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划破了教室的宁静。
实木拼装的双人课桌硬生生横移了半米。
桌洞里的书本、试卷“哗啦啦”撒了一地,落满过道。
江野趴在臂弯里的头,缓缓抬了起来。
张子豪一只脚还踩在课桌底部的横杠上,满脸嚣张地俯视着江野。
“睡得挺香啊,退伍兵。”张子豪扯着嘴角,露出一抹嗤笑。
全班六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盯了过来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江野扫了一眼地上散落的复习资料,又看了看自己被震得发麻的手臂。
“捡起来。”他语气平淡,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。
“你特么命令谁呢?”张子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猛地凑上前,双手撑在江野的桌面上。
“别以为在老李的课上解了道破题,就能在一班横着走。”
张子豪压低声音,用只有周围几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冷笑连连。
“不怕告诉你,我大伯是江城军区的参谋。你这种在基层混不下去被退档的烂泥,我一句话就能查掉你的底裤。”
说这话时,他刻意挺直了腰板,眼神时不时往旁边的苏清寒身上瞟。
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。
打压江野,在冰山校花面前展示自己雄厚的军方背景。
江野没有说话,只是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。
张子豪以为他怂了,越发得意,直接伸出右手,抓向江野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领口。
“聋了?本少爷跟你说话,给我站起来听……”
他的指尖刚触碰到布料的边缘。
江野的眼皮猛地一掀。
那双原本慵懒散漫的眼睛里,仿佛有某种沉睡在尸山血海里的凶兽骤然睁开了双眼。
快。
快到肉眼本无法捕捉。
江野连起身都没有,右臂化作一道残影,五指如同铁钳般死死扣住张子豪伸过来的手腕。
顺势往下一拉,同时右脚脚尖精准而狠辣地踢在张子豪的膝盖窝上。
咔哒!
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在教室里炸响。
“啊——!”
张子豪的惨叫声才刚冲出喉咙,江野已经扣着他的手腕反向一折。
一百八十斤、长年练体育的张子豪,就像个毫无反抗之力的破布口袋,轰然砸在地砖上。
砰!
地面的灰尘都被砸得飞扬起来。
江野的一只脚稳稳踩在张子豪的后背上。
右手死死锁着他的关节,将他的胳膊反拧成一个夸张的角度。
一套标准的一招制敌擒拿术,耗时不到0.1秒。
行云流水,没有任何多余的花架子。
张子豪的脸死死贴着冰冷的地砖,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姿势,嘴里发出猪般的哀嚎。
死寂。
刚才还准备看江野笑话的几个前排男生,倒抽了一口冷气。
手里的圆珠笔掉在地上,滚落出老远,都没人敢弯腰去捡。
“咕咚。”
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,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分外清晰。
所有人看江野的眼神全变了。
那可是张子豪!市一中出了名的刺头。
仗着家里有军方背景,平时连教导主任都不放在眼里。
就这么被一个照面按在地上吃灰?
江野坐在椅子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脚底下疯狂挣扎的张子豪。
“你大伯是军区参谋?”江野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。
随着他的话音落下,一股实质般的气瞬间弥漫了整个教室后排。
前排的几个女生打了个哆嗦,双手抱紧了胳膊。
“那你大伯没教过你,对军人动手,是会死人的吗?”江野脚下微微用力。
钻心的剧痛袭来。
张子豪疼得眼泪鼻涕横流,惨叫连连。
“断了断了!大哥,手要断了!我错了,我捡,我马上捡!”
他感觉踩在自己背上的本不是一只脚,而是一座压下来的大山,连肋骨都快断了。
江野松开手,一脚将张子豪踹出去半米远。
张子豪捂着红肿的胳膊,连滚带爬地缩到墙角,满脸煞白,连看都不敢多看江野一眼。
“够了!”
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打破了僵局。
苏清寒猛地站起身,手里的红笔被她啪地一声拍在桌面上。
她口剧烈起伏着,桃花眼里满是压抑的怒火,死死盯着江野。
“江野,你太过分了!”
江野侧过头,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位同桌。
“我过分?”
苏清寒咬着下唇,指着还在地上直抽冷气的张子豪。
“他踹你的桌子不对,但也罪不至此!你下手这么狠,万一把他胳膊弄残废了怎么办?”
在她的世界观里,学生之间的矛盾最多就是动动嘴皮子。
像江野这种一出手就断人骨头的暴行,完全是未开化的野蛮做派。
“这里是学校,不是你混社会的街头!”
苏清寒的声音透着冷意,身子微微发抖,“靠暴力解决问题,只会显得你低级!”
江野听完,不仅没生气,反而笑出了声。
他弯下腰,不紧不慢地把地上散落的复习资料一本本捡起来,拍掉上面的灰。
“低级?”江野把书扔在桌上,转过身直面苏清寒。
“苏大小姐,你是不是觉得,刚才如果我不动手,靠跟他讲道理,他就会乖乖把脚挪开?”
苏清寒呼吸一滞,却还是硬挺着脖子反驳。
“你可以告诉老师!”
“告诉老师?”江野嘴角的嘲讽越来越浓。
他往前近了一步,高大的身躯直接挡住了从窗外照进来的阳光。
阴影瞬间笼罩了苏清寒。
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,后背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。
“温室里的花朵,真是天真得可爱。”江野低头看着她,目光如刀。
“如果刚才伸向我衣领的,不是他那只细皮嫩肉的手,而是一把带着血的刺刀呢?”
江野双手撑在课桌上,凑近她的脸。
“我也要去告诉老师吗?”
苏清寒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,脸颊涨得通红,双手紧紧揪着百褶裙的裙摆。
“别拿你那套乖乖女的道德标准来衡量我。”
江野冷笑一声,重新站直身体,语气里带着不可一世的桀骜。
“在我的规矩里,谁敢对我伸爪子,我就直接剁了他的手。”
这番毫不留情的反击,像一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抽在苏清寒的骄傲上。
她出身军人世家,从小到大都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天之骄女。
不管是老师还是同学,谁对她不是客客气气、百依百顺?
偏偏眼前这个退伍兵,一次又一次把她的高傲踩在脚底。
“你……”苏清寒眼眶泛红,死死咬着牙关。
她看着江野那副软硬不吃、油盐不进的散漫模样,心头的火气再也压不住了。
“好!既然你这么讲规矩,既然你觉得暴力能解决一切。”
苏清寒猛地从抽屉里抽出一张全省联考的成绩单,拍在桌子上。
“那我们就按学校的规矩来比!”
江野瞥了一眼那张成绩单,“比什么?”
“摸底考试快到了,我们就比总成绩!”
苏清寒微微扬起雪白的下巴,眼底燃烧着不服输的倔强。
“如果你的成绩比不过我,你就得为今天的野蛮行径,当着全班的面给他道歉!还要主动向老师申请调走,不准再坐我旁边!”
江野摸了摸下巴,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位炸毛的冰山校花。
“那如果你输了呢?”江野反问。
苏清寒愣了一下。
她会输给一个高中都没读完的退伍兵?这简直是天方夜谭。
“随你处置!”苏清寒脱口而出。
江野嘴角一勾,视线慢悠悠地扫过苏清寒脚踝上那双纯白的棉袜。
“行啊。”江野拉长了声音。
“如果你输了,接下来的一个月,我换下来的臭袜子,你全包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