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通道的出口,并非通往预想中的黑城堡后方山脉,而是偏离到了更东面,一片被当地人称为“赠地”的荒凉区域边缘。这里比鬼影森林更靠近长城,地势相对平缓,覆盖着低矮的灌木丛和稀疏的树林,但积雪依旧深厚,寒风凛冽。
离开黑暗压抑的地下,重新看到铅灰色的天空和茫茫雪原,众人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。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氛并未散去,反而因为亲眼目睹了蓝面者、尸鬼和俘虏守夜人的队伍,而变得更加沉重。
“这里是卡斯特的地盘边缘。”断爪蹲在雪地里,仔细辨认着地面的痕迹和远处的地形,低声对莫承渊说道。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厌恶和警惕。“卡斯特,一个住在长城外、却自诩为‘守夜人朋友’的。他和他的女儿们住在一个用原木和石头围起来的堡垒里,向路过的守夜人提供情报和补给,换取武器、盐、布料,还有……不打扰他那些‘家务事’。”
“家务事?”托姆忍不住问。
断爪的脸上掠过一丝深刻的鄙夷和……难以言喻的冰冷愤怒。“卡斯特娶了他所有的女儿,把生下的男孩……献祭给森林,或者直接扔到雪地里等死。女孩则养大,继续做他的妻子。他是个疯子,也是个懦夫,靠着向守夜人出卖其他野人部落的情报,还有向某些黑暗存在献祭,才在这片该死的土地上活了下来。”
众人听得毛骨悚然。莱娜、玛拉和奥莎脸上露出恐惧和恶心的表情。连艾莉亚似乎都感觉到了话语中的寒意,往莫承渊怀里缩了缩。
“他可能和蓝面者有联系?”莫承渊皱眉问道。这样一个与守夜人暧昧不清、又从事邪恶祭祀的家伙,很难说会站在哪一边。
“不知道。但卡斯特是个只为自己活着的毒蛇。谁能给他好处,谁能让他继续他那恶心的‘王国’,他就会倒向谁。守夜人能给他物资,蓝面者……或许能给他更强大的力量,或者承诺他更大的‘自治’?”断爪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雪,“但有一点,他的堡垒里,肯定有我们需要的补给——食物、毛皮,甚至可能有一些金属工具和武器。而且,他应该知道附近野人部落的动向,包括蓝面者的。”
“你想抢他?”莫承渊明白了断爪的意图。
“不是抢,是‘借’。”断爪纠正道,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光,“为了对抗寒神和蓝面者,借用一点他的‘存货’,想必森林里的旧神和先民的英灵也不会怪罪。而且,如果我们运气好,或许能在他那里,找到一两个还活着的、不愿意同流合污的女儿,问问情况。”
风险很大。卡斯特能在塞外立足,绝不是易于之辈。他的堡垒肯定有防御,他自己和他那些“儿子”(如果有长大的)也必然是凶狠的角色。而且,如果他和蓝面者真有联系,强攻或潜入都可能打草惊蛇,引来更可怕的敌人。
但断爪说的有道理。他们现在急需补给,尤其是食物、御寒物资和更好的武器。而且,卡斯特作为地头蛇,掌握的情报至关重要。他们需要知道蓝面者、尸鬼以及守夜人在附近的具体动向。
“有多少把握?”莫承渊问。
“五成。”断爪直言不讳,“卡斯特的堡垒我去过一次,是很多年前,跟着部落长老去‘交易’(实际上是被勒索)。外围是粗糙的原木栅栏,里面有几栋木屋和一座石塔。他自己通常待在最大的主屋里。他有一些强壮的‘儿子’充当守卫,但数量不会太多,毕竟养活那么多人不容易。最大的变数是他有没有和蓝面者勾结,堡垒里有没有那些疯子或者更糟的东西。”
五成,一半一半。在塞外,这已经算是值得一搏的几率了。
“怎么进去?强攻还是潜入?”
