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过冰裂谷的路,比想象中更加艰难。他们必须时刻警惕脚下的冰缝和头顶可能崩塌的悬冰,还要尽量绕开那些号角声和冰晶摩擦声隐约传来的方向。寒风如同无数细小的冰刀,切割着他们的皮肤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渣,刺痛着肺叶。体力早已透支,完全是靠着一股顽强的求生意志在支撑。
断爪的伤口在之前的搏和奔波中又崩裂了,血迹渗透了简陋的包扎,但他一声不吭,只是抿紧裂的嘴唇,凭着记忆在迷宫般的冰谷中辨识方向。石眼的腿伤让他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,额头上冷汗涔涔,但他拒绝被搀扶,只是用那短矛死死撑地,一步一挪地跟着。
莱娜、玛拉、奥莎三人的状态稍好,但长时间的饥饿、寒冷和恐惧,也几乎耗尽了她们的精力。她们轮流抱着艾莉亚,小女孩似乎也感觉到了极致的危险,异常安静,只是用一双乌黑的大眼睛,茫然地看着周围冰雪构成的、光怪陆离的世界。
托姆抱着灰影,走在队伍中间,警惕地观察着四周。灰影似乎很不喜欢这个地方,总是发出不安的呜咽,耳朵竖得笔直。莫承渊走在最后,手中紧握着那把从卡斯特手中夺来的伐木斧,另一只手则一直按在怀里的龙晶雕像上。雕像持续散发着微弱的暖意,在这冰寒彻骨的环境中,是莫承渊能保持清醒和行动的重要支撑。他能感觉到,那股代表“死灵寒气侵蚀”的负面状态,在尸鬼离开后并未完全消失,只是变得极其微弱。这说明,这片冰裂谷,甚至更广阔的区域,都已经被某种不洁的寒气污染了。
【强韧(初级)】天赋在持续发挥作用,但抵抗这种深入骨髓的寒冷和死灵气息的侵蚀,依旧让他感到身心俱疲。他看了一眼系统界面,经验条在击了卡斯特和几个守卫后涨了一截,但离升级还远。第纳尔和声望没有变化。灰毛死亡带来的士气降低效果还在。当前最迫切的需求是食物、安全的地方休息和治疗伤员。而这一切的希望,都在断爪所说的那个秘密集结地。
他们在冰谷中跋涉了大约两个时辰。天色由最深沉的黑暗,逐渐转为一种浑浊的铅灰色,预示着黎明即将来临,虽然在这被冰雪覆盖的塞外,黎明只是另一种形式的昏暗。
终于,前方出现了不同的景象。冰裂谷的嶙峋冰壁和深不见底的裂缝逐渐减少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开阔的、覆盖着厚厚冰层的河滩。河滩对面,是一条已经完全封冻的、宽阔的河流,河水在冰面下静静流淌,发出低沉的呜咽。这就是霜冻河的一条支流。
“到了,就在河对面。”断爪停下脚步,指着河对岸一片被大量垂挂的冰瀑和枯死藤蔓覆盖的陡峭河岸,“看到那些冰瀑后面了吗?有一个被掩盖的洞入口。需要从冰面上过去,但要小心,有些地方的冰可能不结实,尤其是靠近河岸的地方。”
众人精神一振,疲惫的身体里又涌起一股力量。目标就在眼前了!
他们小心地走下河滩,踩上了霜冻河的冰面。冰层很厚,大部分地方踩上去坚实可靠。但他们不敢掉以轻心,排成一列,由断爪打头,用短矛试探着冰面,缓慢前进。脚下是墨绿色的、仿佛凝固的河水,深不见底,一旦掉下去,在这冰水中几乎瞬间就会失温丧命。
走到河中央时,最前面的断爪忽然停下了脚步,举起手示意。他伏低身体,侧耳倾听。
“有声音。”他低声道。
众人立刻停下,屏息凝神。除了风声和冰层下河水的呜咽,他们似乎听到了一种……细微的、有节奏的敲击声?从河对岸,冰瀑覆盖的陡岸方向传来。
“是……人?还是动物?”托姆小声问。
断爪摇摇头,眼神锐利如鹰:“不像动物的动静。敲击声很规律,像是……在用工具凿什么?”
