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,林墨回到训练馆。老莫还没走,坐在角落椅子上,手边半瓶二锅头,烟灰缸塞满烟头。看见林墨推门进来,他掐灭烟站起身。
“还剩不到四十个小时。什么水平?”
“三阶初境,瞬闪零点二秒,感知半径五米。”
“不够。”老莫走到训练室中央,脚尖在地板上画了条线,“七曜核心护卫最低四阶,暗渊会参加神降仪式的人里大概率有五阶以上。从现在到明天黄昏,我会用各种方式攻击你。不喊停不许停,倒了爬起来继续。”他顿了顿,“可能会骨折。”
林墨没回答,只是摆出起手式。
老莫动了。很难想象一个灵脉尽废的独臂老人能爆发出这种速度——战斧带着沉闷风压横扫而来,林墨瞬闪避开,斧刃擦着后背掠过。还没站稳,膝盖已顶到腹部。他闷哼弯腰,战斧从上方劈下。双臂交叉格挡,金色光甲在斧背上撞出沉闷金铁交鸣。铠甲没碎,但脚陷入木地板三厘米。
“灵能密度够了,但站得太稳。实战中你面对的不是训练室地板,是会变化的战场。学会借力卸力,别死扛。”
林墨甩甩发麻手臂重新摆架势。两人打了整整两小时,他身上多出七处淤青,老莫训练服也被汗水浸透。
“休息十分钟,换科目。”老莫坐到椅子上灌了口酒,“灵能属性化。四阶标志是灵能外放产生属性,你要在四十小时内至少摸到门槛。”
“属性化什么意思?”
“每人灵能都有天然倾向,由性格体质血脉决定。火属性爆发力最强,风属性速度最快,雷属性穿透力最好。”老莫掏出三个小金属片扔给林墨,“感应片,贴在灵脉节点上全力输出,它会变色。”
林墨将感应片贴在手腕和脖颈,闭眼调动灵能。三枚感应片微微发光,在红青紫之间反复跳动,迟迟不能稳定。
“三种颜色都跳,说明属性还没定型。三阶初境刚突破,灵能还处在可塑期。试试分别调用不同情绪——愤怒对火,冷静对风,意志对雷。”
林墨先调动愤怒。他想起昨夜在七曜大厦七十二层见到的顾十七——那个手臂上爬满黑色血管、平静地说出“了我”的女孩。感应片上红色骤然增强,像一团燃烧的血。
“够了,换。”
他压制愤怒,强迫冷静。口暗金纹路微热,一股凉意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,像是有人在他灵脉中注入了一条冰河。感应片从红变青,稳定而均匀。
“风属性倾向。”老莫眯起眼,“你的冷静反应比愤怒更强。理论上风属性更适合你,但实战中风属性的攻击力偏弱——”
话音未落,林墨身上青光剧烈闪烁。无形气流从灵脉涌出,裹挟右臂在拳头上形成一道高速旋转的气刃。气刃只有指甲盖大小,转速却快得惊人,发出尖锐嗡鸣声。
林墨一拳挥向防护靶。气刃先于拳头击中靶面,在灵能护盾上撕开细长口子。护盾值掉了二十点——不多,但这是纯粹风属性切割伤害,不是灵能冲击。风刃破甲,靠的不是蛮力,是速度叠加之后的压强。
“风刃雏形。”老莫缓缓说,“三阶初境能凝聚属性雏形的,我这辈子只见过两个。一个后来成了星盾局副局长。另一个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是你爷爷。”
林墨低头看着拳头上逐渐消散的气刃。爷爷。那个他只在八岁以前见过、下葬时口有黑色印记的老人。他的风属性天赋是从爷爷那里继承的,是七曜财阀在血脉实验中刻意筛选并强化出来的基因。
“继续练。明天黄昏之前,把风刃练到能附着在刀刃上,就能破四阶铠甲。”
接下来一整天,林墨几乎没离开训练室。重力加倍下反复练习风刃凝聚,灵能耗尽就盘腿调息恢复,恢复好继续练。老莫每隔几小时进来实战,每次揍得他鼻青脸肿然后指出问题。
第二天下午六点,距离神降仪式还有十四小时。
林墨站在防护靶前。右手握着老莫给的折叠刀,刀刃上覆盖一层高速旋转的青色气刃。转速快到肉眼只见模糊光环,发出的嗡鸣低沉浑厚,像一头蛰伏的猛兽在喉咙深处低吼。一刀挥出,防护靶护盾从满格清零,合金靶面留下半厘米深切痕。
“成了。”老莫站在门口,手里提着两瓶二锅头。他把一瓶递给林墨,“喝一口。”
烈酒烧得喉咙发烫。老莫也灌了一口,沉默很久。
“二十年前,我带队进入零号实验室地下。当时我刚升九阶,觉得天下无敌。我们找到了水泥墙后面那扇石门——但没人能打开。门上手掌印需要特定血脉才能激活。”他晃了晃酒瓶,“但没有人知道那扇门后面到底是什么。”
“为什么是你带队?”
“我的爱人,她叫苏瑾,是零号实验室的研究员。实验事故那天,她在里面。”
林墨握酒瓶的手指微微收紧。老莫从不在他面前提自己的过去,所有传闻都是校园里拼凑的片段。没人知道他在那扇石门前究竟看到了什么。
“事故后七曜和星盾局对外宣称设备故障导致灵能泄漏。我不信。追查五年终于找到零号实验室,但已被封。我带队砸开水泥墙找到那扇门,暗渊会的人在地下室设了埋伏。”老莫仰头灌了一大口酒,“那一战我废了一条手臂和全身灵脉,十七个队员只活三个。暗渊会死了一个七阶两个六阶。他们保住了那扇门。”
夕阳西沉,训练室里光线渐暗,只剩墙角应急灯投下昏黄光晕。
“苏瑾临死前给我留了一段录音,只有一句话——‘千万别让他打开那扇门。’”老莫的声音变得很轻,像是怕惊动什么,“二十年前我以为‘他’指的是暗渊会的人。但现在我怀疑——那个‘他’,是你。”
林墨口暗金纹路在皮肤下微微发烫,像在回应老莫的话。
“那我该怎么做?”
“不知道。”老莫站起身,把空酒瓶扔进垃圾桶,“先去把顾十七救出来。剩下的——到时候再说。”
林墨握紧折叠刀。刀身上风刃缓缓消散,旋转气劲残留在掌心,像不肯熄灭的火种。他甩上背包推开训练室门。夜色降临,京海市灯火在远处闪烁。距离神降仪式还有十四小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