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仓在龙宫住了三,每与敖丙厮混,把水晶宫逛了个遍。敖丙不愧是龙宫第一纨绔,上能偷老龙王珍藏的千年珊瑚,下能教虾兵蟹将摇骰子,整个龙宫被他搅得鸡飞狗跳。
第四清晨,诸葛亮找到周仓,神色严肃。
“周壮士,有件事需你帮忙。”
“先生请讲。”
“敖丙那孩子,命中有一劫,应在三月三。”诸葛亮叹气,“我本想让他在龙宫避祸,可他贪玩,非要上岸。如今劫数已定,避无可避。我算出,那会有变故,需有人在旁照应。”
周仓心里一咯噔:“什么变故?”
“天机不可尽泄。”诸葛亮摇头,“你只需记住,三月三那,无论发生什么,务必护住敖丙性命。此事关乎东海气运,也关乎……你的性命。”
“我的性命?”
“你与敖丙已结因果,他若出事,你必受牵连。”诸葛亮看着他,“反之,他若平安,你取扶桑木之事,或可顺利。”
周仓头皮发麻。他就知道,带龙太子玩没好事。
“先生,那劫数……”
“到时自知。”诸葛亮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,“此乃‘替身符’,可挡一次致命攻击。你收好,关键时刻用。”
周仓接过,玉符温润,刻着复杂符文。
“多谢先生。”
“不必谢我,是你我有缘。”诸葛亮摇扇,“今我便要离开东海,去往南诏。你我或许还会相见。”
“先生去南诏是?”
“寻凤凰。”诸葛亮微笑,“顺便,帮你探探路。”
周仓感动。这诸葛先生,真是好人。
送走诸葛亮,敖丙又溜来找他。
“周兄,我父王答应了!”敖丙兴奋道,“他说让你带我上岸玩三天,但要保证我的安全。还给了我这个——”
他掏出一枚龙鳞,金光闪闪。
“这是父王的护心龙鳞,可挡元婴期以下攻击。有它在,咱们横着走!”
周仓看着那龙鳞,又看看怀里的替身符,心里稍安。
“那咱们何时出发?”
“现在就走!”敖丙拉着他就往外跑,“我已经跟龟丞相说好了,借艘船,咱们去琅琊玩!”
二人乘船出海,敖丙兴奋地趴在船头,看什么都新鲜。
“周兄,那是海鸥吧?我在画上见过!”
“那是渔船!”
“周兄,那是什么鱼?好大!”
“那是鲸鱼……快趴下!它喷水了!”
哗啦——
周仓被浇成落汤鸡。敖丙哈哈大笑,学着他的样子趴在甲板上,结果船一晃,差点掉海里。
“小心!”周仓赶紧拉住他。
“没事没事,我会水!”敖丙得意,“我可是龙!”
船到琅琊,二人上岸。敖丙化成人形,是个锦衣公子哥,俊美非凡,引得路人频频侧目。
“周兄,咱们去哪玩?”
“先……买身衣服。”周仓看着自己湿透的粗布衣,又看看敖丙的锦袍,“你这样太显眼了。”
“也对。”敖丙点头,拉着周仓进成衣铺。
掌柜是个精瘦汉子,见二人进来,眼睛一亮:“二位客官,买衣服?本店新到一批蜀锦,上等货色……”
“都要了!”敖丙大手一挥。
“等等!”周仓赶紧拦住,“买两身普通的就行。”
“那多没意思。”敖丙嘟囔,但还是听话地挑了两身青布衣。
换上衣服,敖丙依旧俊美,但至少不那么扎眼了。二人走在街上,敖丙看什么都想买。
“周兄,那糖人好看,买!”
“周兄,那泥人好玩,买!”
“周兄,那拨浪鼓……”
“三太子,咱们是来玩的,不是来进货的。”周仓头疼。
“哦。”敖丙委屈巴巴地放下拨浪鼓。
周仓心软了:“买吧买吧。”
“周兄最好啦!”
逛到中午,二人找了家酒楼吃饭。点了一桌菜,敖丙吃相豪迈,风卷残云。
“周兄,人间的东西真好吃!龙宫那些,我都吃腻了。”
“慢点吃,没人跟你抢。”
正吃着,楼下传来喧哗。周仓探头一看,只见几个纨绔子弟正围着个卖唱女子调笑。
“小娘子,唱一曲,爷有赏!”
“大爷,小女子只卖唱,不卖身……”
“装什么清高!”
周仓皱眉,正要起身,敖丙已经“噌”地站起来了。
“光天化,调戏民女,还有没有王法了!”
他冲下楼,周仓赶紧跟上。那几个纨绔看见敖丙,先是一愣,随即哄笑。
“哪来的小白脸,多管闲事?”
“就是,知道我们是谁吗?琅琊王家的人!”
敖丙冷笑:“我管你王家李家,欺负人就不行!”