难道秘密集结地已经被别人占据了?是卡斯特的人?还是蓝面者?或者……是其他野人部落的幸存者?
希望再次蒙上阴影。
“你们在这里等着,隐蔽好。我和莫过去看看。”断爪对其他人说道,又指了指石眼,“石眼,你照看她们。托姆,注意警戒。”
石眼点点头,示意女人们躲到河滩上一块巨大的、被冲刷得圆润的石头后面。托姆也带着灰影,藏到另一块冰岩后,张开了空空如也的木弓,虽然没箭,但也能起到威慑和预警的作用。
莫承渊和断爪对视一眼,两人放轻脚步,猫着腰,小心翼翼地踩着冰面,朝着对岸的冰瀑区摸去。敲击声越来越清晰,似乎就在冰瀑后面。
他们绕到冰瀑的侧面,从一道冰棱的缝隙中,偷偷望了过去。
只见冰瀑后面,果然有一个被大量枯藤和积雪半掩的、黑漆漆的洞口。洞口大约有一人高,里面似乎很深。而此刻,在洞口外的空地上,有两个人影。
是野人。一老一少。老的看起来有五十多岁,头发花白,脸上布满风霜的皱纹,穿着一身打满补丁、但缝制相对整齐的兽皮衣,背有些佝偻,手里拿着一把简陋的、用燧石和木棍绑成的鹤嘴锄,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洞口上方一块松动的岩石,似乎想将其加固或者弄下来。少的那个是个少年,大约十五六岁,瘦高,脸上还带着稚气,也穿着破烂的皮袄,手里拿着一把削尖的木矛,警惕地站在老人身边,不时朝四周张望。
他们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是卡斯特的人(穿着气质不同),也不像是凶悍的蓝面者战士,更像是……普通的野人流浪者,或者小部落的幸存者。而且,看他们敲击岩石的动作和神态,似乎对这里很熟悉,像是在整理自己的“家”。
“是‘老瘸子’霍格,和他孙子科尔。”断爪用极低的声音对莫承渊说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复杂,“他们是‘长湖’部落的,一个小部落,住在更东边的湖边,以捕鱼和采集为生。长湖部落……几个月前也被袭击了,听说全灭了。没想到他们俩还活着,还找到了这里。”
长湖部落的幸存者?而且看起来,他们也把这个洞当成了避难所?
“认识?能信任吗?”莫承渊问。
“霍格是个老实人,手艺不错,会鞣皮、做工具。他儿子,也就是科尔的父亲,以前和我们部落交易过。但人心隔肚皮,现在这种时候……”断爪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很明显。在绝境中,为了生存,父子兄弟都可能反目,更别说只是有过交易的陌生人。
这时,洞里的敲击声停了。老霍格直起腰,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(天气太冷),对少年科尔说了句什么。科尔点点头,转身钻进洞里,似乎去拿什么东西。
机会。
断爪和莫承渊对视一眼,瞬间达成了默契。不能贸然冲突,但也不能放任不管。这个洞是他们目前唯一的希望,必须进去。而且,看霍格爷孙的样子,不像是穷凶极恶之徒,或许可以交涉。
断爪深吸一口气,率先从冰棱后走了出去,同时将手中的短矛在脚边的雪地里,双手微微张开,示意没有敌意。
“霍格。”他喊了一声,声音平静,但在寂静的河岸边格外清晰。
老霍格猛地一惊,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转过身,手中的鹤嘴锄下意识地举了起来,挡在身前。当他看清来人是断爪时,浑浊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惊愕,随即是难以置信,最后变成一种混杂着警惕、希冀和深深疲惫的复杂神色。
“断爪?鹰巢的断爪?”老霍格的声音沙哑涩,带着浓重的口音,“你……你还活着?鹰巢部落不是……”
“被打散了。死了很多人,跑出来一些。”断爪走上前几步,但保持着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,“你们呢?长湖就剩你们俩了?”
