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南诏,一路向北,天气渐冷。
敖丙裹着从寨子里顺来的羊皮袄,还是冻得瑟瑟发抖:“周兄,昆仑到底有多冷啊?”
“不知道。”周仓也裹紧衣服,“左慈前辈说,要带棉袄。”
“可咱们没带啊!”
“现在买。”
二人在路过的小镇买了厚厚的棉衣,又置办了皮帽、手套、皮靴。敖丙还非要买两串糖葫芦,说吃了暖和。
“三太子,你是龙,还怕冷?”
“我是水龙,又不是冰龙。”敖丙理直气壮,“再说了,我现在是人形,当然会冷。”
周仓无语。这位太子爷,总能找到理由。
继续北行,人烟渐稀。十后,进入高原,放眼望去,尽是雪山连绵,天地一片素白。
“这就是昆仑?”敖丙哈着白气,“好高啊。”
“还没到主峰。”周仓对照左慈给的地图,“往西再走三百里,看见最高的那座山,就是昆仑山巅。”
“三百里……”敖丙腿软了,“周兄,咱们能不能飞上去?”
“你会飞?”
“会一点,但飞不高。”敖丙挠头,“而且父王不让我在人间乱飞,说会吓到百姓。”
“那就走路。”
敖丙哀嚎。
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走。周仓炼体五层,倒不觉得累,但敖丙就惨了,走一段歇一段,还得周仓背。
“周兄,你真好。”敖丙趴在周仓背上,感动道。
“闭嘴,别把口水流我脖子里。”
“哦。”
又走了两,终于看见昆仑主峰。那山高耸入云,山顶隐在云雾中,山体覆盖着万年冰雪,在阳光下闪着冷硬的光。
“就是那了。”周仓放下敖丙,“歇会儿,吃点东西。”
二人坐在雪地里,啃着粮。敖丙忽然指着远处:“周兄,你看那是什么?”
周仓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只见雪地中,有个小小的身影在移动,看轮廓像个人。
“有人?”
“过去看看。”
二人走近,发现是个穿着羊皮袄的小姑娘,约莫十二三岁,脸蛋冻得通红,正蹲在地上挖着什么。
“小妹妹,你在挖什么?”敖丙蹲下问。
小姑娘抬头,看见二人,也不怕生:“挖雪莲呀。你们是谁?怎么来这?”
“我们是来昆仑找东西的。”周仓道,“你一个人在这,不冷吗?”
“习惯了。”小姑娘继续挖,从雪里挖出一株通体雪白、花瓣晶莹的花,“看,百年雪莲!爷爷说,这个能卖好多钱。”
“你爷爷呢?”
“在山脚采药。”小姑娘将雪莲小心收进背篓,“我叫雪见,你们呢?”
“周仓。”
“敖丙。”
雪见眼睛一亮:“你们就是爷爷说的客人?”
“你爷爷是……”
“守山人呀。”雪见拍拍身上的雪,“爷爷说,这几天会有两个年轻人来昆仑,一个黑脸,一个白脸,让我留意。说的就是你们吧?”
周仓和敖丙对视一眼。左慈说的“雪见”,就是她?
“你爷爷在哪?”
“跟我来。”
雪见蹦蹦跳跳地在前面带路。她看似瘦小,但在雪地里走得飞快,周仓二人得运功才能跟上。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来到山脚一处木屋。木屋简陋,但很结实,烟囱冒着袅袅炊烟。
“爷爷,客人来啦!”雪见推门进去。
屋里暖烘烘的,一个白发老者正坐在炉边烤火,手里拿着烟杆。看见周仓二人,他眯眼打量。
“左慈那老让你们来的?”
“是。”周仓恭敬道,“晚辈周仓,见过前辈。”
“敖丙,见过前辈。”
老者抽了口烟:“叫我老雪就行。左慈那老小子,又给我找麻烦。说吧,要什么?”
“万年冰髓。”
老雪手一抖,烟杆差点掉了:“万年冰髓?你们要那玩意儿嘛?”
“治病。”
“治什么病需要万年冰髓?”老雪盯着周仓,“你体内气息混杂,地煞、火精、龙气、还有……凤凰真火?小子,你吃的挺杂啊。”
周仓汗颜:“前辈明鉴。”
“万年冰髓在昆仑山巅的冰窟里,有雪域魔猿看守。”老雪道,“那魔猿修行千年,力大无穷,还擅长精神攻击。你们这点修为,去就是送死。”
“前辈可有办法?”
