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的阳光正好。
不是夏天那种毒辣的热，晒得人头皮发麻，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，滴在地上“啪嗒”响；也不是冬天那种寡淡的冷，像隔着一层冰，暖意怎么也透不过来。而是恰到好处的温暖，懒洋洋的，像一床薄薄的棉被，轻轻覆在身上，每一寸皮肤都能感受到那种熨帖的舒适。
带着山间草木的清香，漫过院墙，洒在陆家小院里。那清香是淡淡的，若有若无的，混在阳光里，钻进鼻腔，让人忍不住深吸一口气，再深吸一口气。
秦姣姣蹲在竹席旁，正用小石子压住被风吹得卷边的野菜。
荠菜、蒲公英、车前草、苦菜——被她仔细地铺在竹席上，一排排摆得整整齐齐。每一株都须朝外，叶片朝上，像是在列队，等待着她的检阅，像一队队听话的小兵。
翠绿的是荠菜，叶片肥厚，边缘带着锯齿，一株一株，绿得发亮，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，叶面上还挂着细密的水珠。
泛黄的是蒲公英，已经有些蔫了，但还能看出原本的模样，那黄色的小花虽然谢了，但叶片的形状还在，边缘的锯齿依然清晰。
深绿的是车前草，叶子宽大，像一把把小扇子，叶脉清晰，纹路分明，像是有人用笔画上去的，一条一条的。
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野菜，挤挤挨挨地躺在一起，在阳光下泛着油亮亮的光泽。有的叶子细长，像柳叶；有的叶子圆润，像铜钱；有的边缘光滑，像绸缎；有的带着小刺，像刺猬。五花八门，什么都有。
风一吹，带着山野间清冽的草木气息，漫满了整个院子。
那气息很复杂，有青草的鲜，嫩嫩的，像刚割下来的草坪；有泥土的腥，湿润的，带着雨后特有的味道；有野花的甜，淡淡的，若有若无，像是远处传来的琴声；还有远处山林里传来的松脂香，浓郁而悠长，像陈年的酒。混在一起，说不出的好闻，让人忍不住多吸几口。
秦姣姣吸了吸鼻子，嘴角微微弯起。
这味道，比上辈子写字楼里的空调味好闻一万倍。
上辈子的写字楼，永远二十四度恒温，永远一股子消毒水和咖啡混在一起的味道。早上是消毒水的味，刺鼻的，像医院；中午是外卖的味，油腻的，像厨房；下午是咖啡的味，苦涩的，像药房；晚上又是消毒水的味。窗户打不开，空气不流通，坐一天下来，脑袋都是昏的，整个人像被泡在福尔马林里。
哪像现在，满鼻子都是大自然的味道，清新，自然，让人精神百倍。
她抬起胳膊，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，继续低头压野菜。
指尖还沾着泥土，黑褐色的，嵌在指甲缝里，怎么都弄不净。那泥土已经了，结成一小块一小块的，指甲一抠就掉渣，可指甲缝里的就是弄不掉，像长在肉里一样。可她一点都不在意。
这几天她几乎把后山的野菜挖了个遍。
每天天不亮就出门，太阳落山才回来。竹筐从轻到重，又从重到轻，野菜从山上到院子，再从院子到竹席上。周而复始，循环往复，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。
系统提示音每天都在耳边响起，像是催命符，又像是福音书。
【荠菜+5积分。】
【蒲公英+3积分。】
【车前草+2积分。】
【苦菜+8积分。】
每一声响，都让她心里美滋滋的，那积分面板上的数字就跳一下，从个位数到十位数，从十位数到百位数。
积分一点点累积，从最初的5分，到10分，到50分，到现在——
【当前积分：98。】
【距离兑换基础营养剂（10积分）还差2积分。】
【距离兑换培元丹（100积分）还差2积分。】
秦姣姣看着那个数字，心里痒痒的。
就差2积分。
再挖两株荠菜就够了。
两株而已。
平时一弯腰的事儿。
可今天她没出门。
竹席上的野菜还没晾好，她得守着。这山里的鸟多得很，野鸡、麻雀、喜鹊，什么都吃。那些鸟贼精贼精的，你稍不注意，它们就飞下来啄几口，啄了就飞，追都追不上。要是被它们啄了，被风吹跑了，那可就亏大了。每一株都是她辛辛苦苦从山里挖回来的，都是积分，都是命啊。
她叹了口气，继续压野菜。
石子一颗一颗放上去，压在野菜的边缘，不让它们被风吹走。那石子是她在院子里捡的，大大小小，圆圆的，压上去刚刚好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姣姣，倒是勤快。”
