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渔夫斗笠下的那点灵光,如同暗夜里猝然亮起又熄灭的萤火,没能逃过墨渊的感知。
墟火淬炼后的灵觉,对能量波动的敏感远超从前。那一点探查性的、隐晦的灵力扫过,尽管微弱且短暂,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清晰标明了窥伺者的存在与方位。
墨渊脚步未停,甚至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丝毫改变,依旧维持着一个底层散修应有的、疲惫而谨慎的步伐,汇入南区码头附近稀疏的人流,很快消失在堆积的货箱和破旧棚屋的阴影里。但在他识海深处,那一点被触动后的余波,却已被烬精准捕捉、分析。
“微弱灵力…探察手法生疏但灵力性质精纯…并非青竹会那些驳杂路数…有宗门痕迹…修为…炼气八层以上…” 烬的意念冰冷而迅速。
炼气八层以上,宗门出身,灵力精纯,对码头方向有探察兴趣…几乎可以肯定,就是刘莽口中那个与陈扒皮接触的“外来修士”。他没去幽冥海深处?还是已经返回?为何会在深夜独自在码头探查?
墨渊没有立刻折返去确认或清除。风险太高。对方修为不明,背景不清,贸然接触可能暴露更多。他需要信息,需要判断此人是敌是友,目的何在,以及与陈扒皮的关系到了哪一步。
回到西区边缘的山神庙,墨渊并未立刻进入隐藏的石窟,而是在庙外废墟中选了一处背风、能观察到入口的角落,盘膝坐下。夜色是最好的掩护,墟火赋予的感知让他能轻易“看”清周围百丈内的风吹草动。
他需要整理思绪,并等一个人。
约莫子时前后,一道瘦小的身影,如同受惊的老鼠,贴着墙阴影,蹑手蹑脚地靠近山神庙。是阿木,刘莽那个机灵的小兄弟。
阿木在庙门口犹豫了一下,似乎有些害怕这片荒废之地,但想到老大的交代,还是咬牙钻了进来。他刚进庙门,正要小声呼唤“恩公”,就感觉脖颈一凉,一只冰冷的手已无声无息地搭在了他的后颈上。
阿木浑身一僵,汗毛倒竖,差点叫出声。
“是我。”墨渊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,平静无波。
阿木长出一口气,几乎瘫软,转过身,借着破庙屋顶缝隙漏下的微光,看到墨渊那张在阴影中更显苍白的脸,连忙躬身,压低声音道:“恩…恩公,老大让我来,有要紧事禀报!”
“说。”
“那个…那个和陈扒皮一起的外来修士,回来了!今天傍晚回的镇子,直接去了陈扒皮的宅子,两人关在书房里谈了快一个时辰!我…我买通了陈宅一个负责倒夜香的哑仆,他刚好在书房外院打扫,听到零星几句…”阿木语速很快,带着紧张。
“听到什么?”
“他们…他们提到了‘白火’、‘矿场逃奴’、‘矿洞深处’…还有…‘不像凡火’、‘需活捉’、‘报上去’…陈扒皮好像很激动,声音很大,说什么‘老子死了两个好手’、‘不能就这么算了’,那外来修士声音很低,哑仆听不太清,但好像说了‘不要打草惊蛇’、‘我自有计较’、‘天宗’什么的…”阿木努力回忆着,“哦对了,他们还提到了‘码头’!外来修士好像说,他下午去过码头,感觉‘有点意思’,但‘痕迹很淡’,‘可能是路过’…”
码头…果然。墨渊眼神微凝。那个老渔夫,十有八九就是此人伪装。他下午去码头探查,可能察觉到了自己残留的、极其微弱的墟火气息(毕竟刚突破,气息未能完全内敛),但无法确定,所以只是留了个心眼。看来,对方不仅是为了调查“白色火焰”,很可能直接关联三大天宗,而且对“活捉”更感兴趣。
“还有吗?”
“还有…哑仆说,那外来修士走的时候,脸色不太好看,陈扒皮追出来,好像给了什么东西…看形状,像是一块玉牌…然后那修士就自己走了,没回陈宅,好像是往…往镇子外面,黑风岭那边去了。”阿木一口气说完,紧张地看着墨渊。
黑风岭…那是野火镇通往东荒内陆的必经之路之一,也是散修厮、黑市交易、以及各种见不得光勾当的集散地。此人去黑风岭做什么?与天宗联络?还是另有图谋?
