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。
山雾还像轻纱似的，一层一层裹着山脚下的木屋。那雾浓得化不开，白茫茫一片，像是从天上倒下来的牛，把整个山林都泡在里面。看不清十步之外的景物，只能隐约看见院门口那棵老槐树的轮廓，黑沉沉的，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，蹲在那里一动不动。
空气湿漉漉的，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腥甜。每一次呼吸，都像在喝一口清凉的山泉水，从鼻腔一直凉到肺里。那凉意顺着血液流遍全身，把最后一点睡意都赶跑了。偶尔有雀鸟在雾里叫两声，声音清脆，却看不见影子，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，又像是山里的精怪在说话。一声长，一声短，此起彼伏，像是在对歌。
秦姣姣醒了。
不是被冻醒的，也不是被饿醒的——是自然醒。
她睁开眼，盯着头顶的房梁，愣了好几秒。
房梁还是那房梁，粗大的圆木横在头顶，一一排得整整齐齐。木头已经发黑了，是年头久了，被烟熏的，黑里透着一点暗红，像老树的年轮。缝隙里塞着草和黄泥，有的地方泥巴已经脱落了，露出后面的黑。可今天看它，似乎也顺眼了些，不再像前几天那样，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压抑。那些裂缝也不再像狰狞的伤疤，反而像老人脸上的皱纹，透着岁月的味道。
然后，她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——
浑身轻快。
那种轻快，不是一般的轻快，是那种像卸掉了身上几十斤重担的轻快。手脚不再酸软，腰背不再僵硬，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，口再也没有那种闷闷的感觉。她深吸一口气，那口气从鼻腔进去，顺着喉咙往下，一直沉到肺里，又从肺里缓缓呼出，整个过程顺畅得像山间的溪水，没有一点阻滞。
她伸了个懒腰，骨头“咔嚓”响了两声。
那声音很脆，却不疼，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舒爽。像是被什么东西重新组装了一遍，每一个关节都复位了，每一骨头都归位了。肩膀转了转，咯嘣咯嘣响，却一点也不难受。
这是连续服用培元丹的第七天。
也是她盼着见成效的一天。
自从七天前攒够积分兑换了第一颗培元丹，她就严格按着系统的提示，每天清晨空腹服用一颗。
起初她还没太在意。
只当这黑乎乎、带着点微苦的药丸，顶多是能补补身子，缓解一下原主留下的亏空。那药丸看起来其貌不扬，像泥捏的，她第一次吞的时候还担心会不会吃坏肚子。
可从第二天起，她就明显感觉到了变化。
以前挖半个时辰野菜就累得气喘吁吁，腰都直不起来。蹲下去，半天起不来，起来了还要扶着树喘半天，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如今能提着满满一筐野菜走山路，脸不红心不跳，腿也不打颤。一口气走回木屋，连大气都不喘一口。竹筐里的野菜一晃一晃的，她走得稳稳当当，脚下生风。
晚上睡得也格外安稳。
再也没有因为原主的委屈记忆半夜惊醒，再也没有做那些乱七八糟的噩梦。以前总是梦到刘翠花那张刻薄的脸，梦到柴房的黑暗和冰冷，梦到原主临死前那种窒息的感觉。那些梦太真实了，真实得让人害怕。
现在，一觉到天亮。
醒来精神抖擞。
【叮——】
脑海里准时响起系统冰冷却清晰的机械音。
【累计服用培元丹（低阶）：7颗。】
【药效已完全吸收。】
【数据更新如下——】
【体质：50 → 65（+15）——涨了十五点，相当于普通人水平了。】
【力量：50 → 55（+5）——力气也大了一点，虽然不多，但够用。】
【皮肤状态：极差 → 中等偏下（+8）——不再粗糙了，有点光泽了。】
【当前外貌值：68（原50）。——从不及格到及格了。】
【备注：连续服用7天，已完成一个疗程。体质明显改善，外貌初显变化。建议继续服用，巩固效果。】
秦姣姣眼睛一亮。
那光亮得像星星，像揉碎的月光。