一道温和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，突然从身后传来。
秦姣姣心里咯噔一下。
那心跳漏了一拍，像是被人突然攥住了。
手上的动作顿了顿，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石子。
那石子硌得手心发疼，尖锐的刺痛从掌心传来，让她整个人一激灵，像被针扎了一下。她也顾不上。
这个声音——
她缓缓转过身。
陆擎川正倚在院门口。
双手抱，一条腿微微曲起，姿态慵懒。那姿势看似随意，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优雅，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，像戏台上的公子哥。
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、若有若无的笑意，眉眼弯弯，衬得他本就俊朗的面容多了几分狡黠。那笑意不深，浅浅的，却让人看了就觉得心里痒痒的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挠。
像一只伺机观察猎物的狐狸，眯着眼，竖着耳，尾巴轻轻摇晃。
阳光从他身后洒过来，给他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。那光落在他身上，勾勒出修长的身形轮廓，肩膀的线条，腰身的弧度，长腿的笔直，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，像是雕刻出来的艺术品。
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短褂，洗得净净，没有一丝褶皱。那衣裳虽然也是粗布的，可穿在他身上，就是比别人好看，就是比别人有味道。袖口挽到手肘，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。那小臂不像老大那么粗壮，也不像老三那么肌肉虬结，而是匀称的、好看的，带着几分书卷气。青筋若隐若现，随着他手的动作微微起伏，像山间的溪流。
头发随意地束在脑后，用一木簪固定。那木簪是普通的桃木，却被他的头发衬得有了几分雅致，像是上好的檀木。几缕碎发垂在耳边，被风吹得微微晃动，痒痒的，拂过脸颊，他偶尔抬手拨一下，那动作也好看，像在弹琴。
身上还带着刚从山里回来的气息——混着淡淡的草木香，还有一丝猎物的腥气。那腥气很淡，若不仔细闻，几乎察觉不到。可这味道在他身上，丝毫不显粗鄙，反而多了几分野性的俊逸，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。
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。
秦姣姣心里警铃大作。
那警铃声在脑子里疯狂作响，像是有人在她耳边敲锣，当当当的。
她连忙站起身，动作太快，差点踩到竹席的边缘。脚下踉跄了一下，身子晃了晃，才站稳。
拍了拍手上的泥土，那泥土拍不掉，沾在手上黏糊糊的，一拍就粘得更紧了，像抹了胶水。她也顾不上，脸上堆起几分拘谨的笑意，声音放得很轻、很软：
“二……二哥。”
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：
“我没事做，挖点野菜换点粮食。”
她刻意放软了语气，眼神装作懵懂又怯懦的样子，微微低着头，不敢与他对视。那眼神怯怯的，像是受惊的小鹿，看人一眼就赶紧移开。
这是系统早就提醒过她的——
面对陆家四兄弟，尤其是心思最活络的老二陆擎川，收敛锋芒才是最安全的。
【叮——】
系统的声音准时在脑海里响起，依旧是那副冰冷的机械音。
【检测到目标人物：陆擎川。】
【智力值：92。——聪明得吓人，比狐狸还精。】
【当前状态：观察中，试探中。——他在看你，在试你，在掂量你。】
【建议宿主保持低调，避免暴露异常。——别露馅，别让他发现，他眼睛毒。】
秦姣姣在心里默默点头。
她知道。
这老二，不是那么好糊弄的。