“知道了。你做得很好。”墨渊从怀里(实则储物空间)摸出两块下品灵石,递给阿木,“这个给你。回去告诉刘莽,最近不要有任何动作,安心养伤。你也是,嘴巴严实点。”
阿木接过灵石,喜出望外,连连点头:“恩公放心!小的明白!小的这就回去!”说完,又像来时一样,贴着墙,悄无声息地溜走了。
墨渊在原地静立片刻,消化着阿木带来的信息。
外来修士的身份基本可以确定,与三大天宗有关,很可能是某个天宗派出来调查“苍白火焰”(墟火初成,颜色尚有苍白的影子)的巡察使或暗探。他对“白火”兴趣浓厚,要求“活捉”,并可能已将野火镇的情况上报。他与陈扒皮是关系,但似乎主导权在外来修士手中。他现在去了黑风岭,目的不明,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返回野火镇。
而陈扒皮,死了两个心腹手下(被墨渊的薪火燃尽焚),又疑似被外来修士压制,心中必然憋着邪火,对“墨尘”(墨渊的假身份)和那条船(沉船线索)的追查不会停止,甚至可能变本加厉。
局势比预想的更复杂。一个地头蛇陈扒皮不足为惧,但加上一个背景深厚、修为不明、目的明确的天宗修士,就棘手了。而且对方很可能已经注意到了码头那一闪而逝的异常,虽然暂时无法确定,但必然提高了警惕。
被动等待不是墨渊的风格。
他需要主动破局。
目标,陈扒皮。
此人贪婪、记仇、且是外来修士在野火镇的耳目和爪牙。除掉他,一来斩断外来修士在本地的一条臂膀,延缓其调查进度;二来震慑青竹会,获取其可能掌握的情报和资源;三来…测试一下“真火级”墟火,在实战中,尤其是面对炼气后期、可能拥有法器的对手时,威力如何。
风险:陈扒皮本身炼气七层,虽基虚浮,但毕竟修为摆在那里,且有青竹会作为势力,宅邸有防护阵法,身边可能有护卫。动手需快、准、狠,不能惊动太多人,最好伪装成意外或仇。
时机:外来修士不在,是最佳时机。
墨渊返回石窟,开始准备。
他取出那块粗糙的身份玉牌,指尖灰白火丝缭绕,小心翼翼地在玉牌内部刻画了几个极其微小的、并非此界常见的符文。这些符文是他从烬那些破碎记忆碎片中整理出来的,来自更古老的时代,作用是模拟一种特定的、微弱且不稳定的能量波动,类似某种劣质法器即将自毁的征兆。刻画完毕,他将玉牌贴身收好。
接着,他从角落里拿出一个事先准备好的小布袋,里面是几块色泽黯淡、杂质颇多的低阶矿石(从幽冥海边缘捡的),以及一小撮在骸骨岛外围收集的、沾染了幽冥阴气的骨粉。他将矿石和骨粉混合,用墟火小心灼烧片刻,去除大部分阴气,只留下一点点难以察觉的、与幽冥海相关的“气息”残留。
最后,他换上了一套从刘莽那里得来的、更破旧但净些的粗布衣服,脸上用矿石粉和炭灰稍微修饰,改变肤色和轮廓,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饱经风霜、沉默寡言的普通中年矿工或采药人。
子时三刻,万籁俱寂。野火镇大部分区域陷入沉睡,只有北区“黑寡妇”的赌坊和某些阴暗角落,还传来零星的喧嚣。
墨渊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,离开山神庙,朝着北区陈扒皮的宅邸潜去。
晋升真火级后,他对身体的掌控和力量的运用达到了新的高度。脚步落在布满碎石和污水的街道上,悄无声息。气息收敛到极致,墟火的力量在体内缓缓流转,不仅隔绝了自身热量和能量波动,甚至让他的存在感都变得稀薄,仿佛一道移动的影子。
很快,他来到了陈宅附近。与上次远观不同,这次他需要潜入。
宅子外围有简单的预警和防护阵法,但对于能“焚烧”能量结构的墟火而言,这种粗糙的阵法漏洞百出。他选择了一处靠近后墙、阵法节点相对薄弱的角落,指尖探出比发丝还细的灰白火丝,轻轻点在墙的某个位置。
“嗤…”