猛地坐起身。
动作太猛，被子滑落，露出里面那件洗得发白的里衣。她也顾不上，连鞋都来不及穿，赤着脚就跑到屋角的水盆边。
脚踩在地上，凉丝丝的，却一点都不难受。以前这种凉意会让她起一身鸡皮疙瘩，从脚底一直麻到头皮，整个人都要缩成一团。现在只觉得清爽，像是踩在清凉的石板上，舒服极了。
那是老四陆擎屿特意帮她打的山泉水。
每天清晨，他都会把水盆装满，放在她门口。那盆是粗陶的，盆沿磨得光滑，水清冽透亮，能清晰地映出人的模样，像一面天然的镜子。水面上偶尔会漂着几片树叶，绿绿的，他也都细心地捞掉了。
前几天她也照过。
只觉得皮肤比刚来时稍微光滑了一点，脸上的菜色淡了些，除此之外没什么太大变化。还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，还是那个灰扑扑的小可怜。
可今天——
她低头看向水盆。
整个人愣住了。
水盆里的少女，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面黄肌瘦、皮肤蜡黄粗糙、眼神黯淡的小可怜。
那还是她吗？
秦姣姣盯着水中的倒影，眼睛越睁越大。
越睁越大。
原本布满细纹和泥垢的脸颊，此刻变得细腻了许多。不是那种夸张的白，而是透着健康光泽的粉白，像是被山泉水泡透了似的，又像是初春刚开的杏花，白里透粉，粉里透白。那粉色从脸颊透出来，像是天生的好气色。
蜡黄的底色彻底褪去。
像是被人用橡皮擦一点点擦掉了，露出底下原本的颜色。那颜色很淡，很嫩，像是刚剥壳的鸡蛋，又像是刚出炉的嫩豆腐，轻轻一碰就要碎掉。
脸上的雀斑淡了大半，不仔细看几乎看不见。那些密密麻麻的小斑点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稀释了，只剩下一两点浅浅的痕迹，反而添了几分俏皮。那几点浅斑落在鼻尖上，像调皮的小星星。
原本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有些凹陷的脸颊，也变得饱满了些，轮廓柔和了许多，不再是那种皮包骨的刻薄相。两颊有了肉，下巴也圆润了些，整个人看起来软乎乎的，让人忍不住想捏一下。
最显眼的是眼睛。
以前总是蒙着一层水汽和怯懦，眼神躲闪，不敢看人。像一只受惊的小鹿，随时准备逃跑。那眼神飘忽不定，看谁都带着几分害怕。
如今清亮得像山涧的清泉，黑葡萄似的眼珠转了转，灵气十足。眼尾的弧度也显得娇俏了几分，不再是那种死鱼眼的呆滞。看人的时候，有了光，有了神，有了说不出的灵动。那光一闪一闪的，像是藏了两颗小星星。
嘴唇也不一样了。
以前裂起皮，颜色发白，像两片涸的土地，一说话就扯得生疼。
现在红润了许多，像抹了一层淡淡的胭脂。饱满了一些，润泽了一些，微微抿着的时候，带着一点点娇憨。那娇憨很自然，像是与生俱来的。
她抬起手，指尖拂过自己的脸颊。
触感细腻光滑。
再也不是以前那种粗糙涩、像砂纸一样的质感。以前摸自己的脸，手都能被划疼，手指划过留下白痕。现在摸上去，软软的，滑滑的，像摸着一块丝绸，又像是摸着刚出生的婴儿的脸。
她忍不住对着水盆眨了眨眼。
水盆里的少女也跟着眨了眨眼。
眉眼弯弯。
竟有了几分娇憨的好看。
那好看不是惊艳的那种，而是耐看的那种。越看越好看，越看越顺眼。像山间的野花，不起眼，但仔细看，别有风味。
“这……这是我？”
秦姣姣喃喃自语，声音里满是不敢相信。那声音轻轻的，像是怕惊破了这个梦。
她抬起手，又摸了摸自己的脸。左边，右边，额头，下巴。每一个地方都摸了一遍，确认这不是梦，不是幻觉。
是真的。
真的变了。
这七之变，远比她想象中还要惊人。
她原本以为，想要摆脱原主的丑态，至少要一两个月。
没想到培元丹的功效这么强悍。
仅仅七天。
就有了脱胎换骨的苗头。
68的外貌值，虽然算不上惊艳，却也彻底摆脱了“丑丫头”的标签。
成了那种清秀耐看、越看越舒服的模样。
【宿主，您在看什么？】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，带着一贯的冰冷，【数据显示，您已经盯着水盆看了3分47秒。建议适当控制时间，避免颈部疲劳。——再看下去，脖子要酸了。】
秦姣姣：“……”
“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煞风景？”
