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五楼,杨衍让众人各自休息,养精蓄锐,准备明天一早出发。
看见朱玉起身准备离开,李锐立马喊道:“等一下,朱玉。”
朱玉回头:“怎么啦?”
李锐指了指她腰间的月牙匕首:“那个……是你的异能做的?市面上没见过这种。”
“嗯。我的异能可以让金属按照我的意志扭曲变形。”朱玉抽出匕首,窗外的红月光芒照进来,在锋利的刃口上切出一道细线,“不过精度要求越高、金属材质越硬,消耗的精神力就越大。以我现在的水平,只能改造小块金属。”
“如果是液态的呢?”李锐问。
朱玉愣了一下:“液态?”
“如果是液态的金属呢?”李锐又重复了一遍,眼神里带着某种跃跃欲试的光,“如果我们配合,你用金属控制负责塑形,我用黑火负责熔炼,”
他顿了顿,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:“能不能造出更好的武器?比如……一把斩马刀。足够长,足够锋利,而且能让我的黑火更好地附着,发挥出更大的威力!”
朱玉的眼睛也亮了。
“可以试试。”她接过李锐的砍刀,指尖轻轻触碰刀身,感受着金属的质地和内部结构,“不过单纯的熔炼再塑形,不同金属块的链接处可能会不牢固,用久了容易断。”
李锐想了想,忽然想起小时候玩过的木质益智玩具:“可以用鲁班锁的思路!多设计几个隐藏的卡槽,让各部分互相卡死、互相咬合。只要结构设计得好,比单纯焊接还要牢固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朱玉的思维也被激活了,补充道,“如果我们在刀身内部预留细微的导火槽,你的黑火就可以顺着这些凹槽瞬间蔓延到整把刀,伤力会大幅提升!”
两人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燃烧的兴奋。
“现在就试?”李锐问。
“现在。”
但很快他们就遇到了第一个问题,没有锻炉。
办公室是水泥地板,直接在地面上熔炼金属,高温会让地板炸裂,更别说可能混入的杂质会影响武器品质。
李锐皱眉思索片刻,忽然一拍大腿:“朱玉,你能不能让金属悬空?”
“悬空?”
“对,你用念控让金属浮起来,离地面半米左右。”李锐越说越兴奋,“这样既不会烧到地板,也能保证金属纯净,灰烬杂质会直接落下去,不会混进刀身里!”
朱玉眼睛一亮:“我试试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精神力缓缓释放。李锐找来的两粗钢筋和一堆金属碎片,在她意念的控制下,缓缓从地面升起,稳稳悬浮在半空中。
“可以!”朱玉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,但语气里压不住的兴奋,“我能稳住!”
李锐不再犹豫,伸出手掌,对准那团悬浮的金属。
黑色的火焰无声地蔓延开来,在空气中跳跃、燃烧,却丝毫没有灼伤他的手掌。火焰的温度精准地包裹住每一块金属,钢筋、刀片、废弃的零件,在黑色火焰的舔舐下逐渐软化、变形,最终融化成流动的金属液团。
橘红色的光芒映在每个人脸上。
朱玉精神高度集中,控着那团液态金属缓缓流动。在她的意念下,金属液团开始拉伸、延展,逐渐勾勒出一把长刀的轮廓,刀身修长流畅,刀脊处隐约可见细微的凹槽,那是预留的导火通道。
李锐控制着黑火的温度,时而升高让金属保持流动,时而降低让局部凝固成型。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,一个负责火的温度,一个负责形的塑造。
本该各自休息的众人也都没走,围在一旁静静地看着。每个人眼中都带着好奇与期待,在末里,亲眼见证一把神兵利器的诞生,本身就是一件让人热血沸腾的事。
杨衍也走了过来,腰间挂着利刃,那是从一只变异丧尸身上取下的骨骼武器,质地坚硬,锋利异常。
李锐瞥见他腰间的刀,忽然开口:“杨哥,要不把你那把刀也给我?”
杨衍一愣:“现在?”
