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墨握紧折叠刀,脚下涌泉灵能蓄满。
二十秒。抑制剂效果还剩二十秒,之后秦义将恢复五阶中境的完整实力——灵能外放化为属性攻击,领域初步成型。正面交手,胜算为零。必须在二十秒内逃进设备夹层,那是唯一能摆脱追捕的路径。
但秦义站在检修口前面,金属手套上的五枚灵能晶核闪着暗红色的光。
“你的瞬闪用得不错。”秦义说,“零点二秒,二阶灵脉的极限。不过你现在突破了三阶——让我猜猜,零点一五秒?还是更快?但不管多快,瞬闪只能走直线。只要预判你的落点,就能提前等着你。”
林墨没有回答。他知道秦义不是在炫耀,是在用语言制造压力。一个经验丰富的五阶战士不会在战斗前跟敌人废话,除非他在拖延时间。秦义的支援正在赶来,每多拖一秒,林墨的退路就被封死一分。
还剩十五秒。
林墨动了——不是向前,是向侧面。瞬闪发动,零点一五秒横移四米,冲向机房门口的消防栓。秦义的预判精确到令人恐惧:金属手套同时抬起,一道暗红色灵能冲击波轰在林墨上一瞬所在的位置,木地板被炸出一个焦黑的坑。如果林墨选择向前冲,这一下刚好命中。
“变向。聪明。”秦义收回手套,“但你还是在走廊里。走廊只有两头,而我只需要站在其中一头。”
还剩十二秒。
林墨蹲在消防栓旁边,折叠刀反握。走廊两头都被堵死——秦义守在东头检修口,两个四阶护卫正从西头机房方向近。夹击之势已成。
他忽然想起老莫笔记本最后一页写的一句话:“绝境不是没有路。是你还没有找到那条路的入口。”
绝境的入口。林墨的目光扫过走廊的每一个细节——墙壁、天花板、地面、消防栓、应急灯、通风口。通风口只有二十厘米见方,太小。天花板格栅被螺丝固定。地面上除了木地板和消防栓,什么都没有。
等等。消防栓。
林墨一拳砸碎消防栓玻璃,拽出里面的高压水带。水带另一端连着走廊消防主管道,管径十厘米,压力表显示管道内水压高达十五个大气压。他用折叠刀猛砍一刀,水带连接处的金属卡扣应声断裂。高压水流像炮弹一样从管道里喷出,走廊里瞬间水雾弥漫。
还剩八秒。
秦义的视线被水雾短暂遮挡。林墨趁这个间隙瞬闪到走廊中段,将一个东西塞进地上的通风口格栅——不是丢下去,而是卡在格栅缝隙里。那是他从背包里拿出的金属感应片,老莫用来测试属性倾向的小工具。感应片还在微微发光,残留着他的灵能波动。
然后他转身往电梯井方向跑。
七秒。
秦义穿过水雾追上来。他的领域初成——以自身为中心半径三米内的感知范围——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水雾中依然能锁定林墨的位置。“这种小把戏,拖不了几秒。”
五秒。
林墨冲到电梯井检修口,但没有钻进去。他停在检修口前三米处,转身面对秦义。右手握着折叠刀,刀身上风刃高速旋转,青色气刃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格外刺眼。
“不跑了?”秦义停下脚步,金属手套五指张开,“风刃雏形——三阶初境能凝聚属性雏形,你确实有点意思。但你知道风刃的弱点是什么吗?它需要近身才能造成伤害。而我不用。”
还剩三秒。
秦义抬起金属手套,五枚晶核同时爆发——不是冲击波,是灵能领域。以他为中心半径三米的空间内,空气骤然变得黏稠。这是他属性觉醒时凝聚的领域雏形——迟缓领域。进入领域内的所有运动都会被减速。
两秒。
林墨将手中折叠刀往前一送。不是刺向秦义,而是刺向两人之间被水浸透的木地板。风刃在接触地面的瞬间炸开,高速旋转的气刃将地上的积水全部卷起,形成一道短暂的水墙。水墙挡在两人之间,秦义的视线被彻底隔绝。
一秒。
秦义的领域覆盖了林墨所在的位置。但林墨不在那里——在水墙炸开的同时,他用瞬闪原路返回,落点正是刚才塞感应片的通风口。零点一五秒内他拔出折叠刀在通风口格栅上划了一刀,留下明显的刀痕,然后钻进走廊南侧的药剂合成室。
抑制剂效果结束。
秦义穿过水墙,发现检修口前空无一人。他用领域扫了一遍走廊,感知到一股微弱的灵能波动从通风口传来——感应片残留的波动。他走到通风口前,看到被划开的格栅和掉落在管道里的感应片,嘴角勾起一个弧度。
“通风管道。”秦义冷笑一声,伸手掰开格栅跳了进去。
他没有注意到,在他跳进通风口的瞬间,走廊南侧药剂合成室的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。林墨从门缝里看着秦义消失在通风口中,然后轻轻关上门。
关上门的瞬间,林墨靠在墙上缓缓吐出一口气。秦义的实力确实可怕,但实力不等于一切。正如老莫所说,他的最强武器不是风刃,是脑子。四年来靠着三成灵能活到现在,他学到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——强者习惯用力量解决问题,而弱者必须学会用智慧弥补。当强者以为自己在猎一只老鼠时,猎物的陷阱往往比猛兽的更致命。
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。秦义在通风管道里追着感应片的方向去了,两个护卫也跟着他进入了管道。
林墨等到脚步声完全消失才离开合成室。电梯井检修口现在没人看守,他迅速翻进设备夹层,沿着来时的路线原路返回。经过竖井时,他看了一眼井壁上那些刻痕,最后一行字在黑暗中微微泛着铁锈的颜色:“帮我做完我没做完的事。”
他会的。但不是今晚。药剂原料已失活,实验数据已删除,神降仪式至少被拖延了。但顾十七还在秦义手里,她的身体已经被侵蚀到了肩膀。拖延不是解决,只是争取时间。
电梯井里的灵能探测器还在运行。林墨等到电梯再次启动,利用三秒重置窗口从检修口翻出来。沿着通风管道一路爬到地下二层,从补给车入口旁的废弃货梯井翻出了大厦外围。
凌晨一点,京海市的夜空被霓虹灯染成暗红色。林墨站在七曜大厦对面的暗巷里,抬头看着七十二层依然亮着的灯光。神降仪式没有取消,只是推迟。
手机震动。老莫发来消息:“情况?”
林墨回了四个字:“活着。回来。”
老莫秒回:“训练室灯还亮着。明天继续。”
林墨把手机塞进口袋,握紧折叠刀。刀身上风刃已经消散,但那股高速旋转的气劲还残留在刀柄的震动中,像一颗在掌心不停跳动的心脏。秦义见过他的风刃了,知道他在三阶初境能凝聚属性雏形,知道他用瞬闪能走零点一五秒。下次交手不会再给他取巧的机会。
下次。他们一定会再交手。
他转身走向地铁站。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,秋风吹过京海市的霓虹灯海,吹起他衣角上七十三层残留的消毒水气味。他想起顾十七在竖井里刻的那些期——十年,四十次预演,无数次的药物测试和灵脉耐受。十五年被囚禁在三百二十八米高空,她用自己的方式拆解了整座牢笼,把它变成一座随时可以被引爆的雷区。
而他能做的,就是继续向前。不管前面是秦义的领域,是七曜财阀的S级安保,还是老莫口中那扇不该被打开的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