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深,雾重。
墨渊靠坐在一棵三人合抱的古树部,背脊紧贴着粗糙冰冷的树皮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动破旧的风箱,带着血沫的嘶哑声。右肋伤口周围的青黑色已蔓延至大半个膛,像一张狰狞的蛛网,死死勒住心脏,每一次搏动都带来针扎般的刺痛和冰冷的麻痹感。阴煞之气如同跗骨之蛆,在经脉中流窜,所过之处,灵力运转凝滞,血肉仿佛在缓慢冻结。墟火的本源近乎枯竭,只剩下一点微弱的火星,在口深处明灭不定,勉强护住心脉不被毒素和阴气彻底侵蚀。
他尝试调动那丝火星,去焚烧侵入的毒素和阴煞。但墟火太虚弱了,而且毒素与阴煞似乎产生了某种诡异的融合,变得异常顽固。火星触及,只能灼烧掉表层,内里盘错节,进展缓慢,反而加剧了墟火的消耗。
冷汗混合着血污,从额角滑落,滴在身下堆积的腐叶上。视野开始模糊,耳边除了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心跳,还有远处山林间隐隐传来的、不知是兽吼还是风声的呜咽。失血,中毒,阴煞侵蚀,力量耗尽…种种负面状态叠加,让他这具刚刚经历“真火级”强化的身体,也到了崩溃的边缘。
不能晕过去。晕过去,就再也醒不来了。
他咬破舌尖,剧痛带来一丝清明。颤抖的手伸进怀里,摸索着。从韩林和刘峰那里搜刮来的东西散落身边:破损的土黄色小盾,淬毒的蓝色短刃,几个颜色各异的药瓶,一些灵石,以及…韩林的储物袋和那枚玄丹阁的传讯玉牌。
药瓶…希望里面有解毒丹。
他吃力地拿起那几个药瓶,拔开塞子,凑到鼻端。浓郁的丹药气味传来,有些刺鼻。烬的感知虽然也因他虚弱而变得模糊,但勉强还能分辨出药性。
一瓶是普通的“回气丹”,品质尚可,能补充灵力,但对他现在的情况杯水车薪。一瓶是“生肌散”,外敷疗伤药。还有一瓶…墨渊眼睛微微一亮。瓶身呈暗红色,贴着“赤阳化毒丹”的标签,打开后,一股辛辣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赤阳化毒丹,以火属性灵药为主料炼制,专克阴寒类毒素。对韩林的“腐心刀”毒或许有效,但对混合了幽冥阴煞的变异毒素…效果未知,但总好过没有。
他没有犹豫,倒出一颗龙眼大小的赤红丹药,仰头吞下。丹药入腹,瞬间化作一股炽热的洪流,冲向四肢百骸!灼热感驱散了部分阴寒,但也如同在油锅里泼了水,与他体内盘踞的阴煞毒素发生了剧烈冲突!
“呃…!”墨渊身体猛地弓起,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痛哼。口那青黑色的蛛网纹路仿佛活了过来,疯狂扭曲、蠕动,与赤阳丹药力激烈对抗。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、带着腥臭的黑红色汗珠。剧痛远超之前,仿佛有无数烧红的铁丝在体内搅动、穿刺。
他死死咬着牙,牙龈都渗出血来,双手十指深深抠进身旁的泥土和腐叶,指甲崩裂。意识在极致的痛苦中沉浮,但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,引导着那股炽热药力,冲击、焚烧着毒素最浓集的区域——右肋伤口。
时间,在无边的痛苦中,仿佛被无限拉长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是片刻,也许是一炷香。口的灼热与阴寒冲突终于稍稍平息。赤阳化毒丹的药力耗尽,而盘踞的毒素也被焚烧、化解了大约三成。最致命的那部分阴煞混合毒素被压制、削弱,蔓延的趋势暂时止住。右肋伤口的青黑色褪去不少,虽然依旧狰狞,但已不再是必死之相。
