优选文学

第1章

更新时间:2026-06-29 18:52

吴涛从背后抱住王巧巧的时候,晚风正好从远处的麦田吹过来,带着夏天特有的温热和青草气息。

他比王巧巧高出整整一个头,稍稍低头,鼻尖就能碰到她蓬松的发顶。

洗发水的味道很淡,是那种超市里最普通的香型,混在夜风里,却让他觉得比任何香水都好闻。

王巧巧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,随即又软了下来。

她能感觉到吴涛贴在她后背的心跳,很快,像擂鼓一样,咚咚咚地震着她的脊梁骨。

她没动,也没说话,就那么站着,双手垂在身体两侧,指尖微微攥住了自己裙摆的一角。

“巧儿。”

吴涛的声音有点发紧,带着明显的涩和紧张。

“我二十岁了。”

王巧巧低头看着自己凉鞋上沾着的草屑,嘴角不自觉地抿了一下。

她当然知道他二十岁了,他们从小一起长大,同一年进村小,同一个班,连座位都是前后桌,一直到初中毕业。

后来吴涛没再念书,跟着他爸学了泥瓦匠的手艺,在镇上的建筑队活。

而她去了县城读高中,成绩不上不下,今年毕业了,没考上大学,正犹豫着要不要再复读一年。

“我二十岁了,还没有摸过女人。”

吴涛的声音更低了些,像是怕被风听见似的。

“你让我摸一下嘛。”

这话说得笨拙,甚至有点可笑,换作别的场合,王巧巧大概会笑出声来。

可此刻她笑不出来,因为吴涛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在微微发抖,那种抖顺着体温传过来,让她整个后背都跟着发麻。

她知道吴涛不是那种轻浮的人,从小到大都不是。

他老实,木讷,甚至有点憨,夏天永远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汗衫,笑起来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,被她欺负了也只会嘿嘿地傻笑。

“你只是摸一下吗?”

王巧巧听见自己问出这句话的时候,她的脸已经开始发烫了,从脖子一路烧到耳尖。

她庆幸现在是晚上,庆幸河埂上没有路灯,只有远处村子里的灯火零零星星地亮着,像散落在人间的星星。

吴涛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,腔的起伏隔着薄薄的衣衫传过来,滚烫的鼻息喷在她耳后那块最敏感的皮肤上。

“对啊。”

他说得很急,像是怕她反悔似的,又像是在给自己壮胆。

王巧巧闭了一下眼睛,睫毛颤了颤。

她想说“你摸吧”,可这三个字卡在喉咙里,怎么都吐不出来。

最后她只是很轻很轻地点了一下头,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。

但吴涛感觉到了,因为她点头的时候,发丝蹭过他的下巴,痒痒的。

吴涛的手从她腰间慢慢往上移的时候,王巧巧脑海里面闪过他们认识十四年的画面。

十四年的时光从她脑海里呼啸而过,全是些细碎的、不值一提的片段。

夏天一起在河里摸鱼,吴涛总是把最大的那条给她。

冬天上学路上她滑倒了,吴涛二话不说把自己的棉手套摘下来套在她冻得通红的手上,自己的手却生了冻疮,肿得像胡萝卜。

去年过年她从县城回来,在村口碰见他,他看了她一眼就红了脸,支支吾吾地说“巧儿你变了”。

她问他哪里变了,他憋了半天说出两个字——“好看”。

吴涛的手掌很大,指节粗粝,指腹上全是硬硬的茧子,那是常年搬砖砌墙磨出来的。

这样一双手搭在她腰侧,隔着层薄薄的棉布裙子,像砂纸滑过丝绸,粗粝与柔软碰撞在一起,激起的不是疼痛,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酥麻,沿着皮肤表面扩散开去,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,一圈一圈地漾开。

她咬着下唇,不让自己发出声音。

吴涛的动作很慢,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,好像他触碰的不是一具少女的身体,而是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
他的手掌从她腰侧滑到腰后,又从腰后慢慢往上,每移动一寸都要停顿很久,像是在感受,又像是在犹豫。

王巧巧不知道过了多久,可能是几分钟,也可能是半个世纪。

时间这个东西在夏天的晚风里变得黏稠而缓慢,每一秒都被拉得很长很长,长到她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、吴涛的心跳,以及远处稻田里此起彼伏的蛙鸣。

后来吴涛的手绕到了她身前,她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,五手指死死地扣着,指甲几乎嵌进了他的皮肉里。

吴涛停住了,呼吸急促但没动。

王巧巧的脑子里有两股力量在拔河,拉来拉去,谁也赢不了谁。

她知道自己应该推开他,应该转过身去扇他一巴掌,然后头也不回地走掉。

可是她没有。

她的手指慢慢松开了,从死死地抓着变成了轻轻地搭着,最后彻底垂了下去,像一面战败的旗帜。

就是这一个细微的动作,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稻草。

吴涛猛地把她整个人转过来,一把抱起,大步走进旁边的草丛里。

王巧巧本能地搂住了他的脖子,脸埋在他肩窝里,眼睛闭得死紧,睫毛抖得像受惊的蝴蝶翅膀。

草丛比他们站的地方矮了一截,地面有点湿,空气里有泥土和腐烂草叶混合的味道。

吴涛笨手笨脚地把自己身上的汗衫脱下来,胡乱铺在地上——那是件灰色的汗衫,洗得又软又薄,铺在草丛里几乎看不出形状。

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把王巧巧放上去,动作轻得像在安放一件珍宝。

王巧巧仰面躺着,眼睛终于睁开了一条缝。

她看见的是吴涛的轮廓,逆着远处村庄的灯火,脸埋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,但她能看见他的眼睛,亮晶晶的,像两颗湿漉漉的黑石子,里面有她从未见过的东西。

不是平时那种憨厚老实的温驯,而是一种更原始的、更炽烈的光,像灶膛里烧到最旺的火,灼热得让人不敢直视。

月光像水银一样从头顶的梧桐叶间漏下来,碎成一片一片的,落在王巧巧的裙子上、手臂上、脸上。

夏虫在草丛里此起彼伏地叫着,偶尔有一只不知名的飞虫撞上什么,发出轻微的“啪”的一声。

空气里全是青草被碾碎后散发出的辛辣清香味,混着两个人身上浓烈的、滚烫的少年气息。

吴涛跪在她身侧,膝盖碾倒了一片野草。

他的手指笨拙地去解她裙子的纽扣,解了半天没解开,急得额头上全是汗,手心也汗津津的,滑得本捏不住扣子。

字号 / 行高
主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