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小七突破炼气四层后，感觉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。
以前看灵田里的金穗米，就是一株株庄稼。现在再看，能看见叶片上流转的淡淡灵气脉络。以前听山风呼啸，就是风声。现在能听出风里夹杂的虫鸣鸟叫，甚至能分辨出三十丈外一只蚂蚱蹦跶的动静。
“这就是炼气四层？五感强化，灵气入微。”韩小七很满意。更满意的是，他现在去火云圃，没那么难受了。炼气四层的修为，加上蟠螭玉佩的温养，能勉强抵挡地火室溢出的热浪，不至于像昨天那样汗流浃背。
他准时来到灵药阁。柳青青已经在火云圃门口等着了，看见他，脸上堆起笑容，热情得仿佛昨晚要他夺宝的是另一个人。
“韩师弟，来啦？昨天辛苦你了，月见草采到了吗？”她笑吟吟地问，眼神却有些闪烁。
韩小七递过去一株月见草：“采到了，不过只找到一株。那月影貂太厉害，我用了师姐给的符箓和迷魂散才脱身。”
柳青青接过月见草，看都没看就塞进储物袋，笑道：“一株就够了，多谢师弟。对了，昨晚王师兄和刘能没去找你麻烦吧？我后来听说他们好像也去了黑风谷，担心死了。”
韩小七心里冷笑，面上却露出后怕的表情：“遇到了，不过他们好像在追什么东西，没顾上我，我就赶紧跑了。”
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”柳青青明显松了口气，随即又压低声音，“师弟，昨天的事是师姐不对，被刘能那小子蒙蔽了。这样，以后在灵药阁，师姐罩着你。有什么需要，尽管开口。”
“那就多谢师姐了。”韩小七拱手。
两人虚情假意地客套一番，柳青青便借口有事，匆匆走了。看那背影，多少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。
韩小七摇摇头，推开火云圃的门，开始一天的工作。
浇花，调温，观察长势。三十七株火云花，在他的照料下，长势良好，有几株已经结出了米粒大小的火红色花苞，那是即将结籽的征兆。
“三天后结籽，温度要提高一成，寒玉露加一滴。”韩小七回忆着柳青青的交代，心里却琢磨着另一件事。
火云花结籽时，会释放大量的火灵精气，那是炼制火系丹药的绝佳材料。但寻常炼丹师只能采集少许，大部分都散逸浪费了。如果……用丹炉来吸呢？
他被自己这个大胆的想法吓了一跳。火云花是宗门财产，私自采集灵精气，被抓到可是重罪。可那火灵精气，对修炼火系功法或炼制火系丹药的人来说，是无价之宝。一小瓶精纯的火灵精气，能卖上百灵石。
“风险太大。”韩小七摇头，压下这个念头。还是老老实实活，稳当点好。
中午休息时，他没去食堂，而是啃着自带的粮，坐在火云圃外的石阶上，研究那本《灵雨术详解》。
灵雨术他已经练得很熟了，不仅能控制雨量范围，还能稍微改变雨滴的灵气浓度。这让他浇灌的灵植，长势总比别人好一截。赵管事因此还夸过他两次，虽然那笑容怎么看都有点假。
正看着，一个穿着淡蓝道袍、头发花白的老头背着手踱步过来，停在他面前。
“小子，你就是新来看火云花的？”老头声音沙哑，像破风箱。
韩小七抬头，连忙起身行礼：“弟子韩小七，见过前辈。”
老头摆摆手，眯着眼打量他：“炼气四层？不错。我姓孙，是灵药阁的炼丹师。听说你把火云花照顾得挺好，我来看看。”
炼丹师？韩小七心里一动。青云宗的炼丹师，地位可比普通执事弟子高多了，至少是筑基期修为。
“孙前辈请。”他推开院门。
孙老头背着手走进火云圃，一株一株仔细查看，不时点头：“温度控制得不错，寒玉露的用量也精准。这几株要结籽了，状态很好。小子，有点天赋。”
“前辈过奖了。”
“不是过奖。”孙老头转头看他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，“照料火系灵植，最难的不是技术，是耐性。这地方热得跟蒸笼似的，寻常炼气三四层弟子，待一个时辰就受不了。你能待一天，心性不错。”