代价是,他本就虚弱不堪的身体,再次遭受重创。经脉在冰火两重天的冲击下,多处受损。脏腑如同被烈火灼烧过,又浸入冰水,辣地疼,又透着虚弱。墟火的那点火星,也因刚才辅助炼化药力、对抗毒素,更加黯淡,仿佛随时会熄灭。
但,他活下来了。最危险的关口,撑过去了。
墨渊瘫倒在树下,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,浑身湿透,大口喘着气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燎般的疼痛。他费力地抬起手,抓起一块下品灵石,紧紧握在手心,汲取其中微薄的灵气,同时运转墟火那点残存的本源,缓慢修复着千疮百孔的身体。
烬的意念传来,微弱,但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疲惫和…凝重。
“毒素…压制住了…但阴煞与毒素融合…已伤及本…需长时间调理…墟火本源…消耗殆尽…需吞噬…大量能量…恢复…”
墨渊默然。他知道自己的情况有多糟。现在别说一个炼气中期的修士,就是一个强壮点的凡人拿着刀,恐怕都能要了他的命。而且,墟火本源消耗殆尽,意味着他最大的依仗暂时失去了。必须尽快找到安全的地方,恢复力量。
他看向韩林的储物袋。炼气八层巅峰修士的身家,应该不菲。希望能找到些有用的东西。
艰难地打开储物袋,灵识(微弱得可怜)探入。空间不大,约一丈见方,里面堆放着不少东西。他首先寻找灵石——约两百多块下品灵石,十几块中品灵石。这是一笔不小的财富。其次是丹药,除了赤阳化毒丹,还有一瓶“清心丹”,一瓶“蕴灵丹”(适合炼气后期),几瓶疗伤、解毒的普通丹药。然后是材料,一些炼制丹药的常见灵草、矿石,品相普通。还有一些杂物:几套换洗衣物,一些空白玉简,文房四宝,几本炼丹基础典籍和游记杂书。
最后,他的“目光”落在角落里的几个玉盒和一卷用金线捆着的兽皮上。
他先取出那卷兽皮。入手柔软坚韧,展开,是一幅地图。比刘莽弄来的海图精细得多,范围也更广,几乎涵盖了东荒南部近千里的地域,标注了主要山脉、河流、城镇、宗门势力范围,甚至一些危险禁地和资源点。地图一角,用朱砂圈出了“野火镇”、“黑风岭”、“天星城”、“万星山脉”等地,旁边还有细小的注解,似乎是韩林的行程计划。
好东西。这幅地图对他下一步行动至关重要。
接着,他打开那几个玉盒。第一个玉盒里,是三颗龙眼大小、色泽金黄、散发着柔和光晕和清香的丹药——“筑基丹”!虽然只是下品筑基丹,成功率不高,但价值不菲,通常是炼气巅峰修士冲击筑基时才会用到的珍贵丹药。韩林身为玄丹阁外门执事,随身带着筑基丹,倒也合理。这东西对现在的他没用,但价值巨大。
第二个玉盒里,是一株被封在寒玉中的、通体赤红、形如灵芝的药材——“赤血灵芝”,年份不低,是炼制火属性丹药的上佳主材,也可直接服用,补充气血,祛除阴寒。对他现在的伤势,或许有些帮助。
第三个玉盒最小,里面只放着一块半个巴掌大小、非金非木、入手温润、正面刻着复杂云纹、背面光滑如镜的黑色令牌。令牌散发着一种奇异的、内敛的灵力波动,与韩林那枚传讯玉牌的气息有几分相似,但又更加古朴、深沉。令牌边缘,刻着两个古篆小字——“玄丹”。
这是什么?身份令牌?还是某种信物?墨渊拿起令牌,入手沉甸甸的。他尝试注入一丝极其微弱的墟火气息。
嗡——
令牌微微一震,背面的光滑镜面,突然泛起水波般的涟漪,随即浮现出一行行细密的银色小字,竟是动态变化的!像是某种…任务志?或者…通讯记录?