“晚上潜入。卡斯特晚上通常会喝酒,他的守卫也懈怠。我们不走正门,从栅栏的破损处或者后面翻进去。目标是主屋旁边的仓库和厨房,拿了东西就走,尽量不惊动任何人。如果被发现……”断爪做了个割喉的手势,“那就必须解决所有目击者,不能放跑一个,不能留下痕迹。然后立刻离开,远走高飞。”
计划简单粗暴,充满了野人式的直接和狠辣。莫承渊没有反对。在这种环境下,没有太多时间制定周密的计划,果断和执行力更重要。
“我需要熟悉一下堡垒内部的结构,哪怕是大致的。”莫承渊说。
断爪点点头,用树枝在雪地上画了一个简陋的示意图:“这里是主门,朝南。这里是主屋,两层,卡斯特和他最‘宠幸’的女儿们住楼上,楼下是厅堂。旁边这栋是仓库,存放粮食、毛皮、工具。这边是厨房和杂物间。石塔是瞭望塔,但年久失修,不一定有人。栅栏大概一人半高,有些地方木头腐烂了,容易弄开。晚上,守卫一般只在主屋门口和栅栏门附近有一两个。”
“巡逻规律?”
“不确定,但应该不严密。卡斯特主要靠他的恶名和与守夜人的‘友谊’威慑,真正的防御并不强。”
莫承渊仔细记下。他又询问了堡垒周围的地形,哪里有树林可以隐蔽接近,哪里有雪沟可以撤退。
“托姆,你箭术最好,留在外面,找个高点,用弓箭支援。如果我们被发现,或者有守卫靠近,优先射拿号角的或者想跑的。灰影跟着你,它能预警。”莫承渊对托姆吩咐道。托姆用力点头,眼中既紧张又兴奋。
“莱娜、玛拉、奥莎,你们带着艾莉亚和狼崽,留在外面的树林里隐蔽,等我们信号。如果我们天亮前没回来,或者里面传出打斗声,你们立刻沿着我们来的方向,往东跑,别回头。”莫承渊对女人们说。这是最坏的打算。
莱娜三人脸色发白,但还是咬着牙点头。
“我和断爪、石眼、灰毛进去。断爪带路,我、石眼负责清理障碍和解决守卫,灰毛望风。拿到东西立刻撤,不恋战。”
分工明确。断爪对莫承渊的安排没有异议,这个外乡人表现出的大胆和谨慎让他有些意外。
他们休息了几个时辰,等待天黑。吃掉了最后一点存粮,磨砺了武器,检查了装备。每个人都默默做着准备,气氛凝重。
夜幕终于降临。塞外的夜晚寒冷刺骨,但天空意外地放晴了,一弯冷月挂在墨蓝色的天幕上,洒下清冷的、惨白的月光,将雪地照得一片明亮。这有利有弊,利于他们观察,但也更容易暴露。
他们借着月光和树林的掩护,悄悄向卡斯特堡垒的方向摸去。走了大约一个时辰,前方出现了影影绰绰的建筑轮廓。
那确实是一个简陋的堡垒。一圈歪歪扭扭、用粗大原木钉成的栅栏,围起一片大约两三亩的空地。栅栏里面,有几栋低矮的木屋,屋顶覆盖着厚厚的积雪。最中间是一栋相对大些的两层木屋,应该就是主屋。旁边一栋单层木屋,门比其他屋子大,像是仓库。还有一座孤零零的、用石头垒砌的歪斜塔楼,在月光下像一个沉默的巨人。堡垒里静悄悄的,只有零星几点昏暗的灯火从主屋的窗户透出,在寒风中摇曳。
栅栏门口,果然有一个裹着厚皮毛的身影,抱着长矛,靠着门柱,似乎在打瞌睡。主屋门口,似乎也有一个模糊的影子在晃动。
正如断爪所说,防御松懈。
断爪打了个手势,示意从东面的栅栏绕过去。那里的栅栏似乎有几木头断裂了,用藤蔓和破布勉强修补着。
他们放轻脚步,踩着松软的积雪,像幽灵一样靠近。托姆带着灰影,无声地爬上了一棵靠近堡垒、视野良好的枯树,张弓搭箭,瞄准了栅栏门和主屋门口的守卫。灰影伏在他身边,竖起耳朵,琥珀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闪闪发亮。
莱娜她们则躲在更远处的灌木丛后,紧张地注视着。