老霍格脸上露出深切的悲痛,他低下头,用粗糙的手掌抹了把脸,声音哽咽:“都没了……那些蓝脸的……还有他们骑的怪物……湖边的房子全烧了,男人被,女人和孩子……”他说不下去,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,然后抬起头,看向断爪身后走出来的莫承渊,眼中又露出警惕,“这位是?”
“莫。路上遇到的同伴,石牙部落的幸存者,还有几个女人孩子。”断爪简单介绍,没有透露太多,“我们也在逃难,被卡斯特的人和‘冷手’追,走投无路,想起这里还有个老地方。没想到你们先来了。”
听到“卡斯特”和“冷手”,老霍格和刚刚从洞里钻出来的科尔,脸色都变得更加难看。科尔紧紧握住了手中的木矛,身体微微发抖,不知是冷还是怕。
“卡斯特那个……他也和蓝脸鬼勾结了吗?”老霍格咬牙问道。
“不清楚,但我们刚从他那里逃出来,了他。”断爪语气平淡,但话语中的血腥气让霍格爷孙都倒吸一口凉气。
了卡斯特!这可不是小事!卡斯特虽然令人不齿,但他和守夜人有点不清不楚的关系,了他,等于同时得罪了守夜人和可能与蓝面者有关联的势力。
“你们……惹上烦了。”老霍格喃喃道。
“麻烦早就惹上了,从蓝面者袭击我们部落开始。”断爪走近一步,目光直视老霍格,“霍格,这个洞,是早年间我们几个部落一起发现的秘密落脚点,约定危难时可以共享。现在,我们都到了绝境。外面是卡斯特的余孽、蓝面者的爪牙,还有游荡的‘冷手’。这个洞,是我们唯一能喘息的地方。让我们进去,分享食物和温暖。人多,力量也大些,活下去的机会也多些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放缓,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:“或者,你们想现在就把我们赶走,然后独自面对外面那些东西?”
这是裸的威胁,也是现实的陈述。霍格爷孙只有两人,一老一少,面对外面冰天雪地、危机四伏的环境,独自守着这个洞,又能守多久?多几个人,虽然多了几张吃饭的嘴,但也多了守卫和收集资源的人手。
老霍格沉默着,布满皱纹的脸在昏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苍老。他看了看断爪,又看了看莫承渊,最后目光落在自己孙子科尔那充满恐惧和依赖的脸上。他长长地叹了口气,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。
“进来吧。”他侧开身,让出了洞口,“但丑话说在前头,食物不多,地方也小。而且,如果你们带来了麻烦,或者想对我和科尔不利……”他没有说完,但手中紧紧握着的鹤嘴锄说明了一切。
“放心,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。”断爪点点头,转身对河对岸挥了挥手。
看到信号,石眼、托姆和女人们这才小心地从藏身处出来,踩着冰面,快速过了河,聚集到洞口。
看到又多了这么多人,尤其还有女人和孩子,霍格爷孙明显更加惊讶,但也稍微放松了一些警惕——带着妇孺的逃亡队伍,通常威胁性会小一些。
众人互相简单介绍了一下(主要是断爪介绍),然后依次钻进了洞。