“反正炉子都开了,顺手的事儿。”李锐咧嘴一笑,“你那刀骨质是好,但握柄不舒服吧?让我和朱玉给你加个金属护手,再加固一下刀身。放心,黑火不伤骨头,只熔金属。”
杨衍略一思索,点点头,把利刃递了过去。
李锐接过利刃,仔细端详片刻,转头对朱玉说:“刀刃部分保留骨质,只改造剑柄和护手。我在利刃中间覆盖一层金属,既能加固剑身,又能增加握持手感。”
朱玉点头,精神力再次释放。新的金属碎片从地面浮起,融入那团尚未冷却的金属液中。
一个小时后,两把崭新的武器静静悬浮在众人面前。
李锐的那把斩马刀长约两米二,刀身修长流畅,刃口泛着森冷的寒光。刀脊处留有细微的凹槽,贯通整把刀身,像是特意为火焰留下的道路。整把刀线条刚硬,气内敛,仅仅悬浮在那里,就让人不敢轻易靠近。
杨衍的利刃也焕然一新。原本单纯的骨骼刀刃,被精致的金属剑柄和护手完美包裹。剑身中间覆盖着一层银色金属,与骨骼材质融合得天衣无缝,既保留了原本的锋利,又增加了整体的强度和美感。
朱玉缓缓收回精神力,两把武器轻轻落在桌上。
李锐深吸一口气,握紧斩马刀的刀柄。
黑火无声地燃起,顺着那些细微的凹槽瞬间蔓延至刀尖!整把刀都裹在一层薄薄的黑色火焰中,那黑焰比平时更加凝实、更加贴合刀身,刀尖处甚至延伸出半米吞吐不定的火焰锋芒,却丝毫没有损伤刀身本身。
李锐挥刀,斩向一旁的办公桌。
无声无息。
办公桌齐刷刷断成两半,断口光滑得像镜子一样,甚至能倒映出窗外血红的月光。
李锐愣了一秒,然后,
“好!”
他几乎是在喊,脸上的兴奋压都压不住。他握着那把刀,手臂都在微微颤抖,分不清是疲惫还是激动。
杨衍也双手各握一把改进后的利刃,在红月下轻轻挥动。两道银色的寒光划过空气,发出细微的“嘶嘶”破风声。
“顺手。”他满意地点头,转向李锐和朱玉,“谢谢你们了。”
李锐笑着摆手:“都是兄弟,客气什么。”
朱玉也说道:“小事儿,不用那么客气。”
杨衍低下头,看着手中焕然一新的双刃,沉思片刻。
“这武器,得有个新名字。”
李锐和朱玉同时看向他。
杨衍抬起头,金色的左眼中倒映着刀刃的寒光:“就叫‘鬼切’吧。切碎一切魑魅魍魉,斩尽世间妖魔。”
“‘鬼切’……”苏沫沫轻声念了一遍,眼睛越来越亮,“切碎一切妖魔?好名字!”
杨衍转向李锐,目光落在他手中那把仍在燃烧黑焰的长刀上。
“你也该给它起个好名字。”他说。
李锐举起刀,刀身上的黑焰还在无声地跳动,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,宛如刀身上燃烧的火焰本身。
“‘黑炎’。”他说,“你是在我的黑焰中诞生的第一把刀。从今以后,你就叫‘黑炎’。”
王浩走过来,拍了拍李锐的肩膀:“黑炎……这名字够霸气。配上这把刀,你有点关羽那一夫当关、万夫莫开的意思了。”
李锐难得不好意思地挠挠头:“关羽可不敢比,不过砍丧尸应该够用了。”
苏沫沫又蹦到杨衍身边:“杨衍也很帅啊!手持双刃,跟武侠小说里的大侠似的,不对,比大侠还帅!”
杨衍被她逗笑了,难得露出轻松的神色:“行了,别贫了。”
但他握着鬼切的手,却始终没有松开。
朱玉站在一旁,看着两人各自握着新武器,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。她没有说话,但眼底分明有光。
李锐忽然转向她:“朱玉,谢谢你。”
朱玉愣了一下,随即摇摇头:“是我该谢你。没有你的黑火,我也做不出这样的刀。”
“那咱们算互相成就。”李锐咧嘴一笑,“以后继续?”
