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墨推开训练室的门时，老莫正在更换防护靶的灵能护盾模块。听见脚步声，他头也没回：“还活着？”
“还活着。”林墨把背包扔在墙角，瘫坐在椅子上。从七曜大厦回来，一口水都没喝。
“七十三层怎么样？”
“药剂原料失活，实验数据全部删除。神降仪式推迟了，但没取消。”林墨顿了顿，“秦义是五阶中境，领域雏形是迟缓。我跟他打了照面，用感应片和消防水带拖了二十秒。下次他不会上当了。”
老莫放下螺丝刀转过身来。“你从五阶手里全身而退，还废了他们核心实验室。正常该夸你两句。但你暴露了风刃和瞬闪，下次他会有针对性准备。你的档案会从‘待观察’升级成‘优先处理’。”
林墨沉默片刻。“我爹在甘州——”
“他们早就查到了。你爷爷是第一代受体，你父亲是第二代。七曜对你林家的了解可能比你自己还多。唯一庆幸的是甘州离京海两千公里，七曜在西北影响力不如东部。但如果你继续走下去，迟早会牵连到他。”
林墨低下头。记忆中父亲永远是个沉默的背影——母亲去世后，他靠甘州小城的灵能维修铺勉强供自己读书。四年没回家，每次打电话父亲只说三个字：“我很好。”
“我不能把他卷进来。”
“那你就要变得足够强。”老莫从工具箱翻出一个破旧金属盒，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六枚核桃大小的银白色圆球，“灵能压制弹，星盾局存货。投掷引爆，爆炸半径两米，能短暂扰四阶以下灵能战士的灵脉运转。”
林墨接过金属盒。“老莫，你在星盾局到底是什么级别？”
“退役前，副局长。”老莫语气淡淡，“苏瑾死后我主动辞职。星盾局不想让我查零号实验室，我也没资格穿着那身制服查他们不想让我查的事。但这栋训练馆、这间重力室、还有你手里那把折叠刀——都是我用副局长的退休金换的。你不用感动，我只是把半辈子的积蓄花在了该花的地方。”
林墨握紧折叠刀的刀柄。
“今晚早点休息，明天换科目。”老莫往门口走，“五阶领域不是无敌的，每种领域都有缺陷。秦义的迟缓领域范围只有三米，三米之外就是摆设。你要学会在三米之外击败他——远程攻击，从明天开始。”
门关上了。窗外天色渐白。林墨掏出顾十七的活页夹翻到最后一页，七十三层平面图后面还有一页他没注意到——手绘名单，十二个名字，神降核心人员。第三行用红笔圈出：秦义。第五行用蓝笔圈出：顾衍，旁边注着一行小字——“首席研究员。神降药剂主创。我的创造者。”
顾衍。和顾十七同姓。不是巧合——神降需要完美容器承载深渊意识，于是他们造了一个容器，给了她编号No.17，把她养在七十二层，用十五年将她塑造成最合适的载体。
林墨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，合上活页夹。窗外太阳升起，远处七曜大厦七十二层的灯光已经熄灭。那个被囚禁在三百二十八米高空的女孩，手臂上黑色血管正缓慢而不可逆地向心脏蔓延。
他躺在地板上闭上眼，脑海里反复回放与秦义交手的每个细节。迟缓领域需要全部五枚晶核同时激活，激活过程约零点五秒，比他瞬闪启动慢零点三秒。如果能抢在领域展开前出手，就有机会打断。但只有零点三秒。
醒来已是下午。训练室中央摆好了新设备——十个悬浮靶机，拳头大小，高速不规则移动，装低功率灵能护盾。
“今天目标十中七。”老莫靠在墙上，“用风刃外放，不是附着刀刃上。让它脱离身体独立飞行。你现在三阶初境灵能密度够了，差的是外放距离和精确度。”
林墨凝聚青色风刃瞄准最近靶机甩出，风刃飞出两米就消散。
“外放攻击最难的不是力量，是持续性。脱离身体后风刃会衰减，需要持续推动力。把你的灵能感知反过来——主动延伸，伸到风刃上推着它走。”
林墨闭眼展开感知，五米半径内十个靶机轨迹清晰可见。再次凝聚风刃，灵能触角附着表面。甩出——飞出三米，多了一米，但远不够击中靶机。
反复练习两小时，手臂酸得抬不起来。七个靶机护盾被击破，十中七。
“勉强及格。”老莫递水，“明天十中十，距离从五米加到八米。”
“时间不够。顾十七的黑色血管已蔓延到肩膀，离心脏不到二十厘米。最多还能撑一周。”
“那就一周内变强。从十中七练到十中十，外放距离从五米拉到十米。然后我教你一门专门对付领域的战技。”
“什么战技？”
老莫从工具箱翻出一张泛黄照片。照片上年轻人穿着星盾局制服，双手各握灵能短刀，刀身缠绕青色风属性灵能，眉眼间带着锐气。
“二十年前的我。‘风切’——风刃压缩到极限一瞬间释放，不是切割是撕裂，穿透力是普通风刃三倍，能短暂撕裂五阶领域外壁。”老莫把照片递给他，“代价很大。压缩风刃需要极高灵能控制力，稍有偏差就炸自己手里。我练了一年才勉强掌握。你只有一周。”
林墨接过照片。二十年前的铁壁老莫，九阶灵能战士，星盾局副局长。后来失去爱人，失去手臂，失去灵脉，失去所有。但他把最锋利的一招留到了现在，留给一个四年都突破不了二阶的学生。
“一周够了。”
老莫嘴角动了动，最终只是转身。“明天早上六点。迟到一分钟加练一小时。”
林墨把照片夹进活页夹，背上背包走出训练室。窗外京海市华灯初上，远处七曜大厦七十二层仍然没有亮灯。口袋里顾十七给的银色钥匙微微发凉。一周之内，练成风切，能在十米外撕裂五阶领域。然后第三次踏入七曜大厦，把那个在竖井里刻了十年期的女孩带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