洞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大一些,也深一些。入口狭窄,但里面逐渐开阔,形成一个大约三四十平米的不规则空间。洞壁是天然的岩石,湿,滴着水,但比外面温暖不少,至少没有刺骨的寒风。洞最里面,地上铺着厚厚的、相对燥的枯草和苔藓,显然是霍格爷孙睡觉的地方。旁边堆着一些杂物:几个破旧的陶罐、木碗,几件破烂的皮毛,一些晒的鱼和地衣,还有一小堆木柴。角落里,有一个用石块垒砌的简易火塘,里面还有未燃尽的灰烬。最让莫承渊注意的是,洞壁上靠着几件工具:一把相对完好的石斧,一把骨制的鱼叉,还有几个用树皮和藤条编成的简陋篮子。
虽然简陋,但这里确实是一个能提供基本庇护的“家”。最重要的是,暂时安全。
“坐吧,地方小,挤一挤。”老霍格语气生硬,但行动上还是指了指铺着草的地方,又对科尔说,“去弄点柴火,把火烧旺点,烧点热水。”
科尔看了众人一眼,尤其是好奇地盯着灰影和白爪(两只狼崽一进洞就好奇地四处嗅探),然后默默去角落抱柴火。
众人终于能坐下来休息,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,极致的疲惫立刻如同水般涌了上来。莱娜、玛拉、奥莎几乎瘫倒在草上,搂着艾莉亚,大口喘息。石眼也终于支撑不住,靠着洞壁坐下,检查自己腿上的伤口,血又渗出来了。托姆放下灰影,自己也累得直不起腰。
断爪和莫承渊则没有立刻休息。断爪走到火塘边,帮科尔生火。莫承渊则开始检查洞内部,尤其是通风情况和可能的其他出口(似乎没有,只有进来的那个入口)。他需要确认这里的安全性。
很快,火塘里燃起了明亮的火焰。久违的、真正的温暖,开始驱散众人身上的寒意。科尔用陶罐融雪烧水,霍格则从角落里拿出几条风的鱼和一小袋看起来像是碾碎的、混合了草籽和坚果的粉状物,准备煮一锅稀薄的鱼汤。
食物的香气再次弥漫开来,虽然依旧简陋,但比起之前几天忍饥挨饿,已经是天堂了。
众人围坐在火塘边,默默分食着鱼汤。热汤下肚,带来久违的饱腹感和温暖,体力在缓慢恢复。连艾莉亚都喝了不少,小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。两只狼崽也分到了一点鱼汤和捣碎的鱼肉,满足地蜷缩在托姆脚边。
吃饱喝足,疲惫感更甚。但断爪知道,现在还不是彻底放松的时候。
“霍格,你们在这里多久了?外面情况怎么样?看到过蓝面者或者……别的什么东西吗?”断爪一边用一块石头磨砺着自己的短剑,一边问道。
老霍格喝了一口热水,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:“我们躲到这里快一个月了。长湖被毁后,我们爷孙俩在山里躲藏,后来想起这个老地方,就摸过来了。外面……”他摇摇头,“越来越不太平。蓝脸的活动越来越频繁,有时候能看到他们的巡逻队,骑着那些吓人的大猫,在河对岸或者远处的山坡上经过。他们好像在找什么东西,或者……在抓人。守夜人的乌鸦也出来得少了,以前还能偶尔看到一两个游骑兵,最近几乎没见着。而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,带着恐惧:“最近几天,夜里总能听到奇怪的号角声,从北边,从冰裂谷那边传来。声音……冷得瘆人。还有,早上有时候能在河滩上,看到一些奇怪的脚印……不像是人,也不像是野兽,脚印很深,带着冰碴……”
是尸鬼的脚印!它们活动的范围,已经扩散到了霜冻河附近!