“有。”老雪敲敲烟杆,“帮我办件事,我告诉你们取冰髓的窍门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我养的雪貂丢了,去帮我找找。”老雪指着后山,“那貂通体雪白,眉心一点红,会说话。找到它,带回来。”
周仓:“……”这对话,真的不是复制粘贴吗?
他和敖丙对视一眼,认命地出门。雪见跟出来:“周大哥,敖大哥,我带你们去。小白经常在后山冰洞玩。”
“多谢雪见妹妹。”
三人往后山走。雪地里,雪见如履平地,还能指出哪里的雪薄,哪里的雪下有冰缝。周仓暗暗记下,这些知识或许有用。
走了小半个时辰,来到一处冰洞。洞内幽深,寒气人。雪见在洞口喊:“小白!出来!有客人找你!”
洞里传来“窸窸窣窣”的声音,一只通体雪白、眉心一点红的雪貂钻出来,看见周仓二人,口吐人言:“雪见丫头,这两人谁啊?”
“是爷爷的客人,来找你回去。”
“回什么回!”雪貂叉腰(如果貂有腰的话),“老雪那老头子欠我三百颗雪松子,说好上月还,到现在都没给!我不回去了!我要在这自立门户!”
周仓扶额。果然,一模一样的台词。
“貂前辈,要不您先回去,我帮您催债?”
“你?”雪貂打量他,“行,看你小子还算实诚。这样,你帮我把这冰洞收拾净,我就跟你回去。”
“收拾冰洞?”
“对啊,我要开店,卖冰雕。”雪貂理直气壮,“这洞里全是冰渣,你修为不错,正好打扫。快点,那边有冰铲。”
周仓:“……”
一个时辰后,周仓累得腰酸背痛,终于把冰洞打扫净。雪貂满意点头,跳上他肩膀:“走吧,回去讨债。”
回到木屋,老雪看见雪貂,咧嘴笑:“小白,你可算回来了!”
“回你个头!”雪貂呲牙,“还松子!三百颗!一颗都不能少!”
“哎呀,咱俩谁跟谁……”
“少套近乎!不还松子我就走!”
老雪无奈,从屋里拖出一麻袋松子:“给你给你,都给你。”
雪貂这才满意,抱着松子啃,对周仓道:“小子,谢了。说吧,你想知道什么?”
“取冰髓的窍门。”
“简单。”雪貂翘着二郎腿,“那魔猿叫袁洪,是上古神兽通臂猿猴的后裔,力大无穷,但有个毛病——嗜睡。每月十五月圆,它会睡足三天,雷打不动。那时候是唯一的机会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你就偷摸挖一块冰髓,赶紧跑。”雪貂道,“记住,冰髓是万年寒冰精华,只能用玉器或木器挖,金属工具一碰就碎。”
“玉器我们有。”周仓拿出玉斧。
“那就行。”雪貂顿了顿,“不过袁洪睡觉时会布下‘冰封结界’,常人进不去。除非……”它看向周仓怀里的鸡毛,“你有凤凰翎羽,或许能破结界。”
周仓记下。又是凤凰翎羽,这毛真万能。
“另外,冰窟里还有一种‘冰魄寒蚕’,专吃冰髓,吐的丝可做寒冰宝衣,水火不侵。你要能收服几只,对你压制体内火精有帮助。”
周仓眼睛一亮。还有这种好事?
“怎么收服?”
“用这个。”雪貂从怀里掏出几颗红色果子,“这是‘火炎果’,长在火山口,冰魄寒蚕最爱吃。你拿着这个进去,它们会主动靠近。不过小心,寒蚕咬人很疼。”
周仓接过果子,入手温热。
“多谢貂前辈。”
“不谢,就当打扫冰洞的报酬。”雪貂摆摆手,“对了,见到袁洪,替我向它问好,就说‘小白想你了’,它懂的。”
周仓:“……”你们这些神兽,关系真乱。
当夜,周仓和敖丙在木屋住下。雪见做了热腾腾的羊肉汤,配上烤馕,吃得二人浑身暖和。
“雪见妹妹,你手艺真好。”敖丙赞不绝口。
“那是!”雪见得意,“爷爷说,以后谁娶了我,有口福了。”
老雪敲她脑袋:“女孩子家,不害臊。”
雪见吐吐舌头。
饭后,老雪把周仓叫到一旁,递给他一张兽皮地图。
“这是冰窟地图,标明了冰髓的位置。另外,有件事你得知道。”
“前辈请讲。”
“袁洪那猴子,脾气暴躁,但重诺。你若能通过它的考验,或许能得到更多好处。”老雪道,“但它设的考验,至今无人通过。”
“什么考验?”
