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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焚烬诸天》 · 喜欢鞘冠菊的封不群

第16章

更新时间:2026-06-29 13:03

晨雾尚未散尽,野火镇已醒来。

墨渊离开石窟时,东边天际刚透出一线鱼肚白。他如同最普通的、准备进山碰运气的散修,背着一个陈旧的皮囊(从陈扒皮那里顺来的,抹去了标记),腰间挎着那把不起眼的长刀,灰白头发用布条随意束起,脸上带着长途跋涉后的风霜和警惕,融入了清晨稀稀落落出镇的人流。

他选择从西边出镇,这是前往黑风岭的常规路线,不易引人怀疑。守门的青竹会喽啰睡眼惺忪,敷衍地检查了一下他伪造的“墨尘”路引和身份玉牌,便挥手放行,甚至没多看他一眼——一个炼气四层(伪装)、衣着寒酸、面容憔悴的中年散修,太常见了。

走出镇门,踏上通往黑风岭的蜿蜒土路,墨渊的步伐不疾不徐,保持着普通散修应有的速度。但他的感知早已如同蛛网般铺开,覆盖了身后百丈范围。镇子里的喧嚣渐渐被抛在身后,取而代之的是山林间的寂静和隐约的鸟鸣。

烬的感知与他共享,在这相对“净”的自然环境中,显得更加敏锐。风吹草动,虫豸爬行,远处山涧的水流,甚至泥土下蚯蚓的蠕动,都清晰映照在他意识里。

他走得不快,一边赶路,一边继续消化着陈扒皮储物袋里那几块中品灵石。灵气被墟火转化为精纯的能量,缓慢滋养着经脉,补充着昨夜行动的消耗,并进一步巩固着真火级的境界。他能感觉到,自己对墟火的掌控越发得心应手,那灰白色的火焰在体内流转时,不再有初得时的滞涩,多了一份如臂使指的顺畅。

约莫走了一个时辰,已经深入山林,野火镇早已消失在身后层峦叠嶂之中。路上偶尔能遇到其他赶早的散修或小商队,彼此只是警惕地打量一眼,便匆匆错身而过,互不扰。

前方是一个三岔路口。一条继续向西北,通往黑风岭深处,那里是真正的混乱之地,散修团伙、流亡邪修、黑市交易汇聚。一条折向东北,绕行较远,但相对安全,通往另一个散修聚集地“灰岩镇”。还有一条向南,是返回野火镇的回头路。

墨渊的目标是黑风岭方向。但他走到岔路口时,脚步却微微一顿。

烬的感知中,前方通往黑风岭的那条路,约五十丈外的密林边缘,有极其微弱、但绝非自然的灵力残留。那残留很新,不超过两个时辰,而且…是两道。一道气息略显阴柔绵长,一道则锋锐暴烈。两道气息在此处徘徊、交错,似乎有过短暂的停留或对峙,然后一起隐入了通往黑风岭的密林深处。

不是妖兽,是人。而且是两个修为不弱、且彼此似乎并非一路的修士。

是巧合?还是…

墨渊眼神微凝。他没有停下,也没有改变方向,依旧朝着黑风岭那条路走去,只是脚步放得更慢,感知提升到极限,仔细搜索着空气中的每一丝异常。

又走了约三十丈,空气中的灵力残留更加清晰了一些。除了那两道陌生气息,他还感知到了第三种残留——一种淡淡的、带着草药清香的灵气,以及…一丝微不可察的、阴冷死寂的、与周围山林生机格格不入的气息。

这第三种残留,他很熟悉——是韩林!那个玄丹阁的外门执事!他确实来过这里,而且似乎与那两道陌生气息有过接触?或者,只是前后脚路过?

墨渊的心提了起来。韩林比他预想的回来得更早,而且似乎在这岔路口附近有所行动。那两道陌生气息是谁?是韩林的同伙?还是…黑风岭的“地头蛇”?

他继续前行,同时将墟火的力量更加内敛,气息伪装得更加完美,甚至连心跳和血液流动都控制到近乎停滞,整个人如同山间一块会移动的石头,与环境几乎融为一体。

又前行了十余丈,前方道路拐过一个弯,旁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。空地上,赫然躺着两具尸体!