一声极其轻微、如同水汽蒸发的声响。阵法光膜上出现一个针尖大小的空洞,并且这个空洞在墟火持续的、微弱的焚烧下,无法自行愈合。墨渊身形一缩,如同没有骨头的游鱼,从那个小洞中滑了进去,落地无声。
宅子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些,前院是花园和仆役住处,此刻一片黑暗。后院是陈扒皮的居所和书房,还有护卫巡逻。墨渊的感知如水银泻地般铺开,迅速锁定了后院书房的位置——那里还有微弱的灯光和灵力波动。
两个炼气四层的护卫,一左一右守在书房门外,昏昏欲睡。书房里,只有陈扒皮一人的气息,略显焦躁,似乎在翻看什么东西。
墨渊没有惊动护卫。他像一片真正的影子,贴着墙和花木的阴影,悄无声息地靠近书房侧面的一扇气窗。气窗关着,但窗户纸早已破旧。他指尖火丝一闪,在窗户纸上烧出一个不起眼的小孔,凑近看去。
书房内,陈扒皮正背对着窗户,坐在书桌前,就着昏暗的油灯,翻看着几份账簿和信件,脸色阴沉,嘴里不时低声咒骂着什么。
时机正好。
墨渊取出那块做过手脚的身份玉牌,用一丝极微弱的墟火能量,将其“激活”。玉牌内部那几个古老符文立刻开始不稳定地闪烁,散发出一股极其微弱、但属性特异(模拟劣质法器自毁)的灵力波动。
他手腕一抖,玉牌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弧线,从气窗小孔飞入,精准地落在了书房角落的一个花盆后面。
“嗯?”陈扒皮似乎感觉到了什么,猛地回头,目光如电般扫向花盆方向。“谁?!”
他起身,警惕地走向花盆,同时手按在了腰间的一个储物袋上。炼气七层的灵力波动散发开来,虽然虚浮,但也颇具威慑。
就在他走到花盆旁,弯腰准备查看的瞬间——
墨渊动了!
他没有从气窗进入,那太慢。他选择的是——屋顶!
早在玉牌出手的刹那,他已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翻上了书房屋顶,此刻,就在陈扒皮注意力被玉牌吸引、弯腰低头的刹那,他脚下墟火能量微微一吐,屋顶一片瓦片无声化为齑粉!他整个人如同坠落的鹰隼,头下脚上,穿过破开的屋顶,直扑而下!
快!快得超出了陈扒皮的感知极限!
直到破风声及体,陈扒皮才骇然惊觉,仓促间只来得及将全身灵力爆开,形成一层淡青色的护体灵光,同时身体拼命向侧方扭去,想要避开这致命一击。
但墨渊的目标,本就不是他的要害。
扑下的身影在半空中诡异地一扭,右手食指伸出,指尖一点灰白火星,在昏暗的灯光下几乎看不见,精准地点向陈扒皮的后颈——那里是护体灵光相对薄弱、且靠近中枢神经的要害!
陈扒皮的反应不可谓不快,护体灵光瞬间向后颈汇聚,试图抵挡。
然而,墟火的特性,在这一刻展露无遗!
那点灰白火星,触碰到淡青色灵光的瞬间,没有发出任何爆响,也没有激烈的能量冲突。灵光就像遇到了烈火的薄冰,无声无息地“融化”出一个小洞!火星长驱直入,轻轻点在陈扒皮的后颈皮肤上。
“呃…!”陈扒皮身体猛地一僵,眼睛瞬间瞪大。他感觉一股难以形容的、冰冷死寂又带着诡异灼热的力量,如同钢针般刺入后颈,然后瞬间扩散!所过之处,灵力运转骤然凝滞,肌肉僵硬,思维仿佛也被冻结!
灼魂之触!
虽未全力催动,但这蕴含了墟火特性的、直接针对神魂和灵力运转的一击,瞬间让陈扒皮失去了对身体的大部分控制能力!
墨渊落地,左手如电,捂住陈扒皮即将惊呼的嘴,右手短匕已抵在他的咽喉。整个动作行云流水,从破屋顶到控制住陈扒皮,不过一息之间!
“想死,就出声。”墨渊的声音,在陈扒皮耳边响起,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。
陈扒皮眼中充满了恐惧、难以置信和绝望。他炼气七层的修为,竟然在一个照面就被制住?!对方是谁?是那个矿场逃奴?还是外来修士的敌人?