“不知道,每次都不一样。”老雪摇头,“全看它心情。不过你身上有龙气、凤羽,或许它能高看一眼。”
周仓记下。
“另外……”老雪顿了顿,看向屋外玩耍的敖丙,“那小龙,近期有血光之灾,应在昆仑。你多照看着点。”
周仓心中一凛:“前辈可能化解?”
“劫数天定,避无可避。”老雪叹气,“我能做的,就是提醒你一句:若真到那一步,用凤凰真羽护他心脉,或有一线生机。”
周仓握紧拳头。又是劫数。
“晚辈记住了。”
当夜,周仓打坐修炼。昆仑寒气极重,正好压制他体内躁动的火精。他运转功法,引导寒气入体,与火精、地煞、清气、龙气、凤气交融,竟隐隐有种圆满之感。
“或许,集齐三样神物,真能平衡体内力量。”周仓暗想。
次,二人辞别老雪和雪见,上山。雪见送他们到山腰,挥着小手:“周大哥,敖大哥,早点回来!我给你们炖雪鸡!”
“好!”
越往上走,越冷。寒风如刀,刮在脸上生疼。敖丙又走不动了,周仓只好背他。
“周兄,你真好。”
“闭嘴,别把鼻涕蹭我衣服上。”
“哦。”
行至傍晚,来到一处冰崖。崖下有个洞口,寒气四溢,正是冰窟入口。
“就是这了。”周仓放下敖丙,“今晚是十四,明天月圆,袁洪会睡。咱们在附近找个地方歇息,养精蓄锐。”
二人在冰崖旁寻了个背风处,搭起帐篷(从寨子顺的)。周仓生火,烤了些肉。敖丙啃着肉,看着冰窟,有些害怕。
“周兄,那魔猿……会不会很凶?”
“应该吧。”
“那咱们打得过吗?”
“打不过就跑。”周仓拍拍怀里的鸡毛,“有它在,应该能跑掉。”
敖丙稍稍安心。
当夜,周仓守夜。半夜,忽听冰窟中传来震天鼾声,如雷鸣般,震得冰屑簌簌落下。
“是袁洪在打鼾。”周仓低声道,“它睡了。”
“睡得真死。”敖丙嘀咕。
周仓失笑。这位太子爷,心真大。
次,月圆之夜。子时,鼾声最响。周仓二人悄悄摸进冰窟。
窟内别有洞天。巨大的冰柱林立,冰晶反射着微光,如梦似幻。洞顶垂下无数冰锥,地面结着厚厚的冰层,滑不留脚。
周仓按地图所示,往深处走。越走越冷,呼出的气瞬间结冰。敖丙冻得嘴唇发紫,周仓将赤帝火精分出一缕,渡给他取暖。
“谢谢周兄。”
“省着点用,火精也怕冷。”
走了约莫一刻钟,前方出现一座冰台。台上躺着一只巨猿,高约三丈,通体雪白,正四仰八叉地睡着,鼾声震天。
“那就是袁洪。”周仓压低声音。
冰台旁,立着一冰柱,柱中封着一块拳头大小、晶莹剔透的晶体,正散发着凛冽寒气。
万年冰髓!
