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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

更新时间:2026-06-29 12:49

青石小径蜿蜒向上,周仓混在人群中,暗自观察。

闯关者形形:有身披袈裟的胖和尚,边走边念经;有背负长剑的青衫剑客,神色冷峻;还有几个奇装异服的,一看就是海外散修。

“喂,黑脸的,你也是来闯关的?”旁边一个红脸汉子凑过来,着蜀地口音。

“是。”周仓点头。

“看你这样子,炼体修士?”红脸汉子打量他,“我是蜀中唐门的,唐烈。兄弟怎么称呼?”

“周仓。”

“周兄弟,一会儿力关,咱们互相照应。”唐烈拍拍他肩膀,“那万斤鼎,听说今年加了料,底下铺了滚油,举鼎时要是洒出一滴,就算失败。”

周仓心里一紧。这难度增加了不止一倍。

“唐兄可知智关的题目?”

“知道,就那个谜语。”唐烈咧嘴笑,“我唐门专攻机关暗器,对这种文绉绉的东西一窍不通。反正智关过不去,力关过了也能拿个安慰奖——据说去年力关第一,得了颗避水珠。”

周仓记下。避水珠也是好东西。

说话间,众人已到半山腰。前方豁然开朗,是一片广场,广场中央摆着一尊青铜巨鼎,高约三丈,三足两耳,鼎身刻着云雷纹。鼎下果然架着火,热油翻滚,热气蒸腾。

鼎前站着个黑衣大汉,身高九尺,肌肉虬结,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嘴角,正是蛟龙敖钦的人形化身。

“肃静!”敖钦声如洪钟,“力关,举鼎!规矩简单:举起鼎,绕场一周,滴油不洒,过关!洒油,淘汰!举不起,淘汰!顺序抽签!”

他大手一挥,数十枚木签飞出。周仓接住一枚,上面写着“十八”。

“我十五,在你前面。”唐烈凑过来看,“周兄弟,看你的了。”

第一个上场的是个瘦高道士。他走到鼎前,深吸一口气,双手抓住鼎耳,大喝一声:“起!”

青铜鼎纹丝不动。

道士脸憋得通红,又试了三次,还是不行。他颓然退下,摇头叹气。

“下一个!”

陆续有人上场。有勉强举起,但没走两步就洒油的;有走到一半,鼎太重脱手的;还有个莽汉,举鼎时用力过猛,裤子“刺啦”裂了,惹得哄堂大笑。

第十四个,轮到一个白衣书生。他看起来文弱,走到鼎前,却不急着举鼎,而是绕着鼎走了一圈,在鼎足某处轻轻一踢。

“咔哒”一声,鼎身微震。书生单手抓住鼎耳,竟轻松举起,健步如飞绕场一周,滴油未洒。

“过了!”敖钦眼中闪过赞许。

众人哗然。唐烈瞪大眼睛:“这人谁啊?这么厉害?”

“江东陆逊。”旁边有人低声道,“陆家公子,文武双全。”

周仓记下这个名字。看来闯关者中,藏龙卧虎。

第十五个,唐烈上场。他走到鼎前,从怀里掏出几金属管,组装成一副机械臂,套在手上。

“这、这算作弊吧?”有人质疑。

“规则只说举鼎,没说不让用工具。”唐烈理直气壮,纵机械臂抓住鼎耳,稳稳举起,绕场一周。

敖钦皱眉,但没说什么,挥手:“过。”

唐烈得意洋洋地下场,对周仓挤眼:“周兄弟,学到了吧?要懂得变通。”

周仓哭笑不得。

终于,轮到他了。

“十八号,周仓!”

周仓走到鼎前,热浪扑面。他观察鼎身,发现刚才陆逊踢的位置,有个不起眼的凹槽。他学着陆逊,在另一只鼎足的相同位置轻轻一踢。

“咔哒。”

鼎身果然轻了一些。周仓心中了然——这鼎有机关,找到窍门,重量可减三成。

他双手抓住鼎耳,运转地煞之气。炼体四层的力量爆发,青铜鼎应声而起。

“起!”