墨渊脚步不停,但眼神锐利如鹰,瞬间扫过。

两具尸体,一男一女。男的身穿深蓝色劲装,口绣着一朵云纹,是东荒内陆一个中小型宗门“流云宗”的标记,修为约炼气六层,致命伤在咽喉,一道细长的、焦黑的剑痕,直接洞穿,伤口边缘有微弱的雷电力量残留。女的穿着暴露的皮甲,身材,脸上带着妖媚的纹身,是典型的黑风岭女匪打扮,修为约炼气五层,死状更惨,心口被掏出一个大洞,边缘血肉模糊,像是被什么猛兽的爪子硬生生撕开,残留着暴戾的血腥气息。

两人死亡时间不长,尸体尚未僵硬,血迹也未完全涸。周围的草木有激烈打斗的痕迹,剑气、爪痕、法术爆裂的焦痕,凌乱交错。

从残留气息和伤势判断,死流云宗男修的,是那锋锐暴烈气息的主人,用的是雷属性剑法,手法狠辣精准。而死女匪的,则是那阴柔绵长气息的主人,手段更加残忍,似乎是近身搏,用的可能是爪功或者某种阴毒法器。

两人显然是死于不同人之手,而且似乎是在互相争斗或对峙时,被第三方,或者说两方,同时或先后击。

韩林的草药清香气息,在这里更加浓郁,似乎他曾在附近停留、观察。而那丝阴冷死寂的气息…墨渊仔细感知,发现其源头,竟然来自那个流云宗男修尸体腰间的一个破裂的皮囊,皮囊里似乎装着什么东西,正缓缓散发出微弱的、与幽冥海阴气类似、但又有些不同的死寂波动。

墨渊没有靠近尸体,也没有去查看那个皮囊。这是明显的陷阱,或者至少是麻烦的源头。两具尸体,两种不同的死法,韩林的气息,还有皮囊里那诡异的死寂之物…这一切都透着不祥。

他正准备绕开这片空地,继续前行。

突然,烬的意念传来急促警告:

“左侧密林!有埋伏!三道气息!两个炼气七层,一个…炼气八层巅峰!收敛得极好!刚出现!”

几乎在烬示警的同时,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左侧密林中窜出,呈品字形,瞬间封死了墨渊前进、后退和左侧的路线!

三人皆穿着统一的暗青色劲装,袖口绣着一枚小小的丹炉图案——玄丹阁外门弟子的服饰!为首一人,面容阴鸷,眼神锐利如鹰,气息深沉凝实,赫然是炼气八层巅峰!正是韩林!他左右两人,一高一矮,气息也都在炼气七层,眼神冷漠,盯着墨渊,如同盯着落入陷阱的猎物。

“墨尘?或者,我该叫你…矿场逃奴?”韩林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冰冷的意,“伪装得不错,差点连我都骗过去了。可惜,你身上那股子刚从幽冥海爬出来的阴气,还有…那若有若无的、令人作呕的火焰臭味,隔着三里地都能闻到。”

墨渊心中凛然。对方果然追来了,而且精准地堵住了他!是因为陈扒皮的死?还是因为他在码头残留的气息?或者…两者皆有?更麻烦的是,对方似乎能感知到墟火的气息?不对,韩林说的是“火焰臭味”,并非精准锁定墟火,更像是一种对异常火焰能量的模糊感应。玄丹阁以炼丹著称,对火焰敏感,倒也说得通。

他停下脚步,没有试图逃跑或辩解。在三个修为远高于自己的对手、且被半包围的情况下,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可能招致致命打击。他面色“惊慌”,后退半步,手按在刀柄上,声音带着“恐惧”和“强作镇定”:“几位…前辈,是不是认错人了?在下墨尘,只是个普通散修,要去黑风岭碰碰运气…”

“普通散修?”韩林旁边那个高个子嗤笑一声,指着空地上的两具尸体,“看到没?‘流云宗’的弟子,和‘黑寡妇’手下的婊子。他们身上,也有你这种令人作呕的火焰残留!虽然很淡,但逃不过韩执事的‘灵嗅术’!说!你跟他们什么关系?是不是一伙的?那东西是不是在你身上?”

