食堂二楼的空间比宿舍楼宽敞许多，原本的包间、员工休息室和储藏间被临时改造成了居住区。武兵被安置在以前用作宴请的包间里，那张能坐十五人的大圆桌铺上了几床从宿舍楼带来的被子，就成了临时的病床。
刘芸老师用最后的土系能力，在二楼几个主要入口处加固了墙壁，只留一道狭窄的通道，并准备在天亮后继续完善防御。
“今天大家都辛苦了，”杨衍看着一张张疲惫的脸，“先休息，值夜安排我来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，”王浩说，他的手臂上缠着绷带，是在昨晚的战斗中被丧尸抓伤的，但似乎没有感染的迹象，觉醒者的体质似乎对丧尸病毒有了一定的抵抗力。
“不，你需要休息，”杨衍摇头，“你的力量恢复对我们很重要。我和李锐第一班，陈明第二班，刘老师你第三班。”
分配完毕，众人各自找了角落躺下。没有电，食堂二楼只有几盏应急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。
林晓和赵雪两个女生被安排在最里面的储藏间，那里相对安全。胡小悦，那个觉醒了身体液化异能的女生，主动要求和她们住在一起。
“如果有危险……我可以变成液体从门缝溜出去求救。”胡小悦小声说，她的能力还不稳定，但已经能在危急时刻让身体液化。
夜深了，食堂二楼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和偶尔的梦呓。窗外，月光被乌云遮蔽，校园沉浸在一种不祥的寂静中。
杨衍和李锐守在通往一楼的楼梯口，那里已经被桌椅和土墙双重封堵，只留一个观察孔。李锐手中的黑火缓缓跳动，映照着他凝重的脸。
“杨衍，你说那个控丧尸的男人……还会回来吗？”李锐低声问。
“会，”杨衍的左眼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金光，“他看上了我的眼睛。而且，他能控丧尸，就意味着他可能是‘黄昏’模型中提到的那种‘超规格个体变量’。这种人不会轻易放弃。”
“那我们……”
“先活下去，”杨衍打断他，“只有活下去，才有资格思考未来。”
沉默了片刻，李锐突然说：“我觉得王浩有点不对劲。”
杨衍转头看他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昨晚战斗的时候，我瞥见他……他的眼睛在发光，不是反射光，是自己发光。而且他丧尸的方式……太熟练了，不像一个普通大学生。”李锐压低声音，“你说，他会不会也是……”
杨衍没有立即回答。其实他也注意到了。王浩的力量增长太快，战斗本能太强。但到目前为止，王浩没有表现出任何敌意，反而一直保护着团队。
“每个人都有秘密，”杨衍最终说，“他是我们的兄弟，我信任他。”
李锐点点头，不再说话。
凌晨两点，陈明和刘芸老师来换班。杨衍和李锐拖着疲惫的身体，各自找了个角落躺下。杨衍没有立刻入睡，而是运转冰心诀，让大脑进入半冥想状态。这种状态下，他不需要深度睡眠也能恢复精力，并且能保持对周围的感知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一阵细微的响动触动了杨衍的神经。
不是风声，不是老鼠，是某种更大、更敏捷的东西，翻越障碍物的声音。
他猛地睁开眼，左眼金光闪烁。透过窗户，他看到五个身影快速穿过校园小路，向食堂方向移动。那信号不像人类，体型更大，热量更高，移动方式也诡异，四肢着地，但速度极快。
“敌袭！”杨衍低喝一声，瞬间惊醒所有人。
但已经晚了。
五个黑影悄无声息地翻过食堂一楼的障碍，它们没有走楼梯，而是直接从外墙攀爬！锋利的爪子在墙壁上留下深深的抓痕，几个呼吸间就抵达了二楼窗外。
“哐啷！”
玻璃破碎的声音刺破了寂静。一只长着狰狞头颅、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皮毛的怪物撞破窗户，滚进食堂二楼！它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出幽绿的光芒，嘴角滴落着腥臭的涎水。
“变异犬！”李锐惊呼，手中的黑火瞬间暴涨。
但怪物的速度更快！它如同闪电般扑向最近的一个人，是武兵所在的包间！
“保护伤员！”杨衍大喊，手中短刀已经出鞘。
王浩第一个反应过来，他抓起手边一钢管，狠狠砸向变异犬。钢管砸在怪物的脊背上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，但怪物只是踉跄了一下，转身就扑向王浩。
就在这时，第二只、第三只变异犬从其他窗口窜入！食堂二楼瞬间陷入混乱。