周仓稳步前行。鼎很重,但还能承受。他小心控制平衡,热油在鼎中晃荡,就是不洒。

一步,两步,三步……

走到一半,忽然脚下一滑。不知谁洒了块香蕉皮(?),周仓一个趔趄,鼎身倾斜,热油眼看就要泼出。

危急关头,怀中龙鳞微热,一股温和力量托住鼎身。周仓趁机稳住,继续前行。

“呼——”

绕场一周,将鼎放回原位,滴油未洒。

“过!”敖钦看了他一眼,眼中若有所思。

周仓松口气,退回人群。唐烈凑过来:“周兄弟,可以啊!刚才那一下,我还以为你要栽了。”

“侥幸。”周仓擦汗。刚才要不是龙鳞,他真就失败了。

力关结束,过关者仅九人:周仓、唐烈、陆逊、胖和尚、青衫剑客,还有四个散修。

“休息一炷香,进行智关。”敖钦说完,转身离开。

众人各自找地方休息。周仓坐在树下,琢磨那个谜语。

“东海有木,其名为桑。出而生,落而亡。不饮不食,不眠不休。问:此木何以为生?”

出而生,落而亡……是说扶桑木依赖阳光?可神木怎么会依赖阳光?

不饮不食,不眠不休……那它靠什么维持生命?

“周兄,有头绪吗?”陆逊走过来,微笑问道。

“没有。”周仓老实摇头,“陆兄呢?”

“略有所得,但不敢确定。”陆逊看着远处的扶桑木,“你看那树,可有什么特别?”

周仓顺着他目光看去。扶桑木在阳光下熠熠生辉,枝叶间似乎有光点在流动。

“它在……发光?”

“那不是光,是气运。”陆逊低声道,“扶桑木乃出之木,汲取太阳真火和东海气运而生。出时,气运流入;落时,气运暂歇。所以‘出而生,落而亡’,亡的不是树,是气运流动。”

周仓恍然:“那‘不饮不食,不眠不休’……”

“它饮的是太阳真火,食的是东海气运。至于不眠不休……”陆逊顿了顿,“神木本就无需睡眠,但‘不休’二字,或许另有所指。”

“指什么?”

“不知。”陆逊摇头,“这需亲自问树了。”

周仓若有所思。

一炷香后,敖钦返回,领着九人来到扶桑木下。

近看扶桑木,更加震撼。树需十人合抱,树皮如龙鳞,枝叶如火焰,整棵树散发着灼热又神圣的气息。

树下摆着九张案几,每张案几上有一张白纸、一支笔。

“智关,解题。”敖钦指着树上刻的字,“那就是题目。一炷香时间,将答案写在纸上。答对者,过关。答错或未答,淘汰。”

周仓抬头看去,树上刻的正是那个谜语。

他提笔,回忆陆逊的话,又想起诸葛亮说的“题目是活的,答案也是活的”,心中一动。

既然树是活的,答案或许不止一个?

他想了想,在纸上写下:“以气运为食,以真火为饮。生为守护,亡为新生。”

写罢,香也燃尽了。

“交卷。”

敖钦收走九张纸,一张张看。看到周仓的答案时,他愣了一下,抬头看了周仓一眼,继续往下看。

半晌,他宣布结果:“过关者,三人:周仓,陆逊,玄明和尚。”

唐烈哀嚎:“又没过!智关太难了!”

胖和尚玄明合十:“阿弥陀佛,侥幸,侥幸。”

青衫剑客冷哼一声,转身下山。其余淘汰者也陆续离去。

场上只剩周仓、陆逊、玄明三人。

“智关已过,最后一关,缘关。”敖钦神色严肃,“此关无题,全看你们与扶桑木的缘分。上前,将手贴在树上,若得认可,自会有所感应。”

陆逊第一个上前,将手贴在树上。片刻,树微亮,一片金叶飘落,落入他手中。

“扶桑叶,可炼法宝。”敖钦点头,“过关。”

陆逊微笑退下。

玄明上前,同样手贴树。这次亮光更甚,一细小枝杈断裂,落在他手中。

“扶桑枝,可做法器。”敖钦眼中闪过惊讶,“过关。”