莫承渊和断爪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。情况比想象的更糟。尸鬼的活动已经不是零星的斥候,而是在有规模地南下、扩散。
“你们这里食物还能撑多久?”莫承渊问。
“省着点,加上你们带来的那些(指断爪他们从卡斯特堡垒抢来的一点腌肉和菜),最多……十天。而且,柴火也不多了,这附近能捡的枯枝都快捡光了。出去打猎或者找食物,风险太大。”老霍格愁眉苦脸。
十天。这是他们最后的缓冲期。必须在食物耗尽前,找到新的稳定的食物来源,或者……离开这里,前往更安全(如果还有的话)的地方。
“这个洞,除了入口,还有别的通风口或者缝隙吗?”莫承渊继续问。他需要评估这里的防御能力。
“顶上有个很小的缝隙,能透点气,但人钻不出去。后面是实心的石壁,挖不动。”霍格回答。
也就是说,只有一个出口。易守难攻,但也容易被堵死在里面。
“我们得想办法加固洞口,设置预警。”莫承渊对断爪说,“还要轮流值夜,不能所有人都睡死。明天天一亮,我和托姆、科尔(他指了指那个少年),出去附近看看,能不能找到更多柴火,或者设几个陷阱碰碰运气。断爪,你和石眼、霍格留在洞里,养伤,同时想办法做点东西,比如弓箭、矛头,我们武器太少了。”
断爪点点头,对莫承渊的安排没有异议。这个外乡人虽然年轻,但头脑清晰,考虑周全,在绝境中展现出的领导力和决断力,让他隐隐有了队伍核心的雏形。
“我可以教你们编鱼篓,下到冰窟窿里,或许能弄到点鱼。”老霍格说道,这是他的老本行。
“那太好了。”莫承渊眼睛一亮。如果能稳定获得鱼肉,食物压力能大大缓解。
计划初步制定。疲惫如同山一样压下来。断爪安排了第一班守夜(他和莫承渊),其他人则抓紧时间休息。在相对温暖安全的洞里,在火焰的噼啪声中,众人很快沉沉睡去,发出不平稳的鼾声和梦呓。这是多来,他们第一次能够稍微安心地合眼。
莫承渊坐在靠近洞口的位置,背靠着冰冷的石壁,手中握着龙晶雕像,目光透过洞口藤蔓的缝隙,望向外面逐渐亮起的、灰白色的天空。
霜冻河在晨光中泛着冰冷的微光,对岸的冰裂谷如同沉睡的巨兽。寒风依旧呼啸,但被洞的岩石阻挡,变成了低沉的呜咽。
他们暂时安全了。有了一个栖身之所,有了火,有了有限的食物,还有了几个新的、暂时可以的同伴。
但危机远未解除。食物紧缺,伤员需要时间恢复,武器匮乏,外有蓝面者、尸鬼的威胁,卡斯特的余孽也可能寻踪而来。十天,是他们最后的时间窗口。
他看向洞内沉睡的众人:伤痕累累但意志坚定的断爪和石眼,饱经磨难、眼中重新燃起微弱希望的女人们,迅速成长、眼神坚毅的托姆,惊魂未定但努力适应新环境的霍格爷孙,以及那两只懵懂无知、却寄托着某种未来希望的狼崽。
从孤身一人,到如今这十一个人(包括两只狼崽)的小小团体。从一把生锈的短剑,到如今这个勉强可以称之为“据点”的洞。每一步都沾满血污,每一次喘息都伴随着死亡的风险。
但火焰,毕竟还在燃烧。而且,因为新柴的加入,似乎比之前更旺了一些。
他将目光投向东北方,长城的方向。守夜人……他们知道北方正在发生什么吗?他们有能力,或者有意愿,来应对这场即将席卷一切的寒冬与死亡吗?
或许,不能将希望完全寄托于他人。
他握紧了龙晶雕像。雕像的暖意,如同心跳,稳定而持续。
长夜已至,寒风怒号。
但在这霜冻河畔,冰雪覆盖的洞深处,一簇被精心守护、汇聚了更多流浪火星的篝火,正努力地对抗着从四面八方侵蚀而来的黑暗与冰冷。
十天。
足够做很多事情,也可能什么都来不及做。
莫承渊闭上眼睛,让疲惫的身体稍作休息,但精神却如同上紧的发条,开始飞速运转。
狩猎、采集、制作工具武器、侦查情报、制定下一步计划……还有,如何利用这个“骑马与砍霸主系统”,在这真实而残酷的冰雪末中,找到一条生路,甚至……反击之路。
路,还很长。
但至少,他们有了一个起点。
洞外,塞外的黎明,寒冷而苍白。新的一天,在生存的挣扎与微弱的希望中,悄然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