周仓心跳加速。他示意敖丙留在原地,自己悄悄摸过去。
刚走到冰柱前,怀中凤凰翎羽忽然发热。他心道不好,果然,袁洪的鼾声停了。
巨猿睁眼,一双赤红的眸子盯着周仓。
“人类,你好大的胆子。”
声音如滚雷,在洞中回荡。周仓硬着头皮抱拳:“晚辈周仓,为治病救人,特来求取冰髓。请前辈成全。”
“治病?”袁洪坐起身,打量周仓,“你体内气息杂乱,地煞、火精、龙气、凤气……啧,还没死,命真大。”
“前辈明鉴。”
“冰髓可以给你。”袁洪咧嘴,露出森白獠牙,“但得通过我的考验。”
“请前辈出题。”
袁洪挠挠头,似乎在想题目。半晌,它道:“这样,咱俩比力气。你赢了,冰髓拿走。输了,留下一条胳膊。”
周仓脸色一变。比力气?跟通臂猿猴的后裔比力气?
“怎么,不敢?”
“比!”周仓咬牙。他有炼体五层,又有地煞之气,未必会输。
“爽快!”袁洪跳下冰台,走到一处空地,指着地上的冰锁链,“这是万年寒铁链,重十万斤。咱俩各执一端,对拉,谁先挪动脚步,谁输。”
周仓走到链前,抓住一端。触手冰寒刺骨,他运转地煞之气,才勉强握住。
“开始!”
袁洪发力,周仓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,整个人被扯得往前滑。他低吼一声,双脚扎进冰层,地煞之气全开,皮肤泛起青黑光泽。
“咦?有点意思。”袁洪惊讶,加了几分力。
周仓额头青筋暴起,体内四股力量同时爆发。玉髓芝的灵气滋养肉身,地煞之气提供巨力,太平清气调和,赤帝火精驱寒——四力合一,竟让他稳住了。
“好小子!”袁洪眼中闪过赞赏,又加力。
周仓咬紧牙关,双脚在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,但仍未后退。他忽然想起左慈教的“青囊调气诀”,将四股力量按照特定路线运转,竟产生一股螺旋劲力,顺着铁链传递过去。
袁洪猝不及防,被带得一个趔趄,左脚挪了半步。
“你……”它瞪大眼睛。
“前辈,承让。”周仓松开铁链,大口喘气。刚才那一下,耗尽了他八成力气。
袁洪盯着他看了半晌,忽然哈哈大笑:“好!好一个周仓!这局,你赢了!”
它走到冰柱前,一拳轰碎冰层,取出冰髓,抛给周仓:“拿去!”
周仓接过,入手冰寒,赶紧用布包好。
“另外,这个也给你。”袁洪又从怀里掏出一把冰蚕,“这是冰魄寒蚕,送你几只。好生养着,将来有用。”
周仓接过,是五只通体晶莹、如冰雕般的蚕宝宝,入手冰凉,但不刺骨。
“多谢前辈。”
“不必谢。”袁洪摆摆手,“对了,替我向小白带句话,就说‘袁洪想它了’,它懂的。”
周仓:“……”果然。
“你们可以走了。”袁洪打了个哈欠,“我要接着睡了。记住,三年后,若你还活着,再来昆仑一趟,我有事找你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到时再说。”袁洪躺回冰台,转眼鼾声又起。
周仓揣好冰髓和寒蚕,拉着目瞪口呆的敖丙,退出冰窟。
“周兄,你赢了?”敖丙还没反应过来。
“侥幸。”
“那可是通臂猿猴啊!你居然在力气上赢了它!”
“它没用全力。”周仓摇头,“若真用全力,我早就被扯飞了。”
“那也很厉害了!”敖丙崇拜道,“周兄,你真是我的偶像!”
周仓失笑。这位太子爷,倒是单纯。
二人下山,心情轻松。三样神物,已得其二,只剩凤凰真羽,但那要等三年后。
走到半山腰,忽见雪见气喘吁吁地跑来。
“周大哥!敖大哥!不好了!”
“怎么了?”
“山下来了群人,说要抓敖大哥!”雪见急道,“爷爷正在拦着,让我来报信!”
周仓脸色一沉:“什么人?”
“不知道,穿着黑衣服,个个凶神恶煞的。”雪见道,“爷爷说,是西海的人。”
“西海?”敖丙脸都白了,“是、是西海龙宫的人?来抓我回去成亲的?”
“恐怕是。”周仓握紧柴刀,“走,去看看。”
三人赶到山脚,木屋前已围了十几个黑衣大汉,为首的是个独眼老者,正与老雪对峙。
“雪老怪,把那小龙交出来,否则别怪我不客气!”