玄明诵了声佛号,退到一旁。

轮到周仓。他深吸一口气,上前,将手贴上树。

触手温热,仿佛在触碰活物。他运转体内四股力量,缓缓输入。

起初毫无反应。就在周仓以为失败时,怀中的三只金蚕茧忽然发热,蚕丝自动飞出,缠上他的手腕,与树连接。

嗡——

扶桑木剧烈震动,金光大放。整棵树仿佛活了过来,枝叶无风自动,发出悦耳的鸣响。

“这是……”敖钦脸色大变。

金光中,一段尺许长的树枝自动脱落,落入周仓手中。那树枝通体金黄,纹理如火焰,入手温热,仿佛有生命在跳动。

不止如此,树枝断裂处,又飘落三片金叶,分别贴在周仓额头、心口、丹田。

“金叶赐福……”敖钦喃喃,“扶桑木竟赐你三叶护体……多少年没见过了……”

周仓握紧树枝,感受到其中磅礴的生命力和太阳真火。与此同时,额头、心口、丹田三处传来暖流,与他体内四股力量融合,竟隐隐有平衡之势。

“过关。”敖钦神色复杂地看着他,“周仓,你……很好。”

陆逊和玄明也投来惊讶的目光。周仓挠头,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。

“缘关结束,你三人可在此修行三。三后,自行下山。”敖钦说完,化作黑烟消失。

周仓握着扶桑枝,心中欢喜。终于到手了!

“恭喜周兄。”陆逊走过来,“扶桑枝乃炼器至宝,好生利用。”

“恭喜周施主。”玄明也道,“此枝与你有缘,善加珍惜。”

“多谢二位。”周仓抱拳。

三人各自找地方修行。周仓选了处僻静角落,盘膝坐下,将扶桑枝横在膝上,尝试吸收其中太阳真火。

刚一运功,异变突生。

怀中的三只金蚕茧忽然裂开,三只通体金黄、背生透明薄翼的蚕蛾飞出,绕着扶桑枝飞舞。蚕蛾洒下金色粉尘,落在树枝上,竟让树枝又长出几片嫩叶。

“这……”周仓看呆了。

蚕蛾飞舞片刻,又重新结茧,这次结的是三个更大的金茧,挂在扶桑枝上。

周仓福至心灵,将扶桑枝小心收起,又将三个金茧贴身放好。他感觉到,这三只蚕因扶桑枝而进化,或许将来会有大用。

三修行,转瞬即逝。周仓修为稳固在炼体四层巅峰,随时可能突破。扶桑枝的太阳真火被他吸收少许,与赤帝火精融合,让火精威力大增。

第四清晨,周仓下山。走到山腰,忽见贾诩蹲在路边,正跟敖钦下棋。

“将军!”贾诩拍下一子。

敖钦盯着棋盘,脸色难看:“你又耍赖!”

“兵不厌诈嘛。”贾诩嘿嘿笑,看见周仓,招手,“哟,兄弟,收获如何?”

“还行。”周仓拿出扶桑枝晃了晃。

贾诩眼睛一亮:“好东西!不过……兄弟,你印堂更黑了,近期恐有大灾。”

周仓:“……”这胖子能不能说点好话?

敖钦起身,对周仓道:“周仓,你既得扶桑木认可,便是我东海的朋友。后若有难处,可来寻我。”

“多谢前辈。”

“不必谢。”敖钦顿了顿,“另外,替我向小白带句话,就说‘敖钦想它了’,它懂的。”

周仓嘴角抽搐。这蛟龙,跟大公鸡果然有故事。

辞别二人,周仓下山。走到海边,却见敖丙等在那里,一脸焦急。

“周兄!你可算下来了!出事了!”

“怎么了?”

“我父王……我父王要给我定亲!”敖丙哭丧着脸,“是西海龙王的女儿,听说又丑又凶,我才不要!”

周仓扶额:“这是你的家事,我帮不了你。”

“你能!”敖丙抓住他手臂,“周兄,你带我去人间躲躲吧!等我父王消气了再回来!”

“这……”

“求你了周兄!”敖丙眼泪汪汪,“我就你一个朋友!”

周仓心软了。算了,送佛送到西。

“好吧,但只能躲三天。”

“周兄最好啦!”

二人乘船离开蓬莱。船上,周仓忽然想起什么:“三太子,诸葛先生说的那个劫数……”

“哎呀,那都是骗人的。”敖丙不以为意,“我敖丙福大命大,能有什么劫数?周兄,咱们去哪玩?要不去长安?我听说长安可热闹了!”

周仓看着海面,心中隐隐不安。

希望,真的没事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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