“退到储藏间！那里只有一扇门！”陈明指挥着，一边拉起吓呆的学生。
刘芸老师咬紧牙关，双手按地。地面上的瓷砖突然隆起，形成几道土刺，暂时阻挡了一只变异犬的冲锋。
李锐的黑火在黑暗中舞动，退了另一只怪物。但变异犬似乎对火焰有本能的畏惧，它们灵活地躲避，寻找攻击机会。
“它们的目标是人，不是物资！”杨衍分析着战况，“而且它们有组织……在配合进攻！”
果然，五只变异犬分成了两组：三只牵制住杨衍、王浩、李锐等战斗力强的成员，另外两只则直扑储藏间，那里有女生和伤员！
“不好！”杨衍想要回援，但被一只变异犬死死缠住。这怪物的速度和力量都远超普通丧尸，每一次扑击都带着致命威胁。
储藏间的门被猛烈撞击。胡小悦尖叫一声，身体瞬间液化，从门缝下溜了出去。但林晓和赵雪还在里面！
“砰！”
门板碎裂。一只变异犬冲了进去，里面传来女生的尖叫和撕咬声。
“林晓！”赵雪的哭喊声戛然而止。
杨衍双眼赤红，左眼金光大盛。在那一瞬间，他“看”到了变异犬的攻击轨迹、肌肉发力方式、甚至能量流动的弱点。
“左侧第三肋骨下方，能量节点！”他大喊。
王浩立刻会意，钢管全力刺向那个位置。变异犬发出凄厉的哀嚎，动作一滞。李锐的黑火趁机附着上去，从伤口内部开始焚烧。
解决了这只，三人立刻冲向储藏间。
但已经晚了。
储藏间里一片狼藉，赵雪蜷缩在角落，浑身是血，但还活着。林晓……不见了。地面上只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，从破碎的门口一直延伸到窗外。
“它们……拖走了她……”赵雪喃喃道，然后昏了过去。
杨衍冲到窗边，只看到几道黑影消失在夜色中，向学校后山的小树林方向而去。
“追！”王浩就要跳窗。
“等等！”陈明拦住他，“现在追出去，等于送死。而且我们不知道树林里还有什么。天亮，等天亮。”
杨衍握紧拳头，指甲深深刺入掌心。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冰心诀疯狂运转，压制着翻腾的怒火和无力感。
“陈明说得对，”他的声音嘶哑，“现在出去，我们都会死。先救治伤员，加固防御。天亮后……我们去小树林。”
后半夜，没有人再能入睡。众人沉默地处理伤口，加固窗户，将武兵转移到更隐蔽的角落。刘芸老师用尽最后的力量，在几个窗口制造了土刺陷阱。
胡小悦变回人形后，一直瑟瑟发抖。她的液化能力救了她的命，但也让她目睹了林晓被拖走的全过程。
“那只怪物……它看了我一眼，”胡小悦颤抖着说，“它的眼神……是在评估，在选择。然后它选择了林晓……”
“它们有智慧，”杨衍沉声道，“不是丧尸那种本能驱动的怪物。它们在狩猎，有策略地狩猎。”
天终于亮了。
晨光透过破碎的窗户照进食堂二楼，照亮了血迹斑斑的地面和众人疲惫而悲愤的脸。清点人数，除了林晓失踪，还有三人受伤：武兵伤口恶化，高烧不退；赵雪惊吓过度，但身体没有大碍；一个男生在混乱中被玻璃划伤了手臂。
“出发。”杨衍只说了两个字。
一行人携带武器，沿着血迹向小树林方向追踪。血迹断断续续，但足以指明方向。树林边缘，他们看到了更清晰的拖拽痕迹，以及……散落的衣物碎片。
那是林晓的衣服。
深入树林几十米后，他们找到了。
不，不是找到了林晓，是找到了她剩下的部分。
一堆被啃噬得净净的骨头，散落在一片空地上。头骨滚在一边，空洞的眼窝望着天空。旁边还有几撮暗红色的毛发，是变异犬的。
“这群畜生……”李锐咬牙切齿，手中的黑火不受控制地燃起。
王浩默默走过去，脱下自己的外套，盖在骨头上。他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，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杨衍蹲下身，左眼仔细扫描着现场。不只是人类的骨头，还有一些小型动物的残骸。而且，地面上有不止一种足迹，除了变异犬，似乎还有其他东西的脚印，更小，更像人类，但脚趾异常长。
“它们把这里当作狩猎场，”杨衍站起身，“而且，可能不止有变异犬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陈明问。
“看这些足迹，”杨衍指向地面，“变异犬是四足行走，但这些……像是两足生物，但又不像人。我怀疑，这所学校里还有别的变异生物，它们形成了一个简单的生态。”
“那我们岂不是……”
“更危险了，”杨衍点头，“但知道了敌人是什么，总比一无所知强。现在，我们回去，制定计划。今晚，它们还会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