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七点整。
林墨从通风管道探出头，七十二层走廊空无一人。空气里弥漫着铁锈混合陈年香料的气味——和零号实验室地下室一模一样。
他翻出管道，落地无声。岔路口多了两个穿深蓝作战服的护卫，口的七曜徽章泛着冷光，腰间灵能处于激活状态。两个都是四阶。
硬闯不行。林墨退回阴影中，掏出顾十七留给他的银色钥匙，拆下尾部微型芯片入手机。一张七十二层三维结构图在屏幕上展开——通风系统分主副两条管线，岔路口交汇处有加压风机。只要短暂关闭风机，气压下降会被系统误判为管道老化。
他沿副管线爬到风机位置，撬开检修面板。控制模块是老式型号——七曜大厦通风系统是二十年前建的，只升级了安保，基础设备一直没换。他把风机转速从三千调到零，管道内气流声骤然消失。
岔路口两个护卫同时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，然后移开目光。黄色低级警报，系统自动归类为设备老化，无需人工处置。
林墨无声滑过岔路口上方的通风口。从格栅缝隙能看到两个护卫的头顶——一个在看手机，一个在揉脖子。他屏住呼吸，从他们头顶三米处爬了过去。
翻进顾十七房间时，他愣住了。
她坐在床边，手臂上黑色血管已从肘弯蔓延到肩膀，离心脏不到二十厘米。才过去一天，侵蚀速度比他预想的快得多。但她的眼神依然平静——那种让人心里发毛的平静。
“比我预计的快。”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，“可能只剩不到二十小时。他们在加大剂量。”
“能延缓吗？”
“不能。这是改造，灵脉正在被神降药剂重塑，不可逆。”顾十七站起来，“但可以切断药剂供应。只要不再注入新药剂，侵蚀速度至少慢一半。”
“药剂在哪？”
她指向窗外。“七十三层。这栋楼对外公布七十二层，实际还有一层隐藏楼层。没有楼层按钮，没有楼梯通道，只有专用电梯能上去，需要虹膜识别和灵能签名双重验证。神降核心实验室就在那里——所有药剂都在那里合成，所有数据都存在服务器里。”
林墨站起身看向头顶。七十三层的窗户从外面看和普通楼层无异，但仔细观察能发现玻璃颜色略深，像镀了单向膜。
顾十七从书桌里抽出一本活页夹翻开，里面夹满手绘结构图。“十五年来他们把我当容器养，但我不只是容器。他们以为我只是一个等死的容器，但我不是。”她翻到最后一页，是手绘的七十三层平面图，“药剂合成室在东北角，原料在隔壁冷库。切断冷库供能，药剂合成就会中断。然后去服务器机房，删掉所有数据。没有数据没有药剂，就算我死了，他们也没法再找下一个容器。”
“然后呢？你的身体还能撑多久？”
她沉默片刻。“不知道。也许会慢下来，也许已经太晚。但至少——我死之前，不用变成他们的神。”
走廊忽然传来脚步声，金属鞋钉敲击大理石地板，由远及近。
顾十七脸色变了。“秦义的直属卫队。七曜京海分部安保总监，五阶中境。他们提前到了。”她将活页夹塞进林墨手里，“快走，走电梯井。”
林墨将活页夹塞进背包，但来不及了。脚步声停在门口。
“顾小姐，仪式提前到今晚九点。我奉命来接你。”低沉温和的声音从门缝传来，带着让人不适的轻松。
林墨握紧折叠刀，刀刃上风刃自动凝聚。顾十七按住他的手，从床头柜摸出一个小型注射器塞进他手里。
“高浓度灵能抑制剂。碰到秦义别硬拼，注入他的灵脉节点，暂时压制灵能输出。”她压低声音，“等电梯启动时灵能探测器会短暂失效三秒，足够你从检修口进去。”
门被推开。秦义站在门口——不到四十岁的男人，深灰色作战服，左手覆盖到肘部的金属手套，指关节嵌着五枚暗红色灵能晶核微微发光。五阶中境，领域初步成型。正面交战，胜算为零。
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，落在床头柜上那支没来得及收的急救灵能药剂上。走过去拿起药剂，嘴角微微勾起。“有客人来过？”
“没有。”顾十七声音平淡。
“那这支药剂是谁的？”
“自己藏的。以防万一。”
秦义捏着药剂瓶转了转，忽然用力一捏。玻璃瓶在掌心碎开，药液从金属手套指缝滴落。“以防万一？你所有小聪明我都见过。今晚九点神降完成，在那之前别给我任何理由提前动手。”
他侧身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顾十七迈步走向门口。经过秦义身边时，她的目光极其短暂地向上瞟了一眼——不是看秦义，是看天花板上的通风口。然后收回目光，平静地走出房间。门关上了。
林墨在通风管道里趴了整整两分钟，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松开刀柄。手心全是汗。抑制剂针筒上刻着一行小字：“七曜。一次性。注入后五秒起效，持续三分钟。”
三分钟压制五阶。这是她最后能给他的东西。
他将抑制剂进腰间备用卡槽，深吸一口气，往电梯井方向爬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