莫承渊、断爪、石眼、灰毛四人,如同四道阴影,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东面栅栏的破损处。断爪和石眼用带来的骨刀,小心地切割、撬动那些修补的藤蔓和腐烂的木桩。灰毛则半跪在雪地里,警惕地观察着堡垒内的动静。
寒风呼啸,掩盖了细微的声响。很快,一个足够一人通过的缺口被弄开了。
断爪率先侧身钻了进去,动作轻盈如猫。莫承渊紧随其后。然后是石眼。灰毛最后进入,并将缺口尽量恢复原状。
堡垒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破败。积雪被踩得乱七八糟,散落着各种垃圾和冻硬的粪便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烟火、劣质酒、腐烂食物和……更难以形容的酸臭气味。
主屋的灯火是主要光源。仓库和厨房所在的小屋黑漆漆的。瞭望塔更是沉浸在黑暗中,似乎无人。
断爪指了指仓库,又指了指主屋,做了个分散的手势。他和石眼去仓库,莫承渊和灰毛去厨房,主屋暂时不动,除非必要。
四人分成两组,借着月光和建筑的阴影,快速移动。
莫承渊和灰毛贴着木屋墙壁,溜到了厨房门口。门是简陋的木门,用一木棍从外面闩着。灰毛侧耳倾听,里面没有声音。他轻轻拔掉门闩,将门推开一条缝。
一股更浓烈的、混合着食物残渣和油脂的酸臭味涌了出来。里面一片漆黑。
灰毛率先闪身进去,莫承渊跟上,反手轻轻带上门。
厨房不大,有一个巨大的石砌灶台,上面架着几口黑乎乎的铁锅。墙角堆着一些陶罐、木桶,还有几个挂着的、冻得硬邦邦的、像是某种小型野兽的尸体。架子上有一些晒的蘑菇、野菜,以及几块用盐腌过的肉。
食物!虽然看起来不怎么样,但确实是能填饱肚子的东西!
两人立刻行动起来,从怀里掏出准备好的、缝制紧密的皮口袋,开始将架子上相对完好的腌肉、菜、蘑菇往里装。灰毛还从一个木桶里找到了半桶粗盐,用一个小皮囊装了一些。盐在塞外是硬通货,也是生存必需品。
就在莫承渊伸手去取挂在屋梁上的一块冻肉时,他的手不小心碰倒了灶台上的一个空陶罐。
“哐当!”
陶罐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!在寂静的夜里,这声音格外刺耳!
莫承渊和灰毛瞬间僵住,心脏几乎停跳!
外面,立刻传来了声响!是脚步声,从主屋方向传来,伴随着一个粗嘎、含混不清的骂声:“哪个的贱货!又偷吃东西?看我不打断你的腿!”
脚步声越来越近,伴随着摇晃的灯笼光芒,透过厨房门板的缝隙投射进来!是卡斯特?还是他的守卫?
“躲起来!”灰毛用气声急道,迅速藏身到灶台后巨大的柴火堆阴影里。莫承渊也立刻闪到门后的黑暗角落,握紧了绑在手臂上的骨刃,另一只手摸向了腰间的龙晶雕像。
“吱呀——”
厨房门被粗鲁地推开。一个高大肥胖、披着肮脏熊皮、满身酒气的身影,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,手里提着一盏昏暗的油灯。灯光照亮了他油腻打绺的头发、通红的酒糟鼻,以及一双浑浊、充满戾气的眼睛。正是卡斯特!
他显然喝了不少,脚步虚浮,嘴里骂骂咧咧:“小婊子……等我抓到你……非把你……”他提着灯,在厨房里胡乱照了照,目光扫过灶台、架子,最后落在地上摔碎的陶罐上。
“他妈的!谁的!”卡斯特怒吼一声,酒醒了几分,眼中露出凶光。他提着灯,踉跄着走向灶台,似乎想检查丢失了什么。
就在这时,躲在灶台后的灰毛,如同蓄势已久的毒蛇,猛地从阴影中窜出!手中一柄磨得锋利的骨匕,在灯光下划过一道寒光,直刺卡斯特因为弯腰而暴露的、肥厚的脖颈!