【本系统只是尽职提醒。——本系统就是这个的。】
“行行行，你尽职，你最尽职。”
秦姣姣嘴上吐槽，眼睛却舍不得离开水盆。
她左看右看，上看下看，怎么看都看不够。
这张脸，比她上辈子那张熬夜熬出来的脸好看多了。
上辈子天天加班，皮肤暗沉，黑眼圈比眼睛还大，毛孔粗得能秧。化妆都遮不住一脸疲惫，卸了妆更没法看。
这张脸，虽然底子差了点，但胜在年轻，胜在有朝气。十七岁的皮肤，怎么折腾都有弹性。
至少……
至少能看了。
至少走出去，不会被人当成怪物了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丫头，醒了没？”
门外传来老猎户陆大牛的声音，伴随着脚步声，越来越近。那脚步声“咚咚咚”的，又稳又重。
“醒了就快来吃早饭，今天熬了狍子肉粥，补补身子！”
秦姣姣心里一紧。
坏了。
她还没想好怎么解释自己的变化。
可来不及多想，房门已经被推开了。
“吱呀——”
陆大牛端着一个粗瓷大碗，迈步走了进来。
碗里冒着腾腾的热气，粥香瞬间填满了整个屋子。那香味霸道得很，勾得人肚子咕咕叫。是肉香，混着米香，混着野菜的清香，几种味道搅在一起，让人忍不住咽口水。
他脸上带着笑，嘴里还在念叨：
“这狍子肉是老大昨天猎的，嫩得很，熬了一夜，可香了，你多喝点，补补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。
戛然而止。
陆大牛的脚步猛地顿住。
那停顿很突然，像是被人点了。
手里的粗瓷大碗晃了晃，粥汁溅出来几滴，落在他的裤腿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。那湿痕一点一点扩大，洇在灰蓝色的裤腿上，格外显眼。
可他浑然不觉。
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秦姣姣。
眼睛瞪得圆圆的。
嘴微微张着。
脸上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整个人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。
秦姣姣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，下意识地低下头，手指攥紧了衣角。
那衣角被她攥得皱巴巴的，都快破了。指甲嵌进布里，抠出几个小洞。
完了完了。
被发现了。
陆大牛愣了好几秒。
那几秒长得像一辈子。
然后，他眨了眨眼，又眨了眨眼。
像是要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。
“丫头？”
他的声音有些不确定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“你……你是姣丫头？”
秦姣姣硬着头皮抬起头，扯出一个笑容。
那笑容有些僵硬，嘴角都在抖。
“陆伯，是我。”
陆大牛的嘴张得更大了。
大到能塞进一个鸡蛋。
他端着碗，围着秦姣姣转了一圈。
从左边看，从右边看，正面看，侧面看。
转了一圈，又一圈。
嘴里不停嘀咕：
“奇怪……真是奇怪……”
那嘀咕声含含糊糊的，听不清在说什么。
秦姣姣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那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，“砰砰砰砰砰”，她自己都能听见。
【叮——】
系统的提示音及时响起。
【检测到老猎户陆大牛——】
【疑惑值：70%。——很疑惑，但不是怀疑。】
【无恶意，无怀疑宿主身份，仅对变化感到惊讶。——他没往那方面想，就是觉得奇怪。】
【暴露风险：中。——有点风险，但不大。】
【建议立即给出合理解释，避免引起更多猜疑。——赶紧想个理由。】
秦姣姣在心里疯狂点头。
我知道我知道！
可怎么解释啊？
她脑子飞速运转，各种念头转来转去，可转了半天，一片空白。
就在这时，系统再次开口：
【建议话术：“可能是山里水土养人”。——就说山里水土好，养人。】
【贴合当前场景，可信度80%。——很合理，山里水土本来就养人。】