墨渊凝神看去。最上面几条,时间很近,内容让他心头一凛:
“癸卯年七月初九,未时三刻。接太上道宫密令(甲字七百二十一),于东荒南部追查‘苍白异火’及关联逃奴。疑似与‘焚天炎’传承碎片有关。优先级:甲上。”
“七月初十,午时。抵达野火镇,与本地势力‘青竹会’陈康(炼气七层)接洽。获悉数前矿场逃奴悬赏,及疑似‘白火’击护卫事件。陈康提及西区散修刘莽(炼气六层)近期行踪可疑,与一陌生年轻修士(疑似目标)接触,并秘密改造船只。初步判断,目标可能已通过船只进入幽冥海。”
“七月十一,申时。追踪刘莽及其同伙至镇外,遭遇不明身份者袭击,陈康手下两人被诡异白色火焰焚。刘莽重伤逃脱。袭击者身份不明,火焰特性与密令描述部分吻合,但更加阴冷诡异。”
“七月十二,子时。于码头探查,感知到微弱异常火焰残留,疑似目标曾在此出没,但痕迹极淡,难以追踪。陈康宅邸遇袭身亡,现场残留阴煞气息及微弱火焰波动,疑似目标或同伙所为,手法利落。判断目标实力、心智皆超预估,危险等级提升。”
“七月十三,辰时。于黑风岭外围截获‘流云宗’弟子与‘黑风寨’女匪争夺疑似从幽冥海流出之‘阴煞珠’,双方皆被灭口。现场再次出现微弱目标火焰残留。追踪残留气息,于三岔口遭遇目标(伪装为散修‘墨尘’,炼气四层)。目标狡诈,引爆阴煞珠制造混乱,击伤刘峰,并以诡异火焰重创我,掠夺精元。刘峰被其诡异灰白火焰化为灰烬。我…重伤濒死…”
记录到此戛然而止。显然是韩林在临死前,或失去意识前,最后注入的信息。
墨渊握着令牌,手心渗出冷汗。这令牌,竟然是玄丹阁高层弟子或执事配备的、类似“任务志”和“紧急传讯”合一的高级法器!不仅能记录任务详情、位置、时间,还能在持有者遭遇不测或主动激发时,将信息传回宗门!韩林最后那段记录,虽然没有明确说“已传回”,但很可能在他重伤或死亡的瞬间,已经自动触发了某种机制!
麻烦大了!
墨渊立刻尝试用墟火焚烧这块令牌,但令牌材质特殊,以他此刻微弱的墟火,竟难以损毁分毫!他又尝试用灵识(微弱)冲击其内部结构,也如石沉大海。这令牌的炼制手法和防护,远超他的能力范畴。
他必须立刻处理掉这块令牌!带在身上,等于随身带着一个随时可能暴露位置、甚至将战斗细节(包括墟火特性)传回玄丹阁的炸弹!
可是,毁不掉,扔到哪里?
埋起来?玄丹阁或许有办法追踪。
扔进幽冥海?深海或许能屏蔽信号,但他现在没能力再下海。
或者…祸水东引?
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。
他收起令牌,挣扎着站起身。身体依旧虚弱,但服用了赤血灵芝(他嚼了一小片,炽热药力补充了些许气血,压制了部分阴寒),又吸收了几块灵石,恢复了一丝力气,至少能勉强行动了。
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。韩林和刘峰的尸体虽然处理了(一个脖子断了,一个化成灰),但战斗痕迹和残留气息无法完全抹除。玄丹阁的人,或者收到韩林最后传讯的人,很可能会寻来。
他辨明方向,朝着与黑风岭相反、但也不是返回野火镇的另一个方向——西南方,一片更加荒僻、据说有瘴气弥漫的山谷走去。那里人迹罕至,是暂时藏身的好地方。
步履蹒跚,走走停停。途中,他将韩林的储物袋(除了地图、筑基丹、赤血灵芝、灵石和丹药)以及其他用不上的杂物,包括那面破损小盾和淬毒短刃,用剩下的一点墟火余烬,彻底焚烧成灰,撒入一处深不见底的裂缝。只留下必需品和那枚要命的令牌。