那双眼睛，跟狐狸似的，什么都藏不住。你心里想什么，他看一眼就知道。在他面前，就像没穿衣服一样，什么秘密都藏不住。
陆擎川缓步走了过来。
脚步很轻，像猫一样，踩在院子里的泥地上，几乎没有声音。那步子轻得让人察觉不到，只有地上的小草微微晃动，证明有人走过。
他走到竹席旁，目光落在那些野菜上。
眼神微微流转，似是随意打量，实则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探究。那探究藏在眼底，像一道光，扫过每一株野菜，最后落在秦姣姣身上。那目光从野菜移到她脸上，又移回野菜，反反复复，像是在对比什么。
修长的手指轻轻拨了拨一荠菜。
那指尖白皙，骨节分明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，与这山野间的粗糙格格不入。却又奇异地和谐，像是他本就应该站在这里，做这件事。那手指轻轻拨动叶片，动作优雅，像是在弹琴，像是在抚弄什么宝贝。
“这些野菜，倒是认得齐全。”
他笑着开口，语气随意，像是随口闲聊。
“我看村里不少姑娘，连荠菜和苦菜都分不清楚。你倒是熟练。”
秦姣姣的心又提了几分。
那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，“砰砰砰砰”，又急又响，像有人在口打鼓。
指尖悄悄攥紧了衣角。
那衣角被她攥得皱巴巴的，都快破了。指甲嵌进布里，抠出几个小洞，能看到里面的棉花。
这话听着随意，可她知道，这是试探。
原主是个被后娘磋磨长大的孤女，在村里地位低下，平里连饱饭都吃不上，哪有心思去分辨各种野菜？能活下来就不错了。整天被刘翠花打骂，被使唤着活，哪有时间去山里挖野菜？就算挖，也是胡乱挖一通，能填肚子就行，哪会分辨什么品种？
若是回答得不好，难免会引起怀疑。
暴露自己穿越的身份。
【叮——】
脑海里响起系统冰冷的机械音，带着一丝急促，像报警器。
【检测到身份暴露风险！】
【建议宿主回答“不认字”，并迅速转移话题，避免进一步试探。——就说自己不认字，然后赶紧换个话题，别让他继续问。】
秦姣姣定了定神。
深吸一口气，又缓缓呼出。那口气吸进去，再吐出来，反反复复好几次，才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。
连忙摇了摇头，眼神装作懵懂又怯懦，低声道：
“我……我不认得字。”
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：
“也分不清什么种类，就是看着眼熟。”
她刻意放慢了语速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，像是怕说错话，又像是怕被责骂。那声音轻轻的，软软的，像是怕惊着什么。
那模样，活脱脱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。低着头，缩着肩，眼神躲闪，手足无措。
陆擎川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。
似笑非笑地看着她。
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，那眼神太过锐利，仿佛能穿透她伪装的怯懦，看清她心底的想法。那目光像两道X光，从上到下，从左到右，把她整个人都扫描了一遍。
秦姣姣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。
那目光太有穿透力了，让她觉得自己像没穿衣服一样，像被扒光了站在大街上。
下意识地低下头，盯着自己沾满泥土的鞋面。
那鞋面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，灰扑扑的，全是泥。大脚趾从破洞里伸出来，指甲盖灰白灰白的，边缘还裂了几道口子，像涸的土地。那脚趾在鞋里动了动，又缩回去。
心脏砰砰直跳。
“砰砰砰砰砰——”
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，像有人在里面打鼓。那心跳声太大了，大得她觉得陆擎川都能听见。
手心全是汗，黏糊糊的，贴在掌心，又湿又滑。
生怕下一秒就被拆穿。
“不认得字？”