秦姣姣如获至宝，连忙开口：
“陆伯，我也不知道……”
她的声音软软的，带着几分无辜，几分茫然。
“可能是山里的水土好，这几天喝着山泉水，吃着您做的饭，就慢慢变好了吧。”
陆大牛愣了愣。
又仔细打量了她一番。
那目光从上到下，从下到上，像是要把她看透。在她脸上停留得最久，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伸手挠了挠头。
头发都被他挠乱了，东一撮西一撮的。
脸上的疑惑渐渐散去了一些，但还是有些将信将疑。
他把粗瓷大碗放在桌上，“咚”的一声，碗底磕在桌面上。
指着碗里的狍子肉粥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：
“说的也是，咱们这山里的泉水，最是养人。还有这狍子肉，补得很。”
顿了顿。
他又看了秦姣姣一眼。
那一眼里，还是带着几分疑惑。
“可就算是这样，也不能变得这么快啊……”
他皱着眉头，眉心拧成一个疙瘩，像是在努力思考一个无解的难题。
“前几天看你，还跟个没长开的小丫头似的，面黄肌瘦的，眼神也没光。瘦得跟麻秆一样，风一吹就要倒。”
“这才几天，就跟换了个人似的。皮肤白了，眼睛亮了，看着就精神。”
他一边说，一边拿起勺子，给秦姣姣盛了一碗粥。
勺子舀起来，粥汁浓稠，肉香四溢。那勺子是大号的，舀了满满一勺，倒进碗里。
递到她手里。
“快吃快吃，多喝点粥，再补补，说不定以后还能长得更俊。”
秦姣姣接过粥碗。
指尖触到温热的碗壁，心里暖暖的。
那温度从指尖传来，顺着血管，一直暖到心里。那暖意从手指尖传进去，流过手腕，流过手臂，一直流到口，整个人都暖洋洋的。
她低头看着碗里浓稠的粥。
米粒都熬开了花，白花花的，和米汤融在一起，泛着油亮亮的光泽，像一碗融化了的白玉。那粥稠得能立住筷子，米香混着肉香，直往鼻子里钻。
里面卧着一小块狍子肉，炖得软烂，肉丝分明，筷子一戳就能戳进去，香气扑鼻。那肉是老大昨天猎的，最新鲜的，嫩得入口即化。
她舀起一勺粥，吹了吹，送进嘴里。
软糯的米粥裹着鲜美的狍子肉，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，浑身都舒服极了。那暖意从胃里升起，流向四肢百骸，驱散了清晨的微凉。
【摄入营养，体质缓慢提升中——】
【当前体质：65.5。——又涨了零点五。】
秦姣姣抬起头，对着陆大牛笑了笑。
那笑容很自然，很真诚。
眉眼弯弯，眼底带着细碎的光。
原本清秀的脸庞，瞬间鲜活起来。
陆大牛又是一愣。
那愣怔很短，却真实。
然后，他笑了。
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，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堆，像一朵盛开的菊花。那皱纹一道一道的，笑得挤在一起，看着就开心。
“好，好，多吃点，多吃点。”
他坐在旁边，从腰间抽出烟袋，点燃，吧嗒吧嗒地抽着。那烟袋锅子里的烟丝燃着，冒出青灰色的烟雾，一圈一圈往上飘。
烟雾缭绕中，他看着秦姣姣吃粥，眼里满是欣慰。
那欣慰从眼底溢出，藏都藏不住。
“这丫头，看着就让人喜欢。”
秦姣姣低头喝粥，心里却还在打鼓。
老猎户这一关，算是过了。
可还有四兄弟呢……
她正想着——
院子里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“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”
伴随着老三陆擎野略显暴躁的声音：
“爹！我们回来了！”
那声音又响又亮，像是打雷一样，震得人耳朵疼。
秦姣姣心里一紧。
下意识地放下勺子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。那衣襟本来就不乱，她还是理了理。
完了。
他们回来了。
陆大牛倒是没多想，对着门外喊了一声：
“进来吧！粥刚熬好，快过来吃！”
话音刚落。
四个高大的身影推门走了进来。
“吱呀——”
老大陆擎山走在最前面。