“好。”朱玉点头,笑意更深。
王浩看看李锐,又看看杨衍,忽然叹了口气:“得了,你们都有新玩具了,就我还空着手。”
苏沫沫在旁边补刀:“你一个巨力蛮子还要什么武器?一拳一个丧尸,不比什么都强?”
众人都笑了起来。
笑声在五楼的办公室里回荡,短暂地冲淡了末压在心头的阴霾。窗外,红月依旧高悬;屋内,黑炎和鬼切静静躺在各自主人的手中,泛着冷冽的光。
苏沫沫忽然想起什么:“对了,咱们明天去避难所,要不要带上这两把刀?”
杨衍沉吟片刻:“沫沫帮我收好。李锐,你的刀也放沫沫那里。”
李锐点点头,看了一眼手中的黑炎,眼中满是不舍,但还是把它交给了苏沫沫:“明白。这种好东西,可不能便宜了别人。”
朱玉站在窗边,看着外面血红的月光,又回头看了看屋内终于有了些许笑意的众人。她的目光在李锐和杨衍身上停留了一瞬,然后移向窗外那片沉默的废墟。
“早点休息吧。”她轻声说,“明天还要赶路。”
众人渐渐散去。
杨衍没有睡。
只有红月,依旧沉默地悬在天穹之上,冷冷地注视着这座死寂的城市。
他独自坐在窗前,鬼切横放在膝头,双手轻轻搭在刀身上。窗外的红月将他的侧影勾勒成一道沉默的剪影,像一尊守夜的雕像。
金色的左眼瞳中,光芒时隐时现。他习惯性地扫视着远处的街区、废墟、山峦,那是他作为团队“眼睛”的本能,即使在思考时也没有关闭。
忽然,他的目光凝住了。
北边。紫陵山顶。
那里站着一个人。
一个身穿洁白纱裙的少女,衣袂在夜风中轻轻飘动,像一朵开在血色月光下的莲。她就那么静静地立在山巅,仰头望着天空中的红月,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清辉。
杨衍的心猛地一跳。这么远的距离,普通人用望远镜都未必能看清,但他的左眼却清晰地捕捉到了每一个细节,那少女精致的侧脸,那双映着星海的眼眸,还有她唇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、仿佛看透一切的弧度。
她在看什么?
杨衍顺着她的视线望去,只有红月,和那颗亘古不变的蓝色星辰。
等他再回过头时,山顶已经空了。
只有山风依旧,吹拂着那片被红月浸透的夜色,仿佛那里从来没有人来过。
杨衍的手指微微收紧,握紧了膝上的鬼切。
那个少女是谁?她为什么会在那里?她在看什么?
他凝神片刻,确认那身影没有再出现,才缓缓收回视线,但眉头却皱得更紧了。
不是因为那个少女,至少,不全是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膝上的鬼切,刀身在红月下泛着冷光。他想起朱玉白天说过的话。
“避难所那边……我听广播里说,确实有军队驻守,也有幸存者聚集。但广播里没说的是,那里头派系复杂,物资紧缺,普通人在里头活得跟狗一样。有异能的还好点,能混个护卫队的差事,可也得看跟的是谁。”
最坏的情况:一进门就被“筛选”,被强行编入战斗序列,或者更糟,被送去“研究”。他见过太多人,在秩序崩塌后,把人命当成数字,把异能者当成工具,把弱者当成燃料。
他不允许自己的兄弟、自己的队友,变成别人的燃料。
杨衍的手指轻轻叩击着鬼切的刀身,发出细微的金属轻响。
陈明的商业头脑在这里用不上,王浩的武力再强也架不住陷阱,李锐的聪明才智在陌生的规则面前可能反而成为束缚,苏沫沫的空间能力太显眼,朱玉的金属控制在封闭空间里发挥有限,苏雨还太小,需要保护。
而他,杨衍缓缓抬起左手,金色的左眼瞳中,无数细密的数据流无声地闪过。他看得到远处,却看不透人心;他能解析物质的构成,却解析不出一扇门后面藏着多少恶意。
不能就这么进去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目光越过废墟,望向城市东北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