陆擎川重复了一遍，语气里听不出喜怒。那语气平平的，没有起伏，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。
他又拨了拨竹席上的野菜，声音依旧随意，却带着几分玩味。那玩味很轻，但秦姣姣听出来了。
“那你倒是厉害。”
“这么多种野菜，竟能准确挖回来，还知道哪些能吃，哪些不能吃。”
他往前凑了一步。
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草药味。那味道是这几天挖野菜沾上的，混着汗味，有些冲，但他没有躲开。
声音压低了几分，带着几分戏谑：
“莫不是，你以前在村里，专门靠挖野菜过子？”
秦姣姣的心跳更快了。
那心跳快得像要爆炸一样，像定时炸弹。
大脑飞速运转，琢磨着该如何回应。各种念头在脑子里转来转去，一个接一个，像走马灯一样。
她能感觉到，陆擎川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，带着探究，带着玩味，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。
那情绪太复杂了，复杂得她无法分辨。是怀疑？是好奇？是兴趣？还是别的什么？
【叮——】
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，及时提供话术支持，像救火队员。
【可补充“小时候跟村里的老人学过认野菜”。——就说小时候跟老人学的，这个理由合理。】
【贴合原主孤女身份，降低怀疑度。——这样说比较合理，不容易被怀疑，符合人设。】
秦姣姣连忙顺着系统的提示，抬起头。
眼底带着几分委屈和茫然，轻声道：
“是……是小时候。”
“村里有个老人，经常挖野菜，我跟着她学过一点，知道哪些能吃，挖回来能填肚子。”
她说得情真意切。
眼底甚至泛起了一丝水光。那水光在阳光下闪烁，亮晶晶的，像是真的要哭出来。
这倒是半真半假。
前世她为了减肥，确实跟着长辈挖过野菜，知道哪些能吃，哪些不能吃。那时候减肥，什么方法都试过，吃野菜就是其中之一。
只是此刻，她把这份经历安在了原主身上。
陆擎川看着她眼底的水光。
那水光在阳光下闪烁，像是真的要哭出来。他的目光在那水光上停留了片刻，又移开。
眼底的探究淡了几分。
嘴角的笑意依旧温和，却少了几分试探的锐利。那笑还是笑，但味道不一样了，没那么尖锐了。
他点了点头。
伸手又拨了拨竹席上的野菜，语气放缓了些：
“原来如此，倒是个有心的丫头。”
顿了顿，又道：
“这野菜挖多了，也吃不完。等下次进城，我帮你拿去卖，换点银子。”
他看了她一眼，目光在她那身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上停留片刻。
那衣裳实在太破了，到处都是洞，大的小的，圆的长的，密密麻麻，像筛子。最大的一个在肩头，巴掌大，露出里面瘦削的锁骨。那锁骨高高地凸出来，上面只有一层薄薄的皮，皮色蜡黄，像老树皮。
“也好给你买两身新衣裳，总不能一直穿这破破烂烂的。”
秦姣姣连忙摇头。
摇得跟拨浪鼓似的。
那脑袋摇得飞快，头发都甩起来了，打在脸上啪啪响。
连忙道：
“不用麻烦二哥了，我们自己挖着吃就好，不用卖钱。”
她可不敢让陆擎川帮她卖野菜。
万一被他发现这些野菜能兑换积分，或是发现她挖的野菜比寻常野菜品相好太多，难免又会引起新的怀疑。
那可就前功尽弃了。
陆擎川也不勉强。
只是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。
那一眼很深，很深，像是要把她看透。
没再多说什么，转身就往屋里走。
秦姣姣看着他的背影，刚松了半口气——
他脚步顿了顿。
停在堂屋门口。
然后，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那一眼。
很短暂。
不到两秒。
可那眼神里，分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。
像是在说——
你还有秘密。
然后，他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。
嘴角微微弯起，冲她点了点头，迈步走进了屋里。
门帘落下，遮住了他的身影。