火焰残留?墨渊瞬间明白过来。韩林并非直接锁定了他,而是通过“灵嗅术”这类追踪法术,感知到了战场上残留的异常火焰气息(很可能是之前战斗中,墟火力量逸散导致),然后顺着气息追踪至此。而自己恰好路过,身上带着墟火那独特的、融合了幽冥鬼火阴冷特性的气息,自然被当成“同伙”或“嫌疑人”。

那两具尸体…流云宗弟子和黑风岭女匪…他们身上也有类似墟火的残留?是巧合?还是…有人栽赃?或者,他们接触过其他拥有特殊火焰的人或物?

电光石火间,墨渊脑中念头急转。否认是最佳选择,但对方显然不会信。动手?以一敌三,对方最低炼气七层,为首者炼气八层巅峰,硬拼胜算极低,即便动用墟火底牌,也风险极大。

“几位前辈明鉴!”墨渊脸上“恐惧”更甚,身体微微“发抖”,“在下真的不认识他们!只是路过此地!至于火焰气息…在…在下确实在幽冥海边缘捡到过一块奇怪的、会发热的黑色石头,带在身边,不知是不是…”

他一边说着,一边“手忙脚乱”地去解背上的皮囊,似乎要拿出什么来证明。

就在皮囊解开的瞬间,他眼中“恐惧”之色骤然褪去,化为一片冰冷的死寂!

“动手!”韩林经验老到,几乎在墨渊眼神变化的刹那便厉喝出声,同时身形暴退,双手掐诀,一层淡青色的、带着药香的灵力护盾瞬间在身前凝聚!他并没有轻敌,即便面对一个“炼气四层”的散修,也第一时间选择了防御和拉开距离,显示出丰富的战斗经验。

他左右两人反应稍慢半拍,但也立刻祭出法器——高个子祭出一面土黄色小盾,挡在身前;矮个子则挥手打出一蓬碧绿色的毒针,笼罩墨渊周身!

然而,墨渊的目标,从来就不是他们三人中的任何一个!

在他解皮囊的右手动作掩护下,左手早已悄然垂在身侧,五指虚握,一缕凝练到极致、几乎完全透明的灰白火丝,如同毒蛇吐信,悄无声息地****而出,目标不是人,而是——空地中央,那个流云宗男修尸体腰间的破裂皮囊!

韩林三人的注意力,绝大部分被墨渊“解皮囊”的动作和即将可能的“反击”所吸引,对那具早已死透的尸体和其身上的皮囊,防备最弱。

灰白火丝快如闪电,精准地钻入破裂皮囊的缝隙!

“噗…”

一声轻响,如同水泡破裂。皮囊内那散发死寂气息的物件,被墟火火丝触及的瞬间,仿佛受到了某种,猛地一震!紧接着,一股浓郁了十倍、百倍的阴冷、死寂、暴戾的气息,如同被压抑许久的火山,轰然爆发!

轰——!

以皮囊为中心,一圈肉眼可见的灰黑色气浪猛地扩散开来!气浪所过之处,草木瞬间枯萎、凋零、化为飞灰!地面被侵蚀出深深的沟壑!那两具尸体更是在气浪中如同风化的沙雕,迅速瘪、崩解!

“不好!是‘阴煞雷’!快退!”韩林脸色剧变,失声惊呼,身形再次暴退,同时将灵力护盾催发到极致!

高个子和矮个子也吓得魂飞魄散,哪里还顾得上攻击墨渊,拼命向后飞退,同时祭出各种防御手段!

阴煞雷?墨渊不知道那是什么,但看韩林三人的反应,绝对是极其危险歹毒之物!他早在火丝触及皮囊的瞬间,就已脚下发力,身形朝着唯一没有被封死的右侧——那片相对茂密的灌木丛,急掠而去!同时,墟火力量运转全身,在体表形成一层极淡的灰白光晕,抵挡那席卷而来的灰黑气浪!

灰黑气浪速度极快,眨眼便追上了急退的韩林三人!

轰!轰!轰!

三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!

韩林的淡青色灵力护盾与灰黑气浪接触,发出“嗤嗤”的腐蚀声响,光芒急速黯淡,但总算勉强挡住,只是脸色一白,显然消耗不小。

高个子的土黄色小盾就没那么幸运了,被气浪一冲,灵光瞬间溃散,盾面出现道道裂纹,他本人更是闷哼一声,嘴角溢血,被气浪余波扫中,踉跄后退。

最惨的是那个矮个子,他修为稍弱,又离得稍近,打出的毒针在气浪中直接消融,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,整个人被气浪正面击中!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,撞断一棵小树才停下,口血肉模糊,皮肤呈现诡异的灰黑色,显然已被阴煞之气侵入体内,生死不知!

