这笔账怎么算？”
刘能咬牙：“你想怎样？”
“简单。”老酒鬼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，“你们三个，每人赔我十块下品灵石，这事就算了。不然，我就去找执法堂说道说道，看看是谁先动的手。”
刘能脸色一白。十块下品灵石，对他可不是小数目。而且真闹到执法堂，他未必能讨到好——老酒鬼虽然不管事，但资历摆在那儿，执法堂多少得给他点面子。
“我……我没那么多灵石。”刘能低声道。
“没有？那就写欠条。”老酒鬼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和一支笔，“来，按手印。”
刘能气得浑身发抖，但不敢发作，只能咬牙按了手印。他那两个跟班也醒了，哭丧着脸，各按了一个。
轮到韩小七。他看着老酒鬼，没动。
“怎么，你小子也想赖账？”老酒鬼斜眼看他。
“前辈，我是受害者，为何也要赔？”韩小七问。
“废话，你也打架了。”老酒鬼翻个白眼，“不过嘛，看你顺眼，给你打个折。五块，不能再少了。”
韩小七沉默片刻，从怀里掏出五块下品灵石——这是他全部家当了，递给老酒鬼。
老酒鬼接过灵石，掂了掂，满意地揣进怀里：“行了，都滚吧。以后要打架，滚远点打，别在这儿碍眼。”
刘能狠狠瞪了韩小七一眼，带着两个跟班，一瘸一拐地走了。
韩小七也转身离开。刚走几步，身后传来老酒鬼的声音：
“小子，那丹炉不错，好好留着。”
韩小七脚步一顿，回头看去，老酒鬼已经不见了，树下空荡荡的，仿佛从未有人出现过。
他摸了摸怀里的黑色丹炉，心里涌起一股寒意。
这老酒鬼，不简单。
回到住处，韩小七关上门，点亮油灯。
肋下的伤还在隐隐作痛，他解开衣服，看见一片青紫。好在骨头没断，只是淤血。他盘膝坐下，运转《混元一气诀》，引导丹田那白色光点散出的热流，缓缓流过受伤处。
热流过处，疼痛渐消，淤血也慢慢化开。
一个时辰后，伤势好了大半。
他这才拿出那个黑色丹炉，放在灯下仔细端详。
丹炉通体乌黑，非金非铁，材质不明。炉身刻满了细密的符文，有些他认识，是“聚火”、“凝丹”之类的炼丹符文，但更多的，他完全看不懂，只觉得那些符文排列玄奥，看久了竟有些头晕。
炉盖可以打开，里面空空如也，但内壁光滑如镜，隐隐映出他的脸。
“这丹炉，到底有什么用？”韩小七皱眉。
他尝试注入一丝真气。
丹炉毫无反应。
又试着滴了一滴血。
血珠落在炉身上，瞬间被吸收，但依然没反应。
“难道只是个废品？”韩小七有些失望。
但老酒鬼的话还在耳边——“那丹炉不错，好好留着。”
能让老酒鬼那种人物说“不错”的东西，绝非凡品。
韩小七想了想，将丹炉收好。现在研究不出名堂，以后再说。当务之急，是应对刘能的报复。
刘能今天吃了亏，绝不会善罢甘休。他那个舅舅赵管事，在外门有些权力，真要给自己穿小鞋，办法多的是。
“得想办法，提升实力。”韩小七暗忖。
实力强了，才有自保的资本。
他翻开《青云基础炼气诀》，继续修炼。丹田里那白色光点，已经只剩米粒大小了，照这个速度，最多半个月，就会彻底消耗完。到那时，他的修炼速度会急剧下降。
“必须在那之前，突破到炼气三层，最好能到四层。”韩小七给自己定下目标。
炼气三层，在外门就算中游水平了。炼气四层，可以尝试接一些报酬更高的任务，换取更多修炼资源。
一夜无话。
第二天，韩小七照常去灵田区。
出乎意料，刘能没来找茬，赵管事也没为难他，一切如常。只是有几个杂役弟子看他的眼神有些异样，窃窃私语，显然昨晚的事已经传开了。
韩小七只当没看见，埋头活。
中午休息时，李大牛凑过来，小声道：“小七，你听说了吗？刘扒皮昨晚回去后，发了好大一通火，把他屋里的东西都砸了。”
“嗯。”韩小七应了一声。
“你要小心点。”李大牛神色担忧，“我听说，刘扒皮在外门坊市认识几个混混，都是炼气三四层的散修。他可能会找那些人来对付你。”
“外门坊市？”韩小七第一次听说。
“就是山下的集市，很多散修在那儿摆摊，卖丹药、法器、符箓什么的，咱们外门弟子也常去。”李大牛道，“不过那地方鱼龙混杂，什么人都有。刘扒皮他舅舅赵管事，跟坊市里几个地头蛇有点交情。”
韩小七点点头，记下了。
傍晚收工后，他没回住处，而是又去了外事堂。
这次，他接了个采集“夜幽草”的任务。夜幽草是炼制“养神丹”的辅药，只生长在阴气重的深山老林里，夜间采集效果最佳。任务期限三天，报酬五块下品灵石，比清理废丹房高不少，但危险也大——夜间深山，常有妖兽出没。
韩小七接了任务，领了采集用的玉铲和地图，又用最后两块下品灵石，换了一张“驱兽符”——能驱散低阶妖兽，持续一个时辰。
回到住处，他收拾东西：青铜小剑、蟠螭玉佩、驱兽符、粮、水壶。想了想，又把那黑色丹炉也带上了——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，但带在身边，总归安心些。
夜色渐深。
韩小七换上深色衣服，悄悄离开住处，往后山深处走去。
按地图指示，夜幽草生长在“黑风谷”，离宗门约莫三十里，以他的脚程，得走两个时辰。
山路崎岖，夜间更是难行。好在韩小七在青牛村时常走夜路，眼力不错，又有月光照明，倒也不算太艰难。
走了约莫一个时辰，来到一片密林前。
林子里黑漆漆的，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鸟兽的叫声，听着瘆人。韩小七握紧青铜小剑，将驱兽符捏在手里，随时准备激发。
他踏入林子。
没走多远，忽然听见前方传来“沙沙”的声响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草丛里爬行。
韩小七心头一紧，停下脚步，凝神看去。
月光透过枝叶缝隙，洒在林间空地上。只见一条碗口粗、三丈多长的花斑大蟒，正缓缓从草丛里探出头，猩红的信子吞吐，冰冷的竖瞳，死死盯着他。
妖兽，铁线蟒，一阶下品，相当于炼气三层修士。
韩小七倒吸一口凉气。
麻烦了。
（第四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