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叮铃铃——!”
刺耳的红色保密专线铃声,在铁血三营七连的连部值班室里猛地炸响。
趴在值班桌上打瞌睡的三期老班长黑建军,被这夺命连环CALL吓得浑身一激灵。
他抹了一把嘴角的哈喇子,抓起桌上的绿皮听筒。
“喂?七连连部,哪位首长?”
“首长个屁!我是县退伍办的王红!”
电话那头,红姐的声音因为缺氧都破音了。
“黑建军,你们连那个活阎王江野,是不是退伍的时候跟你们放话要回来?”
黑建军听到“江野”这两个字,头皮一麻,睡意全消。
“红姐你大半夜别吓人啊!那小子都超龄了,连长连夜把他送上火车的,他拿什么回来?”
“拿什么?拿市高考摸底全科满分750分回来!”
红姐咬牙切齿的声音从听筒里钻出来,带着绝望。
“他现在在市一中高三复读冲刺,照这个成绩,他百分之百能拿到全制统招本科的录取通知书!”
“只要拿到大学学籍,本科生入伍年龄放宽到二十四岁!”
黑建军的脑子“嗡”地一下,像被塞进了一颗震撼弹。
放宽到二十四岁?
那小子今年才二十一!
他的手一哆嗦,本握不住听筒。
“吧嗒”一声,听筒砸在实木桌面上。
黑建军双腿一软,连人带椅子直接翻倒在地,“扑通”一声摔了个结实。
“老黑!大半夜你拆房子呢!”
连长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。
李卫国趿拉着拖鞋,下半身只穿了条军绿色的大裤衩,气急败坏地冲出来。
“接个值班电话还能摔地上,你这三期老兵退化成新兵蛋子了?”
黑建军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,脸色煞白,像刚见了鬼。
他顾不上拍裤腿上的灰,一把揪住李卫国的胳膊。
“连长,天塌了!”
“江野那小王八蛋……他去复读考大学了!”
李卫国愣了两秒,随即嗤笑一声,扯开嗓子骂。
“考大学?他高二统考全是白卷,他去考烤地瓜还差不多!”
“就他那脑子,能在连队算明白弹道风偏就不错了,还想考大学?我看你是做梦还没醒!”
桌上的听筒里,红姐开了免提的声音传了出来,整个值班室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李连长,我这手里就拿着市教育局的红头文件!”
“全科满分!750!市阅卷组的老教授查了两遍监控,连个标点符号的错都挑不出来!”
“这小子摆明了是冲着国防科大去的!”
“只要他考上军校,或者拿本科学历报名,地方武装部本没理由卡他!他还能名正言顺第四次进新兵连!”
李卫国脸上的嗤笑,瞬间定格。
他瞪着一双牛眼,死死盯着桌上那个还在漏音的绿皮听筒。
国防科大?
本科学历延期入伍?
第四次……回新兵连?
一股凉气顺着李卫国的脚后跟,直冲天灵盖。
他猛地捂住口,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气,像一条被扔在岸上暴晒的濒死鲤鱼。
“连长!连长你怎么了!”黑建军吓得大吼。
李卫国一把推开他,连滚带爬地冲向自己的办公桌。
他拉开左边第一个抽屉,双手像得了帕金森一样疯狂翻找。
几本厚厚的连队训练大纲被他划拉到地上。
终于,他摸出一个白色小药瓶。
大拇指用力一顶,“啵”的一声弹开瓶盖。
李卫国倒出三四粒速效救心丸,看都没看,直接拍进嘴里,仰起脖子咽了下去。
药片卡在嗓子眼,他捶着口呕了两下,总算顺下一口气。
“防空警报……给我拉全营的一级防空警报!”
李卫国指着窗外黑漆漆的场,眼珠子都红了。
“去给团长打电话!给师部打报告!”
“老子明天就带人去把军区大门焊死!谁敢放这小子进来,老子就去军区大院门口上吊!”
黑建军咽了口唾沫,靠在门框上,声音比哭还难看。
“连长,人家要是真拿着国防科大的录取通知书来……”
“那他就是军校高材生,毕业起步就是中尉排长。到时候,搞不好他得成咱俩的顶头上司。”
李卫国刚缓过来的一口气,瞬间又堵在了嗓子眼。
他两眼一翻黑,直挺挺地往后倒去。
“连长——!”
值班室里彻底乱成了一锅粥。
……
视线回到江城市,市一中。
高三的摸底考试刚刚出分,整个校园里弥漫着几家欢喜几家愁的气氛。
午休时间。
江野背着那个显眼的军绿色战术行囊,慢悠悠地踏进学校图书馆。
他没去高三复习资料区,而是径直走到了深处的大学专业藏书区。
“《高阶弹道物理学》、《现代军事后勤管理》、《单兵外骨骼理论基础》……”
江野指尖顺着书脊划过,嘴里念叨着。
有了系统的【超级大脑运算矩阵】,高中的东西他看一眼就能满分。
现在他的目标,是提前把军校的课程吃透。
等拿到录取通知书,卡住系统最后六天的签到,他要在军校里直接来个降维碾压。
他抽出一本厚重的《高阶弹道物理学》,正准备转身找个清静的位子补觉。
脚步刚挪动半步。
一阵微弱的、刻意压抑的抽泣声,顺着寂静的书架缝隙飘进了他的耳朵。
这声音很轻,像是怕被人发现,哭的人死死咬着牙,只漏出一点鼻音。
换做普通人本听不见。
但江野的五感在系统强化下早已经远超常人。
那声音在距离他不到三米的下一排书架后面。
江野皱了皱眉。
他本不想管闲事,抬腿准备往外走。
“啪嗒。”
一本厚重的书掉在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,紧接着是女孩有些慌乱的捡书声。
江野停住脚步,单手托着那本物理书,身体贴着书架边缘,悄无声息地探出半个身子。
偏僻的角落里。
一个穿着蓝白校服的女孩正蹲在地上。
她怀里紧紧抱着几本全省联考的复习真题,肩膀不受控制地抽动着。
一头乌黑的长发垂落下来,遮住了半张脸。
但江野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双白皙修长、常年握笔磨出薄茧的手。
还有那条标志性的白色百褶裙。
苏清寒。
那个永远仰着雪白下巴、用鼻孔看人、不可一世的冰山校花。
此刻正缩在图书馆最见不得光的角落里,哭得梨花带雨,眼泪啪嗒啪嗒地砸在手里的物理卷子上,把红色的叉号晕染成一片模糊的血色。
江野挑了挑眉,靠在书架上,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一幕。
他没出声,只是安静地站在阴影里。
苏清寒吸了吸鼻子,胡乱用手背抹去脸上的眼泪,试图把散落的试卷叠好。
动作间,一张打着刺眼分数的数学草稿纸从她膝盖上滑落,刚好飘到了江野的脚边。
江野垂下眼皮。
那是一道复杂的圆锥曲线大题,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偏微分方程,但每一步推导都在最后关头撞进了死胡同,被暴躁的红笔重重划掉。
江野嘴角一勾。
他弯下腰,捡起那张被眼泪打湿了一角的草稿纸。
硬底鞋踩在地板上,发出一声沉稳的轻响。
苏清寒像是受惊的兔子,猛地抬起头。
那双平时冷若冰霜的桃花眼,此刻通红一片,眼角还挂着未的泪珠。
当她看清站在阴影里、手里捏着她草稿纸的人是江野时。
苏清寒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