一天后,他艰难地抵达了那片瘴气山谷的外围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、五彩斑斓的雾气,带着甜腥和腐朽的气息。寻常修士和野兽都不敢轻易靠近。但墨渊发现,这瘴气对体内残余的阴煞之气,似乎有微弱的吸引和中和作用,让他感觉稍微好受了一点。
他在山谷边缘一处背风的岩壁下,找到了一个不大的天然洞。洞口被茂密的藤蔓和毒蕈掩盖,内部燥,空间足够容身。
他搬来石块堵住大部分洞口,只留通风缝隙。在洞内布下最简单的预警(碎石和细藤)。然后,他再也支撑不住,瘫倒在地,沉沉睡去。这是身体极度亏空后的自我保护性昏迷。
这一睡,就是整整三天三夜。
期间,他做了无数混乱、破碎的梦。有时是青云剑宗灭门时的火光与惨叫,有时是矿洞深处的黑暗与鞭挞,有时是幽冥海无边的死寂与鬼哭,有时是韩林那惊恐扭曲的脸,还有刘峰化为灰烬的瞬间…最后,所有画面都汇聚成一片灰白色的、静静燃烧的火焰,冰冷,死寂,却又仿佛蕴含着焚尽一切的力量。
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,感觉像是重新活了过来。
身体依旧虚弱,但不再有随时会死去的沉重感。右肋伤口的青黑色已褪去大半,只留下一道狰狞的暗红色疤痕。体内的阴煞混合毒素被压制到角落,虽然未清,但已暂时无害。经脉的损伤在缓慢自愈。最重要的是,口那点墟火本源,在沉睡中,自行吸收了他体内残存的药力、灵石灵气、甚至…周围环境中稀薄但阴冷的瘴气,恢复了一丝微弱的火苗,虽然只有头发丝大小,但确确实实地重新燃烧了起来。
力量恢复了大约半成。但这半成,是墟火的本源力量,质量远超从前。
他坐起身,检查自身。状态依然糟糕,但至少有了行动和自保(勉强)的能力。他取出地图和那枚玄丹令牌,再次研究。
地图显示,他现在所在的位置,是野火镇西南方约两百里的“毒龙谷”外围。毒龙谷因终年瘴气和传闻有强大毒虫妖兽盘踞而得名,是附近散修的禁地之一。暂时安全。
而那枚玄丹令牌…在他沉睡期间,背面的银色小字又多了几行,是新的信息传送记录,似乎是单向接收:
“七月十四,玄丹阁执事殿标记:外门执事韩林(魂灯熄灭),最后传讯定位:东荒南部,野火镇西北黑风岭外围区域。疑似遭遇目标,战败身亡。目标特征更新:男性,年龄不详,擅长伪装,掌握一种阴冷诡谲、可化人为灰的灰白色异火,疑似与‘焚天炎’传承有关,极度危险。已提升任务优先级至‘绝密’,派遣内门精英弟子前往调查。各附属势力及巡察使,密切留意相关区域及可疑人物,发现线索,即刻上报,不得擅自行动。”
“七月十五,追加信息:经复核韩林最后战斗影像残留(令牌自动记录),目标所用火焰,与记载中‘焚天炎’特性有部分相似,但阴煞死寂之气过重,疑为变异或融合其他阴火。建议追查方向:幽冥海相关区域,及掌握阴属性功法的可疑散修或势力。”
果然!令牌不仅传回了信息,还记录下了部分战斗影像!虽然可能很模糊,但墟火的特性,恐怕已经被玄丹阁,甚至其背后的太上道宫掌握了!而且,任务等级提升,内门精英弟子将要出动!这意味着,追捕的力度和危险程度,将呈几何级数上升!
墨渊眼神冰冷。他必须更快地变强,更快地离开这片区域,并且…更加小心地隐藏墟火的力量。在拥有足够实力前,绝不能再轻易暴露。
至于这块令牌…他盯着令牌,脑中那个“祸水东引”的计划,越来越清晰。
玄丹阁、太上道宫…他们不是想要“焚天炎”传承的线索吗?不是怀疑与幽冥海和阴属性势力有关吗?