而墨渊,虽然抢先一步掠向灌木丛,但气浪范围太大,依旧被边缘扫中!体表的灰白光晕剧烈波动,发出“滋滋”声响,将侵袭的阴煞之气焚烧、抵消。但他也被巨大的冲击力推得向前扑出数丈,气血翻腾,喉头一甜,强行压下。

他没有丝毫停留,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战果,借着冲击力,身形如同猎豹般窜入茂密的灌木丛,几个起落,便消失在丛林深处!

“混账!”韩林稳住身形,看到墨渊遁走,又见手下重伤一个,气得脸色铁青。他万万没想到,这个看似只有炼气四层的“散修”,竟然如此狡猾狠辣,不按常理出牌,直接引那阴煞雷(虽然只是被提前爆发,威力不及真正引爆),制造混乱,趁机脱身!

“追!他跑不远!中了阴煞余波,他撑不了多久!”韩林怒吼,也顾不上查看矮个子的伤势(反正不死也废了),带着那个惊魂未定的高个子,朝着墨渊消失的方向急追而去!至于阴煞雷爆发中心那已经彻底湮灭的皮囊和尸体,他看都没看一眼——任务目标跑了,那东西毁了就毁了!

密林之中,墨渊将速度提升到极致。真火级强化的身体,让他在这复杂地形中如履平地,速度快得惊人。但他能感觉到,口那股被阴煞气浪冲击带来的沉闷感,以及脏腑隐隐的灼痛。阴煞之气虽然被墟火抵消大半,但仍有少量侵入了体内,正在缓慢侵蚀他的生机。

必须尽快摆脱追兵,然后出阴煞之气!

后方,韩林和高个子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!炼气八层巅峰和炼气七层的速度,同样不慢,而且他们对地形的熟悉程度,似乎还在墨渊之上!

这样跑下去,迟早会被追上!

墨渊眼神冰冷,大脑飞速运转。硬拼不行,甩掉也很难…那就只能,利用环境,创造机会,逐个击破!

他目光扫过周围地形,前方出现一条狭窄的、被藤蔓遮掩的山涧,水声潺潺。山涧对面,是一片更加茂密、光线昏暗的原始森林。

就是那里!

墨渊猛地加速,冲向山涧,在边缘纵身一跃,如同大鸟般掠过数丈宽的水面,落在对岸,就地一滚,卸去冲力,然后头也不回地钻进了那片昏暗的原始森林。

韩林和高个子追到山涧边,略一迟疑。山涧不宽,但水流湍急,对面森林茂密,视线受阻。

“分头追!你从左面绕过去包抄!我直接过涧!注意他的火焰气息和阴煞残留!”韩林当机立断,对高个子吩咐道。他判断墨渊中了阴煞之气,速度必然受影响,且需要分心压制,分开追虽然冒险,但能最大程度压缩其逃窜空间。

高个子点头,立刻转向左侧,沿着山涧向上游飞奔,寻找渡涧之处。

韩林则冷笑一声,身形拔起,凌空踏步,脚下淡青色灵光闪烁,竟是要直接御气飞渡!虽然炼气期修士无法真正御器飞行,但短暂滑翔、踏水借力还是能做到的。

就在韩林身形跃起,即将到达山涧中央的瞬间——

异变陡生!

下方湍急的水流中,一道几乎与水流同色的灰白影子,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,猛地****而出!速度快得惊人,目标直指韩林毫无防备的脚踝!

是墨渊!他本没有逃远!而是在跃过山涧、落入对岸森林的刹那,利用茂密植被和自身极致的隐匿能力,瞬间折返,悄无声息地滑入山涧边缘的乱石和藤蔓阴影中,如同最耐心的猎人,等待着猎物渡涧时最松懈的一刻!

韩林人在半空,旧力已尽,新力未生,正是最难以闪避和发力的时刻!他眼角余光瞥见那道灰白影子,心中警铃大作,仓促间只能强行扭身,同时脚下灵力喷涌,试图加速或改变方向!