墨渊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。短匕微微用力,锋刃划破皮肤,渗出血珠。“我问,你答。多说一个字,死。”
陈扒皮拼命眨眼,表示配合。
“那个外来修士,叫什么?什么来历?修为如何?”墨渊问,同时指尖灰白火丝微微陈扒皮的脖颈,增强威慑。
“他…他叫韩林…自称是…是‘玄丹阁’的外门执事…炼气九层…”陈扒皮声音发颤,在墟火的压制下,连撒谎的勇气都没有。
玄丹阁?不是三大天宗直接下属,但也是东荒有名的炼丹宗门,与三大天宗关系密切,常为他们提供丹药。派一个炼气九层的外门执事来调查“白火”,可见重视。
“他来找你,具体要你做什么?关于‘白火’,他知道多少?有什么计划?”墨渊继续问,短匕又压紧一分。
“他…他要我暗中查访野火镇及周边,所有关于‘苍白火焰’、‘矿场逃奴’、以及近期出现的可疑人物和事件…尤其是…尤其是擅长用火、或者行为异常的散修…报酬很丰厚…至于他知道多少…”陈扒皮冷汗直流,“他好像是从矿场那边得到的消息…说那逃奴用的火焰很特殊…可能涉及上古某种失传的‘异火’传承…天宗…天宗很感兴趣…要活口…具体计划他没细说…只让我找到线索立刻上报…不准擅自行动…还给了我一块传讯玉牌…”
果然是为了“异火”传承。墨渊心中冷笑。三大天宗,或者说他们背后的势力,对烬的存在果然有所察觉,而且很“感兴趣”。
“传讯玉牌在哪?”
“在…在我怀里…”
墨渊左手迅速在陈扒皮怀里摸索,摸出一个精致的储物袋和一块巴掌大小、温润洁白的玉牌。玉牌正面刻着“玄丹”二字,反面光滑,隐隐有灵力波动。
“怎么用?”
“注入灵力…或者…捏碎…韩执事就能感应到大致方位…”
墨渊收起玉牌。这是个麻烦,也是个机会。
“韩林去黑风岭做什么?”
“我…我不知道…他真的没说…只说是去办点私事…可能…可能和交易有关?黑风岭那边最近不太平,好像有批‘货’要出手…”陈扒皮眼神闪烁。
墨渊知道他没有完全说实话,但关于韩林的具体去向,恐怕陈扒皮真的不知详情。
“青竹会现在有多少人手?你身边还有哪些得力心腹?修为如何?”墨渊问出了最后一个关键问题。
陈扒皮不敢隐瞒,一五一十地交代。青竹会核心战力大约三十人,炼气中期居多,炼气后期包括他自己在内只有四人,其中两人已经被墨渊烧成了灰。目前身边最得力的两个心腹,一个炼气六层,负责看守仓库和赌坊;一个炼气五层,是他的族弟,负责处理见不得光的生意。其他都是外围混混,不足为虑。
问完所有问题,墨渊沉默了片刻。
陈扒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他能感觉到身后之人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冰冷意,如同实质。
“看在你配合的份上,给你个痛快。”墨渊的声音依旧平静。
“不!别我!我还有很多灵石!很多宝贝!我都给你!饶我一命!我保证立刻离开野火镇,再也不回来!我…”陈扒皮惊恐地求饶。
但墨渊的短匕,已经轻轻划过。
动作很轻,很稳。锋刃割开气管和颈动脉,没有给陈扒皮发出太大声音的机会。灰白的墟火能量顺着伤口侵入,瞬间焚灭了他的生机,并将喷涌的鲜血“烧”成焦炭,没有留下太多痕迹。
陈扒皮眼睛瞪得大大的,充满了不甘和恐惧,身体软软倒下。
墨渊松开手,任由尸体滑落在地。他迅速在书房内搜索了一番,将陈扒皮的储物袋、书桌上一些看起来有价值的信件、账簿,以及角落里那个“诱饵”玉牌(已停止闪烁)全部收走。又从陈扒皮怀中摸出几块中品灵石和一些杂七杂八的丹药符箓。
做完这一切,他走到书房角落,将那个装着混合矿石骨粉的小布袋,小心地塞进陈扒皮紧握的手中,并留下一点细微的、指向窗户的痕迹。然后,他来到之前破开的屋顶下方,指尖灰白火丝闪烁,将屋顶破洞边缘“烧”得更加参差不齐,模仿成外部暴力破坏、而非内部焚烧的痕迹。