身上还带着山林里的寒气，那寒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，让人忍不住想打哆嗦。粗布短褂上沾着露水，湿漉漉的，冒着丝丝白气。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，眉眼冷峻，下颌线绷得紧紧的，看不出在想什么。
他迈步走进堂屋，目光扫过屋内——
不经意间落在秦姣姣身上。
脚步微微一顿。
那停顿很短，不到一秒。
可秦姣姣注意到了。
他的眼神里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。
那诧异很快，像流星划过夜空。
然后，又恢复了平静。
他走到桌边，坐下。
什么都没说。
老二陆擎川跟在后面。
眉眼含笑，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、若有若无的笑意。那笑容总是带着几分玩味，几分探究，像是在琢磨什么有趣的事。
他走进屋，目光落在秦姣姣脸上——
眼睛亮了亮。
是真的亮了。
那种亮，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，又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。那双桃花眼微微眯着，闪着光。
他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，从上到下，从下到上，看了好几遍。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得最久，像是要把她的每一个变化都记下来。从额头到眉毛，从眼睛到鼻子，从脸颊到下巴，每一寸都不放过。
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然后，他什么都没说。
只是找了个位置坐下。
眼神却时不时地飘向她。
带着探究。
带着玩味。
带着一丝——欣赏？
老三陆擎野最直接。
他一进门就嚷嚷着饿：
“饿死了饿死了！今天打了两只狍子，累死我了！”
那声音又粗又响，震得人耳朵疼。他把肩头的猎物往地上一扔，“咚”的一声闷响，溅起一小片尘土。
他的目光落在秦姣姣脸上——
愣住了。
那愣怔来得突然，像是被人一拳打蒙了。
眉头皱起来，拧成一个疙瘩。
挠了挠头，头发都被他挠乱了。
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：
“你……你是秦姣姣？”
秦姣姣点点头。
老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他盯着她看了好几秒，眼神里满是困惑。那困惑太浓了，浓得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。眼睛瞪得圆圆的，上下打量着她。
“怎么跟昨天不一样了？”
秦姣姣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那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她张了张嘴，刚要开口解释——
老四陆擎屿走了过来。
他清秀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，目光落在秦姣姣脸上，眼底满是真诚的夸赞。
“姣姣，你好像变白了。”
顿了顿。
“也变好看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很温和，像山间的清泉，不急不缓。那声音柔柔的，听着就让人心里舒服。
没有疑惑，没有探究，只有单纯的欣赏。
那欣赏很真诚，不带一丝杂质。
秦姣姣心里一暖。
那暖意从心底升起，涌到眼眶，眼眶有点热。那股热意顺着眼眶往上涌，酸酸的，涩涩的。
刚想说什么——
陆大牛在一旁打圆场：
“可不是嘛！这丫头就是山里水土养的，才几天就变了个模样。”
他摆摆手，动作很大，烟袋锅子在空中划了个圈。
“快吃饭快吃饭，粥都要凉了。”
秦姣姣松了口气。
那口气呼出来，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。
赶紧低下头，假装专心喝粥。
粥很香，可她已经尝不出味道了。