然而,卡斯特虽然醉酒,但能在塞外活这么久,绝非易与之辈!在灰毛扑出的瞬间,他似乎感觉到了气,肥胖的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猛地向旁边一歪!
“噗嗤!”
骨匕没有刺中脖颈,而是深深扎进了卡斯特的左肩!鲜血瞬间涌出,染红了他的熊皮!
“啊——!!”卡斯特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,剧痛让他瞬间清醒!他手中的油灯脱手飞出,砸在墙上,火焰舔舐着燥的木墙,迅速蔓延开一小片!但他另一只蒲扇般的大手,已经狠狠抓住了灰毛持匕的手腕,同时抬起一脚,狠狠踹在灰毛的小腹上!
灰毛闷哼一声,被踹得倒飞出去,撞在身后的柴堆上,柴火哗啦散落一地!骨匕也留在了卡斯特的肩膀上。
“敌袭!有贼!!”卡斯特顾不上肩膀的剧痛,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起来,声音在寂静的堡垒中如同炸雷!他另一只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斧头——一把厚重、带着血锈的伐木斧!
几乎在卡斯特嘶吼的同时,主屋和堡垒其他地方,瞬间被惊动!嘈杂的脚步声、叫骂声、女人的尖叫声响成一片!主屋门口的守卫也被惊醒,提着长矛朝厨房冲来!远处,似乎还有其他“守卫”从别的木屋里冲出!
暴露了!而且,卡斯特的守卫人数,似乎比断爪估计的要多!而且反应极快!
“出去!”莫承渊低吼一声,不再隐藏,从门后闪出,手中骨刃带着风声,直刺卡斯特因为受伤和嘶吼而门户大开的口!必须先解决这个首领!
卡斯特看到又一个人出,眼中凶光更盛,竟然不闪不避,反而怒吼着,抡起手中的伐木斧,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,朝着莫承渊当头劈下!完全不顾自己口的空门!以伤换命!
莫承渊眼神一冷,在斧刃临头的瞬间,脚下猛地一错,身体如同鬼魅般向侧面滑开半步,同时刺出的骨刃轨迹一变,由刺变划,精准地划过卡斯特持斧的手腕!
“嗤啦!”
皮开肉绽,鲜血飙射!卡斯特持斧的手腕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,剧痛让他再也握不住斧头,沉重的伐木斧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!
“啊!我的手!”卡斯特再次惨叫,捂着手腕踉跄后退。
但莫承渊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,一步踏前,骨刃再次递出,这次目标是他的喉咙!
然而,就在这时,厨房门口,那个冲过来的守卫已经赶到,看到卡斯特遇险,怒吼一声,挺起长矛,朝着莫承渊的后心狠狠刺来!矛尖在月光和火光下闪着寒光!
前有受伤暴怒的卡斯特,后有致命的长矛!莫承渊陷入绝境!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“咻!”
一支利箭,如同从黑暗中射出的毒蛇,精准地穿透厨房的窗户(窗户纸早已破损),狠狠钉进了那名持矛守卫的脖颈侧面!
守卫的冲势戛然而止,他瞪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捂住喷血的脖子,嗬嗬几声,向前扑倒在地,长矛脱手。
是托姆!树上的托姆,在关键时刻,射出了救命的一箭!
莫承渊抓住这瞬间的机会,骨刃毫不停留,狠狠刺入了因为手腕剧痛和守卫死亡而失神的卡斯特的喉咙!