韩小七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：“弟子就是觉得，既然接了这活，就得好。”
“嗯，踏实。”孙老头似乎很满意，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扔给他，“三天后，火云花结籽，你帮我收集三瓶火灵精气。这是聚气瓶，用法很简单，对着花苞，注入真气就能吸。收集好了，送到丹房来找我。做好了，有赏。”
韩小七接过木牌和三个巴掌大的玉瓶，心里狂跳。真是想什么来什么！他正琢磨火灵精气呢，这孙老头就送上门了。而且这是“公派任务”，名正言顺！
“弟子一定办好！”他郑重道。
孙老头点点头，又看了他一眼，忽然道：“你体内有股淡淡的火灵气，虽然微弱，但很精纯。修炼过火系功法？”
韩小七心里一紧。是他吞了“火球丹”的缘故？那丹药里确实蕴含火灵气。
“没有，可能就是在这火云圃待久了，沾染了些火气。”他含糊道。
孙老头深深看了他一眼，没再多问，背着手走了。
韩小七看着他离远的背影，擦了把冷汗。这老头，眼神太毒了。
不过，任务接了，是好事。他摩挲着聚气瓶，心里琢磨：三瓶火灵精气，孙老头肯定要用来炼丹。那自己……能不能私下多收集点？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，就压不下去了。
三天时间，一晃而过。
这三天，韩小七过得格外充实。白天照料火云花，晚上修炼，偶尔用丹炉“加工”点小东西——比如把一块下品灵石炼成半块中品灵石粉末，虽然价值没变，但更便于隐藏和交易。他还尝试把几株普通的“止血草”扔进丹炉，结果炼出三颗“小还丹”，疗伤效果比止血草强了十倍。
丹炉的功能，他大概摸清了：提纯、转化、炼丹。只要是蕴含灵气的东西，扔进去，它就能给你变成更精纯、更高阶的东西。至于变成什么，看炉子心情。
韩小七给这炉子起了个名字：黑爷。霸气，贴切。
黑爷对这个名字似乎不太满意，每次韩小七叫它，它就装死。不过给灵石的时候，它还是很诚实地“嗡嗡”作响。
第三天傍晚，火云花开始结籽了。
最先结籽的是最中间那株最大的火云花。花苞缓缓绽放，露出里面七八颗赤红如焰、晶莹剔透的籽实。同时，一股精纯炽热的火灵精气，从花心喷薄而出，在空中形成淡淡的红色雾气。
韩小七不敢怠慢，连忙拿起聚气瓶，注入真气，瓶口对准花心。一股吸力传来，红色雾气被吸入瓶内，凝结成一小滴赤红如玉的液体。
他收集完这株，又去收集其他几株。三十七株火云花，有十九株结籽，他忙活了小半个时辰，才收集完三瓶。玉瓶里，各装着小半瓶赤红液体，散发着惊人的热量和灵气。
“任务完成。”韩小七松了口气，看向剩下的火灵精气。那些红色雾气还在空中飘荡，渐渐有散逸的趋势。
“浪费可耻。”他嘀咕一声，掏出黑爷，打开炉盖，对准那些雾气。
黑爷很配合，炉口传来吸力，将剩余的火灵精气一扫而空。炉身微微发烫，几息后，炉盖弹开，炉底躺着三颗龙眼大小、赤红如火的丹药，和一小撮红色结晶。
韩小七拿起丹药，入手滚烫，丹香炽烈。这丹药他不认识，但肯定是火系灵丹，价值不菲。那红色结晶，是“火精石”的粉末，火系炼器材料，也很值钱。
“黑爷，您真是居家旅行、人越货……呸，是勤俭持家的好帮手。”韩小七眉开眼笑，将丹药和粉末收好。
这时，他忽然发现，那株最大的火云花，在释放完火灵精气后，似乎……萎了。
花瓣耷拉下来，叶片卷曲，整株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，最后“噗”的一声，化作一小堆灰烬。
“……”韩小七傻了。这什么情况？火云花结籽后会这样？柳青青没说过啊！
他连忙检查其他火云花。还好，其他十八株虽然也有些萎靡，但没枯死，只是需要时间恢复。