直到陆擎川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屋里。
秦姣姣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那口气呼出来，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。
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，像是被抽去了骨头。她身子晃了晃，差点没站稳。
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。
那汗水黏糊糊的，贴在里衣上，很不舒服。她能感觉到里衣湿透了，贴在背上，凉丝丝的，又冷又湿。
她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口，心脏还在砰砰直跳。
“砰砰——砰砰——”
那心跳声还在，但比刚才慢了些。
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吐槽：
“！这老二也太精明了！”
“那双眼睛，跟X光似的，差点就把我看穿了！我刚才是不是差点露馅？”
“还好有系统帮忙，不然今天肯定露馅！那个‘不认字’的回答，他信了吗？”
【检测到宿主情绪激动，心率125，建议深呼吸，保持冷静。】系统的声音准时响起，依旧是那副冰冷的机械音，【您的心率已经接近跑步状态了。】
秦姣姣深吸一口气，又深吸一口气。
那口气吸得很深，从丹田升起，穿过口，从鼻腔缓缓呼出。她能感觉到那股气从下往上，又从里往外，带着身体里最后一丝紧张，一起呼了出去。
心跳慢慢平复下来。
【检测到宿主成功规避身份暴露风险，奖励积分+20。】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，这一次，语气里少了几分急促，多了一丝平缓，【表现不错，反应及时。】
【当前积分：118。——一百一十八了，不少了。】
【已满足兑换基础营养剂条件。——可以换营养剂了，随时可以换。】
【另外——】
系统顿了顿。
【触发隐藏功能：武学兑换模块已开启。——有个好东西，你触发了，运气不错。】
【新人可1积分体验基础吐纳法。——新人有优惠，一分钱体验基础吐纳法，划算。】
【是否立即兑换体验？——要不要试试？本系统强烈推荐。】
秦姣姣眼睛一亮。
那光亮得像星星，像揉碎了月光。
瞬间忘了刚才的紧张，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。那惊喜从眼底蔓延到嘴角，又从嘴角蔓延到整张脸，笑得合不拢嘴。
积分118！
不仅够换营养剂，还触发了隐藏的武学模块！
她前世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社畜。
每天坐办公室，对着电脑，一坐就是十几个小时。早上九点坐到晚上九点，除了上厕所吃饭，屁股不离椅子。爬两层楼都喘，气都喘不上来；拎两斤水果都嫌重，胳膊酸得抬不起来。体检报告上全是亚健康的指标，心律不齐，颈椎病，腰椎间盘突出，脂肪肝，什么都有。医生说要锻炼，她嘴上答应，转身就忘，一回到家就躺沙发上刷手机。
穿越到这深山老林里，身边虽然有陆家四兄弟保护，但自身没有一点武力，始终没有安全感。
万一哪天一个人进山遇到野兽怎么办？那些狼啊野猪啊，可不管你是谁，见了就扑。
万一哪天四兄弟都不在身边怎么办？他们都进山打猎去了，家里就她一个人，出点事都没人知道。
万一遇到歹人怎么办？这深山老林的，要是遇到什么坏人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。
她不敢想。
若是能学会一点武学，哪怕只是基础的吐纳法，也能增强体质，多一份自保之力。
“立即兑换！”
秦姣姣在心里毫不犹豫地说道。
【基础吐纳法兑换成功。】
【消耗积分：1。——扣一分，不贵。】
【当前积分：117。——剩一百一十七，还多。】
提示音落下的瞬间——
一股温和的气流，突然涌入秦姣姣的体内。
那气流很轻，很柔。
像是春里的暖风，轻轻拂过皮肤，痒痒的，麻麻的。
又像是山间的清泉，缓缓流过四肢，凉凉的，润润的。
顺着她的经脉缓缓流动，流向四肢百骸。
流到哪里，哪里就变得温暖起来。