“呃……”卡斯特的怒骂和惨叫戛然而止,他双手徒劳地捂住脖颈,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暴怒,鲜血从他指缝和口中汩汩涌出。他肥胖的身躯晃了晃,轰然向后倒下,重重砸在地上,激起一片尘土和血沫。
【击:卡斯特(野人酋长/叛徒)】
【获得:经验值×100,第纳尔×80】
【触发特殊事件:终结卡斯特的血脉诅咒】
【获得:特质“诅咒破除者”——对部分精神类/诅咒类负面效果抵抗力小幅提升。】
【声望变化:守夜人(潜在)+20,野人部落(部分)+10】
系统提示快速闪过,但莫承渊顾不上看。厨房的火势因为打翻的油灯已经开始蔓延,浓烟滚滚。外面,更多的脚步声和呼喊声正在近!主屋方向,至少冲出了四五个手持武器的男人,看起来是卡斯特的儿子或守卫。还有几个女人惊慌失措地跑出来,尖叫着。
“灰毛!能走吗?”莫承渊冲到灰毛身边。灰毛捂着肚子,脸色苍白,嘴角有血丝,但勉强点了点头,挣扎着爬起来。
“从后窗走!去仓库和断爪他们会合!”莫承渊一把架起灰毛,踹开厨房的后窗(窗户很小,用木条钉着,被他用力踹开),两人先后钻了出去。
厨房后面是堡垒的后墙,靠近栅栏。这里相对安静,但也能听到前面传来的喊声和兵刃碰撞声!断爪和石眼那边也打起来了!
莫承渊架着灰毛,沿着墙,快速向仓库方向移动。刚拐过墙角,就看到仓库门口,断爪和石眼正背靠背,与三个卡斯特的守卫战在一起!断爪手中一把抢来的铁剑(可能是从仓库找到的)舞得密不透风,已经砍倒了一人。石眼用一把短矛和骨刀配合,也在勉力支撑,但他腿上似乎受了伤,动作有些迟滞。
而更远处,主屋冲出来的那四五个守卫,也正朝仓库这边包抄过来!形势危急!
“托姆!放箭!掩护!”莫承渊对着堡垒外枯树的方向低吼一声,同时将灰毛放在一个木桶后暂时隐蔽,自己则拔出从卡斯特尸体旁捡起的伐木斧(虽然沉,但很顺手),怒吼一声,朝着包抄过来的那四五个守卫侧翼冲了过去!
“找死!”一个守卫看到莫承渊单人冲来,狞笑一声,挥刀迎上。
莫承渊不闪不避,在两人即将接触的刹那,身体猛地一矮,伐木斧贴着地面横扫,狠狠砍在了那守卫的小腿上!
“咔嚓!”骨裂声清晰可闻!守卫惨叫倒地。
莫承渊毫不停留,斧头借势上撩,架开另一人劈来的砍刀,同时一脚踹在其小腹,将其踹得向后跌去,撞翻了后面一人。
与此同时,“咻!咻!”两支利箭再次从黑暗中飞来,一支射中了被莫承渊踹倒那个守卫的肩膀,另一支则擦着第三个守卫的脸颊飞过,吓得他急忙躲闪。
托姆的箭,精准而致命,极大地扰了敌人的围攻。
趁着混乱,莫承渊挥舞着沉重的伐木斧,如同虎入羊群,凭借【力量8】的属性和悍不畏死的打法,竟然一时挡住了这几人的围攻!伐木斧势大力沉,虽然不够灵活,但每一次挥舞都带着呼啸的风声,得那些守卫不敢硬接,只能游斗。
另一边,断爪抓住机会,铁剑如毒蛇吐信,刺穿了面前最后一个守卫的咽喉。石眼也拼着腿上又挨了一刀,用短矛捅死了一人。
压力稍减。但堡垒里还剩下的守卫和卡斯特那些成年的“儿子”们,已经被彻底惊动,更多的人从各个木屋里冲出,拿着五花八门的武器,嚎叫着围了上来。粗略一看,竟有十来个!而且其中两三个看起来异常强壮凶狠,应该是卡斯特比较年长的儿子。
“上墙!从栅栏走!”断爪当机立断,知道不能恋战。他们已经了卡斯特,拿到了部分补给(断爪和石眼身上都背着鼓鼓囊囊的皮口袋),必须立刻撤离!