“就这株最大的出问题了？”韩小七心里发毛。这株花明显是火云圃的“花王”，现在被他弄死了，赵管事知道了，非扒了他的皮不可。
“怎么办怎么办……”他急得团团转。忽然，他看见地上那堆灰烬里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光。
他拨开灰烬，里面躺着七颗赤红籽实，和一颗黄豆大小、晶莹剔透的红色珠子。
“火云籽，和……火云精魄？”韩小七倒吸一口凉气。火云精魄是火云花千年难遇的变异产物，蕴含最精纯的火系本源，是炼制“火灵丹”的核心材料，一颗价值上千灵石！
“因祸得福？”他心脏狂跳，小心翼翼地将籽实和精魄收好。火云籽要上交，这精魄……必须藏好，谁也不能说。
他平复心情，将现场收拾净，把那堆灰烬扫进角落，用土埋了。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照料其他火云花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。
傍晚，孙老头准时来了。
韩小七将三瓶火灵精气递上。孙老头打开一瓶，闻了闻，点点头：“不错，量也足。小子，得不错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，扔给韩小七：“这是赏你的。以后好好，我看好你。”
韩小七接过，入手沉甸甸的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二十块下品灵石，和一瓶“养气丹”。
“谢孙前辈！”他连忙道谢。二十块灵石不少，养气丹更是炼气期常用丹药，一瓶十颗，值三十灵石。这孙老头，出手挺大方。
孙老头摆摆手，拿着火灵精气走了。
韩小七松了口气，可这口气还没松完，院门又被推开了。
赵管事背着手，阴沉着脸走了进来。
“韩小七，我听说，火云花结籽了？”他冷冷道。
韩小七心里一紧，面上恭敬道：“是，刚结完籽，孙前辈已经取走了火灵精气。”
“嗯。”赵管事扫了一眼圃里的火云花，忽然目光一凝，指着中间那个空了的石槽，“那株最大的呢？”
韩小七心跳漏了一拍，强作镇定道：“回管事，那株花……结籽后灵力耗尽，枯萎了。弟子已经清理了。”
“枯萎了？”赵管事脸色一沉，“火云花结籽后确实会虚弱，但从未听说过会直接枯萎！韩小七，你是不是动了什么手脚？”
“弟子不敢！”韩小七连忙道，“弟子全程按柳师姐教的照料，绝无半点差错。那株花枯萎，弟子也很意外。”
赵管事盯着他看了半晌，忽然冷笑：“意外？我看是你学艺不精，照料不当！这株火云花是李长老点名要的，现在死了，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？”
李长老？韩小七心里咯噔一下。青云宗的长老，至少是金丹期修为，捏死他跟捏死蚂蚁一样简单。
“弟子……弟子愿受责罚。”他知道辩解没用，脆认栽。
赵管事脸色稍缓，但眼神依旧冰冷：“责罚是肯定的。不过念你是初犯，又确实照料有功——其他火云花长势不错。这样，罚你三个月月例，另外，火云花籽上交后，你要补种一株新的。补种的灵种，你自己想办法。”
自己想办法？韩小七心里骂娘。火云花灵种，一颗就要五十下品灵石，而且有价无市。他上哪儿弄去？
“是，弟子遵命。”他咬牙应下。
赵管事又训斥了几句，这才拂袖而去。
韩小七看着他远去的背影，握紧了拳头。这老东西，明显是借题发挥，整他。什么李长老点名要的，八成是瞎编的。目的就是让他掏钱买灵种，或者他离开灵药阁。
“想赶我走？没那么容易。”韩小七深吸一口气，眼里闪过坚定。
他摸了摸怀里的火云精魄。这东西，或许能帮他渡过这一关。
（第九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