“敖烈,这里是人界,不是你西海撒野的地方。”老雪冷声道。
“哼,我西海太子逃婚,龙王震怒,命我捉拿。”敖烈独眼中闪过寒光,“你敢阻拦,就是与西海为敌!”
“好大的口气。”老雪烟杆一指,“有我在,你带不走人。”
“那就手底下见真章!”
敖烈正要动手,周仓三人赶到。
“住手!”
敖烈转头,看见敖丙,狞笑:“三太子,可算找到你了。跟我回去,龙王说了,只要你乖乖成亲,既往不咎。”
“我不回去!”敖丙躲在周仓身后,“我才不要娶那个丑八怪!”
“由不得你!”敖烈挥手,“拿下!”
黑衣大汉一拥而上。周仓挡在敖丙身前,柴刀出鞘。老雪也动了,烟杆化作漫天棍影,拦下一半人手。
“周兄,小心!”敖丙也想帮忙,但他修为被封(龙族在人界会被压制),只能着急。
周仓炼体五层,对付这些虾兵蟹将(真是虾兵蟹将变的)绰绰有余。但他留了手,只伤不——毕竟是西海的人,了麻烦。
“小子,让开!”敖烈见手下不敌,亲自出手。他乃西海大将,有筑基期修为,一出手就是招。
“怒涛掌!”
掌风如,带着水腥气。周仓不闪不避,运转地煞之气,一拳轰出。
拳掌相接,气浪炸开。周仓连退三步,嘴角溢血。敖烈也退了一步,独眼中闪过惊疑。
“炼体五层,有这等力量?你是何人?”
“周仓。”
“没听过。”敖烈冷笑,“不管你是谁,今必须带走三太子!”
他正要再攻,天空忽然传来一声冷哼。
“敖烈,你好大的胆子。”
乌云汇聚,电闪雷鸣。一条青龙自云中探出头颅,龙目如电,正是东海龙王敖广。
“父、父王?”敖丙结巴了。
敖广落地,化作人形,依旧是龙头人身,但威压更盛。他冷冷看着敖烈:“西海的手,伸得也太长了。”
敖烈脸色难看:“东海龙王,三太子逃婚,损我西海颜面……”
“婚约作废。”敖广打断他,“我儿不愿,谁也不可强求。滚回西海,告诉敖闰,此事到此为止。若再纠缠,休怪我翻脸。”
敖烈咬牙,但不敢违逆。东海龙王是四海之首,实力深不可测。他狠狠瞪了敖丙一眼,带人离去。
“父王……”敖丙缩着脖子,准备挨骂。
敖广却叹了口气,拍拍他肩膀:“没事就好。这次多亏周小友相助。”
“前辈客气。”周仓抱拳。
“你体内气息,似乎更乱了。”敖广看着他,“三样神物,可找到了?”
“找到两样,还差凤凰真羽。”
“凤凰真羽……”敖广沉吟,“我东海宝库中有一,是当年凤凰赠我祖父的。你可需要?”
周仓眼睛一亮,但随即摇头:“多谢前辈。但我答应凤凰,要为其涅槃护法,需以那真羽为信物。三年后,自会归还。”
“有信义,不错。”敖广点头,“既如此,我也不强求。敖丙,随我回龙宫。”
“父王,我想再玩几天……”
“玩什么玩!”敖广瞪眼,“这次闹得还不够大?回去闭关,不到金丹不许出来!”
敖丙哭丧着脸,对周仓道:“周兄,等我出关,再去找你玩。”
“好,保重。”
敖广又对老雪拱手:“雪兄,多谢照应。”
“客气。”老雪摆摆手。
敖广带着敖丙,化龙而去。周仓看着他们消失在天际,心中怅然。
这位聒噪的龙太子,突然离开,还有点不习惯。
“小子,接下来去哪?”老雪问。
“回邙山,找左慈前辈。”周仓道,“三样神物已齐,该治病了。”
“去吧。”老雪点头,“记住,三年后的约定,不可忘。”
“晚辈铭记。”
周仓辞别老雪和雪见,踏上了归途。
来时两人,归时一人。
但怀中,多了冰髓、寒蚕、扶桑枝,还有一凤凰真羽。
前路漫漫,但他已看到希望。
只是他没想到,更大的变故,正在邙山等着他。
而三年之约,也将提前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