“哟,还挺横。”为首的纨绔一挥手,“给我打!”
七八个家丁围上来。敖丙正要动手,周仓拉住他:“我来。”
他上前一步,也没用灵力,只凭炼体三层的肉身力量,三拳两脚,家丁全趴下了。
那几个纨绔吓傻了,连滚带爬地跑了。
卖唱女子盈盈一礼:“多谢二位公子相救。”
“姑娘不必客气。”敖丙摆手,“你快走吧,那些人可能还会来找麻烦。”
女子点头,抱着琵琶匆匆离去。
敖丙得意地看向周仓:“周兄,我厉害吧?”
“厉害厉害。”周仓敷衍。刚才要不是他拉着,这位龙太子怕是要现原形喷火了。
二人回到楼上继续吃饭。酒足饭饱,敖丙又提议:“周兄,咱们去赌坊玩吧?我听说人间赌坊可热闹了。”
周仓脸一黑: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赌坊鱼龙混杂,不安全。”
“我有龙鳞!”
“那也不行。”
敖丙撇嘴,但没坚持。周仓松了口气,这位太子爷还算好哄。
当夜,二人找了家客栈住下。周仓打坐修炼,敖丙在床上翻来覆去。
“周兄,我睡不着。”
“那你想嘛?”
“咱们去看星星吧?”敖丙跳下床,“海边的星星可好看了,我在龙宫经常看。”
周仓无奈,只好陪他出门。
海边,月明星稀。敖丙躺在沙滩上,看着星空,忽然道:“周兄,你说,我是不是很没用?”
“怎么这么说?”
“父王总说我不成器,哥哥们都能独当一面,就我整天游手好闲。”敖丙叹气,“我也想为龙宫做点事,可我不知道该做什么。”
周仓沉默。这位太子爷,原来也有烦恼。
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。”周仓道,“你只是还没找到。”
“那周兄你呢?你的路是什么?”
“我?”周仓看着星空,“我想活着,好好地活着。然后……做点有意义的事。”
“什么是有意义的事?”
“比如,救该救的人,该的人。”周仓顿了顿,“不过现在,我只想先治好自己这张脸。”
敖丙“噗嗤”笑出声:“周兄,你这脸其实挺有特色的。在龙宫,好多虾兵都说你威武。”
“……”周仓不想说话。
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,直到月上中天。敖丙忽然坐起来:“周兄,我给你看个好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
敖丙走到海边,伸手一指。海面忽然升起无数荧光,点点光芒如星辰洒落,美不胜收。
“这是……”周仓看呆了。
“磷光水母,只有月圆之夜才会出现。”敖丙得意,“好看吧?”
“好看。”
“还有更好看的。”敖丙双手结印,口中念念有词。那些荧光忽然聚拢,化作一条发光的龙形,在海面上游弋。
周仓震撼。这就是龙族的天赋?
“怎么样?我厉害吧?”敖丙像献宝的孩子。
“厉害。”
敖丙笑了,笑容纯粹。周仓忽然觉得,这位龙太子,其实挺可爱的。
三后,二人返回龙宫。敖丙依依不舍:“周兄,下次咱们去哪玩?”
“先把正事办了再说。”周仓道,“三月三快到了,我得准备闯关。”
“对哦!”敖丙一拍脑袋,“我都忘了。放心,到时候我帮你!”
“你别添乱就行。”
“不会不会!”
回到龙宫,龟丞相来找周仓,递给他一张请柬。
“周壮士,龙王有请。”
周仓跟着龟丞相来到偏殿。敖广正在看一卷竹简,见他来了,放下竹简。
“周仓,坐。”
“谢龙王。”
“敖丙那孩子,给你添麻烦了。”敖广叹气,“他母亲去得早,我对他疏于管教,养成这性子。”
“三太子赤子之心,是好事。”
“赤子之心……”敖广摇头,“在这乱世,赤子之心未必是福。罢了,不说他。今找你来,是为闯关之事。”
“请龙王指点。”
“敖钦设下三关,分别是‘力’、‘智’、‘缘’。”敖广道,“力关,考验肉身力量,需举起万斤铜鼎。智关,解一道难题,至今无人能解。缘关,最是玄妙,需得到扶桑木的认可。”
周仓心里打鼓。万斤铜鼎?他现在最多举起三千斤。
“你不必担心。”敖广看出他的顾虑,“你修了地煞炼体诀,又有玉髓芝打底,三月三前突破到炼体四层,举起万斤鼎应无问题。”
“那智关……”
“智关的题目,每次都不一样。”敖广道,“不过诸葛先生临走前,留了句话给你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题目是活的,答案也是活的。”
周仓:“……”这说了等于没说。
“至于缘关……”敖广神色复杂,“扶桑木是神木,有灵性。它若认可你,自会赠你树枝。若不认可,你就算过了前两关,也得不到。”
“那怎样能得到认可?”