但,晚了!

那道灰白影子,并非实体攻击,而是墨渊凝聚了墟火本源之力、融合了一丝“灼魂之触”特性的——阴火箭!

以阴煞之气(来自体内侵蚀和之前爆发残留)为引,以墟火为核,模拟幽冥鬼火的阴冷死寂,却蕴含着极致内敛的焚烧与灵魂侵蚀之力!

噗!

阴火箭无声无息地没入韩林左脚脚踝!

没有爆炸,没有火光。只有一股冰冷刺骨、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剧痛,瞬间从脚踝蔓延而上!韩林惨叫一声,凝聚的灵力骤然溃散,整个人如同折翼的鸟儿,从半空中一头栽向下方的山涧!

更可怕的是,那阴冷刺痛中,还夹杂着一股诡异的“灼烧”感,仿佛有无数细小的、冰冷的火焰钻进了他的经脉、骨骼、甚至…魂魄!他的左腿瞬间失去知觉,灵力运转到脚踝处便如泥牛入海,而且那股冰冷灼烧的力量,正沿着经脉疯狂向上侵蚀!

“啊——!”韩林重重摔在涧边乱石上,狼狈不堪,剧痛和惊恐让他面容扭曲。他第一时间不是查看伤口,而是疯狂催动灵力,试图出那侵入体内的诡异力量!他是炼丹师,对药性和灵力冲突极为敏感,立刻判断出这力量歹毒无比,若任由其蔓延,后果不堪设想!

然而,墟火融合了幽冥鬼火特性的阴煞侵蚀,岂是那么容易出的?尤其是还附带“灼魂”效果!韩林的灵力与那阴冷灼烧的力量一接触,竟如同滚油遇水,发生剧烈冲突,不仅无法出,反而加剧了痛苦和侵蚀速度!

“韩执事!”刚刚绕到上游、正准备渡涧的高个子听到惨叫,骇然回头,只见韩林摔在涧边,抱着左腿惨叫打滚,而那个“墨尘”,如同鬼魅般从涧边阴影中窜出,手中长刀带着凄厉的破空声,直取韩林咽喉!速度之快,哪里还有半分中了阴煞之气的迟缓模样?

“小辈敢尔!”高个子目眦欲裂,也顾不上渡涧了,返身就往下游冲,同时祭出土黄色小盾,就要远程轰击墨渊,解救韩林!

但墨渊的刀,比他快!

刀光如电,直取咽喉!

生死关头,韩林毕竟是炼气八层巅峰,战斗经验丰富。他强忍剧痛和灵魂灼烧,右手猛地一拍地面,身体硬生生向侧方横移半尺!同时左手一甩,三道乌光****而出,直取墨渊面门、口、下腹!竟是一手精妙的“围魏救赵”!

那乌光速度快极,带着腥风,显然是喂了剧毒的暗器!

墨渊瞳孔微缩,前冲之势不变,只是手腕微抖,长刀轨迹在间不容发之际划过一道弧线!

“铛!铛!噗!”

两声金铁交鸣,一道入肉闷响。

前两道乌光被长刀磕飞,第三道却擦着墨渊的右肋飞过,带起一溜血花!剧毒瞬间侵入,右肋伤口周围皮肤立刻泛起青黑色!

但墨渊的刀,也在这瞬间,掠过了韩林的脖颈!

没有斩实。

在最后关头,韩林脖子上佩戴的一块玉佩骤然亮起柔和的青光,形成一层薄薄的光罩,挡住了刀锋!虽然光罩瞬间布满裂纹,黯淡下去,玉佩也“咔嚓”一声碎裂,但终究救了韩林一命!

法器!

韩林吓出一身冷汗,连滚带爬地向后急退,同时嘶声大喊:“刘峰!拦住他!”

那高个子刘峰此时终于冲到近前,土黄色小盾光芒大放,狠狠撞向墨渊后背!同时,他另一只手挥出一把泛着蓝光的短刃,直刺墨渊后心!

前有韩林挣扎后退,后有刘峰全力夹击!墨渊腹背受敌,右肋毒伤发作,阴煞之气也在体内蠢蠢欲动!