那就…给他们一个“线索”。
他需要找一个合适的“替罪羊”,一个与幽冥海有关、且足够分量、能引起天宗重视的势力或个人。黑风岭的那些亡命徒?不够。血狼帮?或许可以,但血狼帮主“血狼”失踪,内部混乱。青竹会?陈扒皮已死,树倒猢狲散。
他的目光,再次落在地图上,落在了“黑风岭”深处,一个用骷髅头标记的小点上。旁边标注:“疑为‘阴骨老魔’潜修旧址,危险。”
阴骨老魔…听名字,就是修炼阴邪功法的。而且是能让玄丹阁在地图上特意标出“危险”的存在,至少曾经是个人物。即便不在原地,与其相关的势力或传承,或许还在黑风岭活动。
就是他了。
墨渊不再犹豫。他调息片刻,将状态调整到目前最佳。然后,他拿起那枚玄丹令牌,走到洞口。指尖出那丝微弱的墟火本源,小心翼翼地在令牌背面,那光滑如镜的表面上,刻画起来。
他不是刻画符文,而是…模拟“气息”。
他回忆着幽冥鬼火的那一丝本源特性,回忆着幽冥海深处的阴冷死寂,将这种“感觉”,通过墟火,极其艰难、极其缓慢地“烙印”在令牌表面。同时,他还夹杂了一丝极其微弱的、来自“阴煞珠”爆发后的残留阴煞波动。
这个过程极其耗神,对墟火的控制要求也高。他必须让这股“伪造”的气息,看起来像是经过激烈战斗、无意中沾染上的,而且不能覆盖令牌本身玄丹阁的灵力印记。
足足花了半个时辰,他才完成。令牌背面,除了那些银色小字,多了一层极其淡薄、几乎看不见的、灰黑色的、散发着阴冷与不祥气息的“污渍”。这污渍与令牌本身的灵力格格不入,却又诡异地“粘”在上面。
做完这一切,墨渊脸色更白了几分,刚恢复的一点精神又消耗殆尽。但他眼中却闪过一丝冷光。
接下来,他需要将这枚处理过的令牌,“送”到黑风岭,送到一个能被玄丹阁后续调查者轻易发现、却又不会立刻被无关之人捡走的地方。最好,还能再制造一点“冲突”或“线索”。
他休息了片刻,吃了点肉(所剩无几),又吸收了几块灵石。然后,他换上韩林储物袋里的一套普通青色衣物(抹去标记),将自己的破烂衣服和“墨尘”的身份路引、玉牌,用墟火彻底焚毁。从现在起,“墨尘”这个身份不能用了。
他变成了一个面容苍白、眼神阴郁、穿着不起眼青衣的陌生年轻散修,气息压制在炼气三层左右。
准备好一切,他走出洞,辨明方向,朝着黑风岭深处,那个“阴骨老魔”旧址的方向,悄然行去。
这一次,他不是逃亡,而是…主动将祸水,引向黑暗深处。
就在他离开毒龙谷外围,踏入黑风岭地界不久。
野火镇方向,北区陈宅。
三个身穿月白色道袍、袖口绣着银色小剑的修士,站在一片狼藉的书房前。为首一人,是个面容俊朗、眼神却带着一丝不耐的年轻人,气息赫然是筑基初期!他身后两人,也都是炼气九层修为。
“韩林最后的气息,就在这里断绝。”年轻修士,正是玄丹阁内门精英弟子,赵明轩。他手中托着一个罗盘状的法器,指针正指向书房中央。“还有刘峰的气息,也在此消散。现场有战斗痕迹,但很凌乱,像是匆忙伪造。陈扒皮,是被利刃割喉,但脖子上有个奇怪的焦黑脚印…似乎蕴含一丝…极淡的阴火之力。”
“赵师兄,韩师叔的‘玄机令’最后传讯,是在黑风岭外围,而且提到了‘阴煞珠’和一种灰白火焰。”一个炼气九层弟子禀报道。
赵明轩冷哼一声:“韩林废物,堂堂炼气八层巅峰,还带着刘峰,居然被一个矿场逃奴反,连‘玄机令’的影像都模糊不清。不过,那灰白火焰…倒是有点意思。”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,“传令,搜查野火镇及周边百里,所有可疑人物,尤其是近期从幽冥海方向回来的,或者身上有阴气、火气的散修。重点…查黑风岭。另外,给黑风岭的几个地头蛇传话,玄丹阁办事,让他们眼睛放亮点,有线索,重赏。没线索…也别挡路。”
“是!”
赵明轩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焦黑脚印,喃喃道:“阴火…灰白…焚天炎?哼,管你是什么火,到了我玄丹阁手里,就是炼丹的柴薪!”
而此时,墨渊已经如同融入阴影的猎人,踏入了黑风岭那更加混乱、也更加危险的土地。
前方,是新的猎场。而身后,追猎的狼群,也已嗅着血腥,悄然近。
灰烬已然扬起,风暴,正在汇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