“看你的造化。”敖广起身,从架上取下一本古籍,“这是《东海异闻录》,记载了扶桑木的传说。你拿去看看,或许有用。”
周仓接过,恭敬道谢。
回到客房,他翻开古籍。书中记载,扶桑木乃出之木,沐浴太阳真火而生,每三百年长高一尺,三千年开花,三万年结果。果实名“扶桑果”,食之可增千年修为。
“这么厉害?”周仓咋舌。
继续翻看,他看到一段记载:八百年前,曾有一人通过三关,得到扶桑木认可。那人名叫“东华”,后来创立了“东华派”,成为一代宗师。
“东华……”周仓记下这个名字。
接下来一个月,周仓闭门苦修。每打坐练气,锤炼肉身,偶尔和敖丙切磋。敖丙虽然贪玩,但毕竟是龙族,肉身强悍,与他交手,周仓获益良多。
这,周仓正在修炼,忽然体内四股力量同时躁动。玉髓芝的灵气、地煞的煞气、太平道的清气、赤帝火精的火气,在丹田内乱窜,疼得他冷汗直流。
“不好,要突破了!”
他咬牙运转“青囊调气诀”,试图平复气息。可四股力量太过狂暴,怎么也压不住。
危急关头,怀中那枚龙鳞忽然发热,一股温和的龙气涌入体内,暂时稳住了局面。周仓趁机引导四股力量,冲击炼体四层的瓶颈。
轰!
体内一声闷响,瓶颈破碎。周仓浑身一震,皮肤渗出黑色污垢,那是突破时排出的杂质。
他睁开眼,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,欣喜若狂。
“炼体四层!成了!”
他试着举起房中的石桌——那桌子少说两千斤,以前他举着吃力,现在轻如无物。
“万斤鼎……应该没问题了。”
突破后,周仓又巩固了几天修为。三月三,越来越近。
这,敖丙兴冲冲地来找他。
“周兄!我打听到智关的题目了!”
“哦?是什么?”
“是一个谜语。”敖丙掏出一张纸条,念道,“‘东海有木,其名为桑。出而生,落而亡。不饮不食,不眠不休。问:此木何以为生?’”
周仓皱眉。这什么谜语?
“我问了龟丞相,他说这谜语八百年来无人能解。”敖丙道,“周兄,你能解吗?”
周仓摇头。他连谜面都听不懂。
“出而生,落而亡……是说扶桑木白天活,晚上死?不可能啊,神木怎么会死?”
“不饮不食,不眠不休……那它靠什么活?”
二人苦思冥想,毫无头绪。
三月初二,敖钦派人送来闯关令牌。令牌是木质的,刻着一条蛟龙。
“明辰时,蓬莱岛见。”送信的是个虾兵,说完就走了。
周仓握着令牌,心中忐忑。敖丙拍拍他肩膀:“周兄,放心,有我在!”
“你明天别乱来。”
“知道啦!”
当夜,周仓辗转反侧。他摸出怀里的三只蚕宝宝,它们已经结了三个金色的小茧,挂在竹筒里,一动不动。
“你们说,我能成功吗?”
蚕宝宝当然不会回答。
周仓又摸出鸡毛、玉斧、龙鳞、替身符,一一摆好。这些都是他的依仗。
“一定要成功。”
他握紧拳头,眼中闪过坚定。
次清晨,周仓和敖丙乘船出海,前往蓬莱岛。海面上雾气弥漫,隐约可见一座仙岛的轮廓。
船靠岸,岛上已聚集了数十人。有道士,有和尚,有武者,还有几个奇装异服的散修。
“这么多人?”周仓惊讶。
“都是来闯关的。”敖丙低声道,“每年三月三都这样,不过今年好像格外多。”
周仓扫视众人,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——贾诩。
那胖子蹲在树下,正啃着烧鸡,看见周仓,咧嘴笑:“哟,兄弟,又见面了!你也来凑热闹?”
“贾先生,您怎么也来了?”
“看戏啊!”贾诩抹抹嘴,“每年三月三,这里都有好戏看。去年有个和尚想硬闯,被敖钦一尾巴拍进海里,今年不知道轮到谁。”
周仓:“……”
“不过兄弟,我看你印堂发黑,今恐有血光之灾。”贾诩认真道,“要不……你还是回去吧?”
“来都来了。”
“也是。”贾诩又掏出一把瓜子,“那祝你好运。对了,要是看见敖钦,替我向它问好,就说‘文和想你了’,它懂的。”
周仓嘴角抽搐。这胖子,跟谁都熟?
辰时到,岛上钟声响起。雾气散开,露出一条青石小径,直通山顶。小径尽头,隐约可见一棵参天巨木,通体金黄,枝叶如火。
那就是扶桑木。
“闯关者,上山!”
洪亮的声音从山顶传来,如雷霆震响。众人精神一振,争先恐后地上山。
周仓深吸一口气,迈步踏上小径。
他的东海奇缘,正式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