危机关头,墨渊眼中厉色一闪,竟是不管不顾身后的刘峰,脚下发力,身体如同离弦之箭,再次扑向踉跄后退的韩林!左手五指箕张,指尖灰白火丝缭绕,不是攻击,而是朝着韩林那受伤的、正被阴煞侵蚀的左脚脚踝,凌空一抓!

“墟火,引!”

随着他心中低喝,那原本在韩林体内肆虐的、融合了墟火之力的阴煞之气,仿佛受到了君王的召唤,猛地一滞,然后…倒卷而回!

“啊——!”韩林发出一声比刚才凄厉十倍的惨叫!他感觉左腿仿佛被无形的巨力撕扯,那股冰冷灼烧的力量不仅没有出,反而变本加厉地、如同活物般从他伤口处“钻”了出来,带着他部分精血和灵力,化作一道灰黑色的气流,被墨渊凌空摄走!

而墨渊在摄取这股力量的瞬间,身体借着前冲之势,猛地向侧方扑倒,同时右手长刀反手向后横扫!

“铛!”

长刀与刘峰的土黄色小盾再次碰撞,火星四溅!墨渊借着反震之力,身体如同滑溜的泥鳅,贴着地面滚出两丈,避开了刘峰紧随而至的短刃刺击!

这一切说来话长,实则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!

韩林惨叫着摔倒在地,左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、枯萎,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机!那阴煞之气不仅被抽走,还带走了他大量的精元和灵力!他气息瞬间萎靡,脸色惨白如纸,眼中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——这是什么邪功?!竟然能隔空抽取他人灵力精血?!

刘峰也被这诡异的一幕惊得动作一缓。

就是这一缓!

墨渊已翻身跃起,虽然右肋伤口青黑蔓延,嘴角也溢出一缕黑血(毒素和阴煞内外交攻),但他眼神依旧冰冷如铁。他看都不看气息奄奄的韩林,目光死死锁定了惊疑不定的刘峰。

他没有说话,只是缓缓抬起左手。掌心之中,一团鸽卵大小、颜色灰白、边缘缭绕着丝丝幽绿光焰的火球,无声无息地浮现。

火球不大,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冰冷与灼热交织的诡异气息,仿佛能冻结灵魂,又能焚毁万物。

刘峰脸色大变,他从那火球中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!比刚才的阴煞雷更加诡异、更加危险!

“你…你到底是谁?!”刘峰声音发颤,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。

墨渊没有回答。他指尖微弹,那团灰白火球,化作一道流光,不快,却带着一种锁定命运的轨迹,飘飘悠悠地飞向刘峰。

刘峰狂吼一声,将土黄色小盾催发到极致,挡在身前,同时身形暴退,试图躲避。

然而,那灰白火球仿佛有灵性一般,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绕过小盾,轻飘飘地印在了刘峰的口护体灵光上。
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。

只有“嗤”的一声轻响,如同烧红的铁块落入水中。

刘峰的护体灵光,如同阳光下的冰雪,瞬间消融出一个大洞!火球毫无阻碍地没入他的膛。

刘峰身体猛地一僵,眼睛瞪得滚圆,脸上浮现出极致的痛苦和…茫然。他低头,看向自己口,那里没有伤口,没有鲜血,只有衣服上一个焦黑的破洞,以及皮肤下一团正在迅速扩散的灰白色。

他感觉不到痛了,只感觉冷,一种从灵魂深处蔓延出来的、冻彻骨髓的冷,伴随着一种诡异的“空虚”,仿佛他膛里的心脏、肺叶、甚至存在本身,都在被那灰白色迅速“抹去”。

他想喊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想动,身体却如同石雕。

短短两息。

刘峰高大的身躯,如同沙堆般垮塌下去,化作一地灰色的、细腻的、仿佛被火焰彻底焚尽又急速冷却后的…灰烬。风吹过,灰烬飘散,什么也没留下。

原地,只剩下一面灵光黯淡、布满裂纹的土黄色小盾,和一把掉落的蓝色短刃。

墟火·归寂。

墨渊脸色苍白如纸,身体晃了晃,几乎站立不稳。这一击,几乎抽了他体内残存的所有墟火之力,连同刚才从韩林那里“引”回来的、混杂了阴煞和对方部分精元的驳杂力量,也一并消耗殆尽。右肋的毒素失去压制,疯狂蔓延,半边身体都开始麻痹。侵入体内的阴煞之气也再次蠢蠢欲动。

但他强撑着,冰冷的目光,转向了瘫倒在地、气息奄奄、眼中只剩下无尽恐惧的韩林。

韩林看到刘峰被那诡异的灰白火焰化为灰烬,魂飞魄散!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、如此霸道的火焰!这绝不是普通的异火!这绝对是某种禁忌的、来自幽冥的魔火!