原本因为挖野菜而酸痛的身体，瞬间变得轻松了许多。
肩颈的僵硬，消散了。那僵硬的肌肉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慢慢揉开，酸胀感一点点褪去，像是有人拿热水袋敷过。
腰背的酸胀，消散了。那酸胀像是被热水袋敷过一样，热热的，软软的，紧绷的肌肉松弛下来。
腿脚的疲乏，也消散了。那疲乏像是被抽走了，腿脚变得轻快，像是能跳起来，能跑得飞快。
额角的疲惫，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。头脑变得清明，不再昏昏沉沉，像是刚睡醒一样精神。
整个人像是被重新注入了活力，轻快得像要飘起来。
同时——
一段晦涩的口诀，出现在她的脑海里。
清晰明了。
【呼吸之法，在于深、长、匀、缓。——呼吸的要诀，要深，要长，要匀，要缓。】
【吸气时，意守丹田，气沉于下。——吸气的时候，注意力集中在丹田，让气往下沉。】
【呼气时，气行周身，通达四肢。——呼气的时候，让气流向全身，流到四肢。】
【如此往复，久久为功，可强身健体，延年益寿。——这样反复练习，时间久了，身体会变好，还能长寿。】
正是基础吐纳法的修炼方法。
秦姣姣按照脑海里的口诀，缓缓闭上双眼。
调整呼吸。
吸气——
她能感觉到那股气流从鼻腔进入，顺着喉咙往下，一直沉到小腹。那气流凉凉的，滑滑的，像一条小鱼，游进身体里。小腹微微鼓起，像充了气的球。
呼气——
那股气流从小腹升起，流向四肢，流向指尖，流向脚底。那气流所到之处，肌肉微微发颤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活了。指尖微微发麻，像有电流通过，麻麻的，痒痒的。
再吸气——
再呼气——
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而悠长。
口不再发闷。那闷痛感消失了，呼吸变得顺畅，像是有什么堵着的东西被疏通了一样。
浑身都透着一股舒适的暖意。
那暖意从内向外散发，像是泡在温水里。那水不烫不凉，刚刚好，浸泡着每一寸皮肤，每一个毛孔。
连指尖的泥土带来的粗糙感，都仿佛淡了许多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她缓缓睁开双眼。
眼底闪过一丝光亮。
那光亮从眼底蔓延到嘴角，又从嘴角蔓延到整张脸。
基础吐纳法虽然简单，却能快速调理身体，增强体质。
比单纯服用营养剂还要管用。
而且，这只是武学模块的入门。
说不定里面还有更厉害的武学招式——
轻功？能在树上飞来飞去，像鸟一样，像电视里的侠女。
拳法？能一拳打倒坏人，像武侠片里的大侠，一掌劈碎砖头。
剑法？能一剑刺穿野兽，像女侠一样，一剑封喉。
若是能全部学会，以后在这深山里，就算没有陆家四兄弟保护，她也能自保。
她忍不住在心里问道：
“系统，武学模块里还有其他东西吗？除了基础吐纳法，还有没有别的武学可以兑换？”
【武学模块当前仅解锁基础吐纳法。】系统的声音依旧是冰冷的，却多了一丝耐心的解释，【其余武学需宿主积累足够积分，并完成相应解锁任务后，方可兑换。——其他的要等以后，积分够了，完成任务了才能换。】
【建议宿主尽快积累积分，提升体质，解锁更多武学技能，增强自保能力。——多攒积分，多练功，以后更厉害。】
秦姣姣点了点头。
心里充满了期待。
积分，积分，还是积分！
她低头看了看竹席上的野菜。
那些翠绿、泛黄、深绿的叶片，在阳光下泛着光。一株一株，挤挤挨挨的，像在跟她招手。
每一株，都是积分。
每一株，都是她变强的资本。
她握了握拳头，眼神变得坚定起来。
那坚定像是刻在骨子里的。
看来，以后得多挖点野菜，多攒点积分。
不仅要兑换培元丹、营养剂。
还要解锁更多的武学技能。
说不定以后，她也能成为一个有武力值的人。
不再是那个只能依靠别人保护的小可怜。
就在这时——
堂屋的门被推开了。
“吱呀——”
陆擎川端着一碗水走了出来。
他走到秦姣姣面前，把水递到她手里，笑着道：
“看你挖了一上午野菜，肯定渴了。喝点水吧。”
秦姣姣接过水碗。
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瓷碗，心里微微一动。
那温度从指尖传来，顺着血管，一直暖到心里。
她抬头看向陆擎川。