“灰毛受伤了!石眼腿也伤了!”莫承渊喊道,一边挥斧退两人,一边向断爪靠拢。
“我背石眼!你带上灰毛!上墙!”断爪吼道,一剑劈开一个试图靠近的守卫,弯腰将石眼背在背上。
莫承渊也冲到灰毛身边,将伐木斧在腰间皮带上,单手将灰毛架起。灰毛咬着牙,忍着腹部的剧痛,另一只手还死死抓着那个装盐的皮囊。
“托姆!掩护我们撤退!往东边树林!”莫承渊对着外面大喊。
“知道了!”托姆的声音从枯树方向传来,紧接着又是连续几箭射出,将两个试图从侧面绕过来的守卫退。
断爪背着石眼,率先冲向最近的栅栏——那里靠近他们进来的破损处。莫承渊架着灰毛紧跟其后。
“别让他们跑了!了他们!为父亲报仇!”一个看起来最年长、最凶悍的卡斯特之子,挥舞着一把巨大的双手战斧,咆哮着追来。他身边还跟着五六个守卫。
其他守卫和卡斯特的女儿们(一些年纪较大的女人也拿起了武器)则从其他方向包抄,试图切断他们的退路。
箭矢不断从外面射来,托姆几乎射光了箭壶里所有的箭,每一箭都极其刁钻,不求毙敌,但求阻挠。灰影也在树上发出急促的吠叫,似乎在警告主人危险的接近。
终于,断爪冲到了栅栏边,他先将背上的石眼从破损处塞了出去,然后自己也钻了出去。莫承渊架着灰毛也赶到,先将灰毛推出去,自己正要钻出——
“去死吧!”那个双手持战斧的卡斯特长子,已经追到近前,怒吼着,巨大的战斧带着开山裂石般的气势,朝着莫承渊的后背猛劈而下!这一斧若是劈实,莫承渊绝对会被劈成两半!
莫承渊甚至能感觉到背后袭来的刺骨寒风和浓烈的意!他来不及钻出栅栏,甚至来不及完全转身格挡!
生死关头,他眼中厉色一闪,不但没有向前钻,反而猛地向旁边扑倒,同时腰间的伐木斧反手向后抡出!
“轰!”
战斧劈在莫承渊刚才位置的栅栏上,将两碗口粗的原木劈得木屑纷飞!而莫承渊反手抡出的伐木斧,也狠狠砸在了卡斯特长子因为全力劈砍而微微前倾的小腿上!
“啊!”卡斯特长子发出一声痛呼,小腿剧痛,身体一个趔趄。
莫承渊趁机一个翻滚,从战斧下脱离,同时捡起地上掉落的、一截被劈断的、前端尖锐的原木,用尽全身力气,朝着卡斯特长子的面门猛刺过去!
卡斯特长子急忙偏头躲闪,尖锐的木刺擦着他的脸颊划过,留下深深的血痕。他暴怒欲狂,再次抡起战斧。
但莫承渊已经不再给他机会。在刺出木刺的瞬间,他已经借着翻滚的势头,如同游鱼般,从栅栏的破损处滑了出去!外面,断爪已经接应,一把将他拉了起来。
“走!”
四人(断爪、莫承渊、受伤的石眼和灰毛)互相搀扶着,朝着东面的树林亡命狂奔!托姆也从枯树上滑下,背着空箭壶,抱着灰影,追了上来。远处,莱娜她们也看到信号,从隐蔽处冲出,朝着他们汇合。
身后,卡斯特堡垒里,剩下的守卫和卡斯特之子们怒吼着追出栅栏,但失去了首领,又被托姆的箭矢阻挠,加上夜色和树林的掩护,他们的追击显得有些混乱和迟疑。只有那个被伤了脸颊的长子,依旧咆哮着带着两三个人追来,但距离渐渐拉开。
众人汇合,不敢停留,在断爪的带领下,一头扎进东南方更茂密、地形更复杂的森林之中,彻底消失在黑暗里。
寒风呼啸,吹散了身后的喊和血腥。月光透过枝桠,在雪地上投下凌乱的光斑。
卡斯特的堡垒,火焰在厨房方向蔓延,映红了半边夜空,夹杂着女人的哭泣和男人的怒骂,在塞外的寒夜里,久久回荡。
而另一簇微弱的、沾染了血腥和决绝的薪火,则在掠夺了必要的“养分”后,再次隐入黑暗的森林,朝着更危险、也更不可预测的前方,艰难跋涉。
长夜未央,但猎人与猎物的角色,已在悄然转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