“别…别我!我是玄丹阁外门执事!了我…玄丹阁不会放过你!天宗也不会放过你!”韩林声音嘶哑,色厉内荏地威胁,但颤抖的身体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。

墨渊一步步走近,脚步有些虚浮,但很稳。他走到韩林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片刻前还高高在上、掌握他生死的炼气八层修士。

“玄丹阁…天宗…”墨渊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失血和中毒的虚弱,但其中的冰冷,却让韩林如坠冰窟。“他们不找我…我也会去找他们。”

他抬起脚,踩在韩林那已经枯萎的左脚上,微微用力。

“啊——!”韩林发出猪般的惨叫。

“说,你们在找什么?关于‘白火’,你们知道多少?除了你,还有谁在野火镇?天宗对此事的重视程度如何?”墨渊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,脚下力量缓缓增加。

“我说!我说!”韩林彻底崩溃了,剧痛和死亡威胁面前,什么宗门尊严、任务机密,都抛到了九霄云外。“是…是太上道宫传下的密令!说东荒边缘矿场有逃奴,可能身怀上古‘焚天炎’的残缺传承!那火焰呈苍白色,有焚灵蚀魂之效!命令各附属宗门留意,发现线索立刻上报,尽量活捉!我…我只是奉命行事!野火镇就我一人!矿场那边好像也有巡察使在查!我知道的就这么多!饶命!饶命啊!”

焚天炎?上古残缺传承?墨渊心中冷笑。烬的来历,果然不凡,竟被误认为是某种上古神炎的传承。

“密令内容?如何上报?联络方式?”墨渊脚下又加了一分力。

韩林疼得几乎晕厥,断断续续道:“密令是玉简传讯…内容我刚才说了…上报…是通过传讯玉牌…注入特定灵力频率…我…我的玉牌在…在怀里…”他挣扎着想去掏,但左腿枯萎,右手也被墨渊踩住,动弹不得。

墨渊从他怀里摸出那枚玄丹阁的传讯玉牌,又搜出储物袋和一些零碎物品。

“还有谁知道我的样子?或者…特征?”

“没…没有了!我还没来得及详细上报!只说了野火镇有可疑火焰痕迹…陈扒皮死了…我怀疑是你…但没证据…本想抓住你再…”韩林哭喊着。

看来,消息还没有大规模扩散。墨渊稍微松了口气。

他不再多问,脚下猛地用力!

“咔嚓!”韩林的脖子被硬生生踩断!惨叫声戛然而止。

墨渊看都没看韩林的尸体,迅速将搜出的东西收起,又走到刘峰的灰烬旁,捡起那面破损的小盾和蓝色短刃。小盾灵性大损,但材质不错,短刃淬了毒,或许有点用。

做完这一切,他再也支撑不住,踉跄几步,靠在一棵树上,大口喘息,黑血不断从嘴角溢出。右肋的青黑色已经蔓延到口,半边身体麻木,阴煞之气在体内乱窜,墟火之力近乎枯竭。

必须立刻疗伤毒!

他强提精神,辨认了一下方向,朝着山林更深处、更偏僻的地方蹒跚走去。必须找个安全的地方,处理这一身伤势和麻烦。

在他身后,山涧边,只剩下韩林逐渐冰凉的尸体,和一滩随风飘散的灰烬。

阳光透过林叶缝隙洒下,斑驳陆离,仿佛刚才那场短暂而惨烈的厮,从未发生。

只有空气中残留的、淡淡的灰烬味道和阴冷气息,以及韩林脖子上那个清晰的焦黑脚印,默默诉说着这里曾发生的一切。

野火镇的追捕者,已焚于荒野。

而墨渊的路,才刚刚开始。前方的黑风岭,以及更遥远的东荒内陆,等待他的,将是更广阔的天空,和…更血腥的风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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