耳朵却竖了起来，听着身边四兄弟的动静。
【叮——】
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。
【实时监测四兄弟反应——】
【陆擎山：心率72→75，好奇值30%。表面平静，内心略有波动。——心跳快了，说明在意。】
【陆擎川：心率75→80，兴趣值60%。对宿主变化产生浓厚兴趣，倾向于观察和分析。——他感兴趣了，好事。】
【陆擎野：心率80→85，疑惑值50%。对宿主变化感到困惑，排斥情绪略有减弱。——困惑比排斥好。】
【陆擎屿：心率70→75，好感度+3，当前78%。对宿主变化持积极态度，好感度稳定上升。——他一直最稳。】
秦姣姣偷偷抬眼。
那动作很轻，很快，像一只偷吃的小老鼠。
瞥了一眼身边的四兄弟。
老大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。
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座山。手里端着碗，筷子夹菜的动作慢了几分。那动作慢得不明显，但她看出来了。
偶尔会不经意地瞥她一眼。
那眼神很淡，淡得像是不经意的扫过。可每一次瞥过来，都在她脸上停留了半秒。
她注意到，他瞥了她三次。
三次。
老二则是毫不掩饰自己的兴趣。
眼神时不时地落在她脸上，嘴角挂着玩味的笑。
那种笑，像是在说——
有意思。
真有意思。
像是在看一场好戏，又像是在琢磨一个谜题。
老三皱着眉头。
一边喝粥，一边时不时地瞪她一眼。
那眼神里不再是纯粹的排斥，而是多了几分困惑。像是在琢磨她为什么突然变了样子，又像是在怀疑自己的眼睛。
可那眼神里的排斥，似乎淡了一些。
多了几分——困惑？
老四最温柔。
他坐在她旁边，时不时给她夹菜。
“姣姣，多吃点。”
“这个狍子肉嫩，你尝尝。”
“野菜是我早上新采的，新鲜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很温和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耳朵尖，又红了。
那红色从耳廓蔓延到耳垂，又从耳垂蔓延到脖颈。红得发亮，红得藏都藏不住。
秦姣姣低头喝粥，心里却泛起一丝涟漪。
那涟漪一圈一圈，从中心扩散到边缘，久久不能平息。
她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
培元丹的功效还在持续。
她的外貌值还会继续上涨。
体质也会越来越强。
今天只是68的外貌值，就已经让四兄弟这般反应。
若是等外貌值涨到90以上——
变得真正惊艳动人。
这四个性格各异的男人，还能像现在这样淡定吗？
【宿主。】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“嗯？”
【本系统温馨提示：外貌值提升，有助于提升四兄弟好感度。但好感度的本质，取决于相处与真心。——脸好看是加分，但真心才是关键。】
【建议宿主不要过度依赖外貌优势，继续保持真诚，用心经营关系。——继续做自己，别飘。】
秦姣姣愣了一下。
那愣怔很短，却真实。
然后，在心里默默点头。
“知道了。”
她低头看着碗里的粥。
热气氤氲，模糊了她的视线。那热气白白的，雾雾的，往上飘，飘过她的脸，飘向房顶。
窗外，山雾渐渐散去。
那雾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慢慢揭开，一层一层，露出后面的青山。先是山脚，然后是山腰，最后是山顶，一层一层，深深浅浅的绿。
阳光透过窗棂，洒在她脸上。
那光是金黄色的，暖暖的，柔柔的。
映得她的脸颊愈发白皙透亮。
眼底的光芒，也愈发清亮。
一场属于她的蜕变，才刚刚开始。
而这山野间的故事，也因为这七之变，变得更加耐人寻味。
她抬起头。
目光扫过身边的四个男人。
老大沉默地喝着粥，脊背挺直。
老二嘴角带笑，眼神玩味。
老三皱着眉头，时不时瞪她一眼。
老四温柔地给她夹菜，耳朵红红的。
秦姣姣嘴角微微弯起。
她端起碗，喝了一口粥。
心里默默想着——
等着吧。
这只是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