最后,他看了一眼陈扒皮的尸体,确保没有留下自己的明显特征,然后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,身形一闪,如同鬼魅般融入夜色,消失不见。
整个过程,从潜入到人、搜刮、布置现场,再到离开,不到半盏茶功夫。门外两个昏昏欲睡的护卫,对此一无所知。
离开陈宅一段距离后,墨渊在一个无人的角落停下,换回原来的装束,抹去脸上的伪装。他没有立刻返回山神庙,而是绕到北区另一侧,将陈扒皮的储物袋和大部分明显属于他的东西,用墟火彻底焚烧成虚无,只留下几块中品灵石、一些看不出来历的低阶丹药和材料,以及那块玄丹阁的传讯玉牌。
玉牌暂时不能毁,也不能带在身上,以防被追踪。他找了个偏僻的臭水沟,将玉牌用油布包好,沉入沟底淤泥中。以韩林炼气九层的修为,除非近距离仔细探查,否则很难发现。
做完这一切,天边已泛起鱼肚白。
墨渊如同一个彻夜未归、疲惫不堪的底层散修,拖着“沉重”的步伐,走回西区边缘,回到了山神庙的石窟。
关上隐蔽的入口,布下简单的预警(几细线和铃铛),他这才盘膝坐下,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
第一次主动出手袭炼气后期修士,过程比他预想的顺利。墟火对灵力的克制效果极佳,尤其是“灼魂之触”的突袭,几乎瞬间瓦解了陈扒皮的抵抗。但也暴露出一些问题:墟火虽然犀利,但消耗不小,刚才短暂的交手和后续处理现场,消耗了他近一成的力量。而且,面对更精妙的阵法、更强的法器,或者反应更快、神识更强的对手,突袭未必能如此顺利。
不过,目的达到了。陈扒皮这个地头蛇已除,青竹会短时间内群龙无首,必然陷入内乱,无暇他顾。韩林失去了在野火镇最得力的爪牙,调查进度必然受阻。自己留下的“线索”(混合矿石骨粉、幽冥海气息、以及被“焚烧”的尸体?不,尸体被短匕所,但残留的微弱墟火气息或许能被高手察觉?还有那块伪造的劣质玉牌自毁波动),足以将水搅浑,让韩林将怀疑目标引向“拥有特殊火焰、可能来自幽冥海、且与陈扒皮有仇”的未知势力,而不是他这个刚刚“回到”镇子、修为“低微”的“墨尘”。
接下来,他需要利用这段时间差,尽快巩固修为,消化战利品(陈扒皮的灵石和部分丹药可以用),并思考下一步。
是继续留在野火镇,利用混乱获取更多资源情报?还是趁韩林未归、青竹会内乱,立刻动身离开,前往东荒内陆,寻找“星辰炎”?
前者风险较低,但收益也有限,且时间拖得越久,韩林返回或天宗其他力量介入的可能性越大。
后者风险未知,但机遇更大。内陆有更多关于“星辰炎”的线索,更广阔的天地,也更容易隐藏和成长。而且,远离野火镇这个漩涡中心,能最大程度避开韩林和天宗的直接追查。
墨渊倾向于后者。
他取出从陈扒皮那里得到的几块中品灵石(相当于数百下品灵石),开始吸收其中精纯的灵气,补充消耗,同时继续巩固真火级的境界。脑海中的计划,也逐渐清晰。
等到韩林返回,发现陈扒皮被,现场线索指向幽冥海和某种“特殊火焰”,他必然会展开更深入的调查,甚至可能引来玄丹阁或天宗的更多关注。那时再走,就晚了。
必须在韩林返回前,离开野火镇。
目标:黑风岭,然后转向内陆,前往阿木提到的“天星城”方向。一边赶路,一边打探“星辰炎”的消息,同时寻找更安全的修行之地和获取资源的途径。
至于刘莽…留下些灵石和疗伤丹药,让他自己养伤发展吧。因果已了,后有缘再见。
窗外,天色渐亮。野火镇从沉睡中苏醒,新的喧嚣即将开始。
而墨渊,已经为下一段旅程,点燃了引信。
山神庙的石窟中,灰白的火焰在他眸中静静燃烧,冰冷,而决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