他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。
可眼底却没有了刚才的试探，多了几分温和。
是真的温和？
还是装出来的温和？
她不知道。
但她还是低声说了句：
“谢谢二哥。”
然后捧着水碗，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。
水是温的。
不烫，也不凉。
刚刚好的温度。
顺着喉咙滑下去，暖到了心底。
那暖意从胃里升起，流向四肢，驱散了最后一丝疲惫。
秦姣姣一边喝水，一边偷偷打量着陆擎川。
心里忍不住犯嘀咕：
这老二，到底是真的相信了她的话？
还是故意装作相信，暗地里还在试探她？
他这么精明，恐怕没那么容易被糊弄过去。
那双眼睛，藏了太多东西。
陆擎川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。
低头看向她。
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“怎么了？水不好喝？”
秦姣姣连忙摇摇头。
摇得跟拨浪鼓似的。
那脑袋摇得飞快，头发都甩起来了，打在脸上啪啪响。
连忙低下头，加快了喝水的速度。那水喝得急，差点呛着，她咳了两声，脸都红了。
不敢再与他对视。
她能感觉到，陆擎川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。
带着几分探究。
几分玩味。
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。
那情绪太复杂了，复杂得她无法分辨。
喝完水。
她把碗递还给陆擎川，低声道：
“谢谢二哥，水很好喝。”
陆擎川接过碗。
没再多说什么。
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。
那一眼很深，很深，像是要把她看透。
然后——
转身走进了屋里。
门帘落下，遮住了他的身影。
那一眼。
看得秦姣姣心里发慌。
那慌乱从心底升起，涌到脸上，脸都红了。那红色从脸颊蔓延到耳，又从耳蔓延到脖颈，辣的。
越发确定——
陆擎川恐怕并没有真正相信她。
这场试探，或许还没有结束。
秦姣姣看着他的背影，轻轻咬了咬下唇。
那下唇被她咬得发白，又慢慢恢复血色。咬一下，白了；松开，红了。
不管怎么样，她都要小心谨慎。
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。
而且，她要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。
解锁更多的系统功能。
只有这样，才能在这陌生的世界里，真正站稳脚跟。
风又吹了过来。
竹席上的野菜轻轻晃动，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。
阳光依旧温暖。
那光落在她身上，暖洋洋的，很舒服。
可秦姣姣的心里，却多了几分警惕和期待。
警惕着陆擎川的试探。
期待着武学模块的更多惊喜。
也期待着——
自己能早摆脱这被动的局面。
在这深山老林里，活出属于自己的模样。
【宿主。】
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【温馨提示：武学模块开启后，每坚持练习基础吐纳法，可缓慢提升体质值。——每天练功，身体会慢慢变好。】
【当前体质：52。——五十二了，比之前涨了两点。】
【连续练习7天，预计可提升至55。——练一周，能到五十五。】
【连续练习30天，预计可提升至60。——练一个月，能到六十，就跟正常人一样了。】
【建议宿主坚持练习，切勿懈怠。——别偷懒，要坚持，不然没效果。】
秦姣姣在心里默默点头。
“知道了。”
她抬头看了看天。
太阳已经偏西了。
那太阳从头顶移到了西边，光线从金黄色变成了橘红色。橘红色的光洒在院子里，把一切都染成了暖橙色。竹席上的野菜也被染成了橙色，好看极了，像一片橙色的海。
该收野菜了。
她蹲下身，开始把竹席上的野菜收进筐里。
动作比之前更利索了。一手抓起一把野菜，抖一抖，放进筐里，再抓一把，再抖一抖。那动作又快又准，像是做过无数次。
心里也比之前更踏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