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的夜幕下,黑色的太阳光晕开始暗淡,血月便成了天地间的主宰。那光晕如粘稠的液体,缓慢淌过废墟、街道与死寂的山峦,将整个世界浸泡在一片猩红的沉默里。而从末出现时就高悬的蓝色星辰依然巍然不动悬在那里。
此时城市北边紫陵山顶上,一个身穿洁白不染一丝红尘气的纱裙,粉色纱菱围绕的少女,静静地立于山巅。山风呼啸,吹拂着她轻薄的纱衣
,那层薄如蝉翼的粉色纱菱顺着风势缓缓铺开,像一朵睡莲在暮色里迟缓地绽了第一瓣。风过时纱纹细密地叠起涟漪,不是布料该有的垂坠,倒像是把流霞裁成了衣,还带着天边未散的余温。
她静静地站着。宽大的衣袖沿着手臂曲线薄薄覆着,肘弯处堆出几道深浅不一的褶皱,深的近乎藕色,浅的还透着光。风钻进去,袖口鼓起又瘪下,像盛了一捧看不见的水。边缘的银丝隐纹偶尔闪一下,不刺目,只是把红月的光切成细碎的金,一粒一粒缀在纱上。
腰间系带被风吹起一端,细细长长地飘在身后,好几次几乎要缠上她的手腕,又总是在将触未触时滑开。
裙摆在脚边铺成一个浅淡的圆,风来时边缘微微扬起,露出一小截绣鞋的云头;风歇时又落回去,覆住青石,覆住自己的影子。
她的目光紧锁着天空中的红月,那双明亮的眼眸深处,似蕴藏着无尽的星辰大海,又似倒映着这片被黑暗吞噬的末景象。她的面容精致而清冷,如同寒冬腊月里傲然绽放的梅花,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傲。
"真是卑劣的种族..."她轻声低喃,声音如清泉般悦耳动听,她的目光越过这两者,望向更深处,那寻常人看不见的地方。"在这关键的时候要开始入侵了吗?"
她的声音如清泉击石,清冷而疏离。那双蕴着星海的眼眸深处,此刻映出的是对某种存在的厌恶,而非末本身。
“小姐。”身后,金玉般的童子显现出身形。稚嫩的面容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。他恭敬地垂首,语气严肃地说道:"它的扰值已经到达一个临界点了,若不涉,接下来会发生什么,我们都无法预料。"
少女微微蹙眉,没有回头,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鬓角的碎发。"已经到了必须涉的地步了吗……这或许,是目前唯一能帮到他们的方法了。"
童子静静地等待着。
少女沉默片刻,目光重新投向红月,那双清澈的眼眸毫无波澜。"选择那个5号玉简吧。"
童子微微一怔,随即垂首:“是。”随后身形消失无踪。
五楼办公室里,众人沉默不语,耳环带来的不安感依旧笼罩着他们。
“既然不知道原因,就先放下吧,”杨衍打破了沉默,目光扫过众人,“说说避难所吧,朱玉,你们知道多少?”
朱玉看了一眼身边的苏沫沫,后者微微点头。
“我和沫沫远远看过,没敢靠近。”朱玉的声音压得很低,仿佛怕隔墙有耳,“避难所入口在城东的体育场,有人持枪把守。进去的规矩是:上交全部物资,登记异能类型和等级,然后由他们统一分配住所和食物。”
她顿了顿,眼底闪过一丝警惕和后怕:“我们四个女生,如果物资全被没收,又没有自保之力,进去后就是待宰的羔羊,只能任人鱼肉。这种无法掌控自己命运的感觉太糟糕了,所以我们没敢进,躲回了写字楼。”
杨衍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上交物资,登记异能,统一分配,这几个词连在一起,让他本能地嗅到了某种熟悉的味道。那种味道叫“监狱”。
“那安全方面呢?有没有看到避难所的防御措施?巡逻队?围墙的高度?或者…有没有看到其他进入避难所的人,他们的状态如何?精神面貌?有没有受伤的?有没有看到避难所内部有发生冲突或者不愉快的场景?”杨衍语气急促地问道,这些信息比避难所的规矩更能反映其真实情况。
朱玉努力回忆:“围墙很高,至少有三米,顶上拉着铁丝网,还有摄像头。巡逻队……有的,我看到有几队人穿着制服,拿着枪在体育场周围走动。进入的人…大部分都很疲惫,衣衫褴褛,脸上都是麻木和绝望。精神状态都不太好。我看到有几个人身上带着伤,但是都被安排去治疗了。至于冲突……我们没敢靠太近,但是有一次听到里面传来争吵声,还有哭喊声,但很快就被压下去了。”
苏沫沫补充道:“我还看到他们**在体育场外围设置了警戒线,埋了一些简易的陷阱,**应该是为了防止丧尸靠近。但是感觉…防御力量也不是特别强,如果尸规模很大的话,恐怕很难守住。”
杨衍的脸色更加凝重了。高墙铁丝网,麻木的人群,压抑的哭喊声,还有并不算强大的防御力量……避难所的安全情况,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。
“看来这避难所并不怎么友好。”杨衍沉吟道,是否要进去,杨衍几人也很犹豫,不过看见马路对面躺着的黑衣人尸体,大家商议过后还是决定进去看看情况。
“看来这避难所不仅不友好,可能还很危险。”杨衍沉吟道,大脑飞速运转,“这样吧,我们明天不能空着手去,但也不能把全部家当都亮出来。计划如下:沫沫,大部分物资继续由你收在空间里,绝对不要暴露。每个人随身只背一个背包,里面放一套贴身换洗衣物、一个面包、一瓶矿泉水。这样万一情况不对,我们有物资储备做退路,不至于立刻陷入被动。”
众人点头,这个安排很合理。
“能力方面,也要有所隐藏。”杨衍的语气变得更加严肃,他一字一顿地说道,“我的异能,就说超远视距,能提前发现远处的丧尸,方便预警。朱玉,”他看向朱玉,眼神示意了一下她腰间的月牙形匕首,“你只说金属控制。念力绝口不提。只要你不控非金属物品,别人看不出来你的底牌。”
朱玉摸了摸腰间的匕首,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李锐看着朱玉的月牙形匕首,若有所思。
“沫沫,你也只说你的异能是空间撕裂。大家记住,不要说漏嘴!沫沫的空间储存如果暴露,可能会非常麻烦。”杨衍强调道。
苏沫沫吐了吐舌头,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,认真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李锐,”杨衍最后看向李锐,“你的黑火,只表露‘附着武器,增加伤力’这一种特性。就说可以让火焰覆盖刀刃,提高对丧尸的切割效率。至于你那些更深的用法,自己藏好了。”
李锐摸了摸下巴,若有所思地点点头:“明白。藏一手,留条后路。”
“行了,该准备的都准备了,现在还有一件事。”杨衍站起身,拍了拍手,“我们去地下车库看看,找几辆能用的车。明天去避难所,总不能两条腿走过去。”
众人来到写字楼的地下车库。黑暗中,一排排车辆蒙着薄薄的灰尘,寂静无声,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止了流动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汽油味和霉味,令人感到压抑。
杨衍打开手电筒,刺眼的光柱划破黑暗,照亮了周围的环境。他示意众人分散开,仔细搜索每一辆车。
“分头找。尽量找车况好的,有钥匙的优先。”杨衍说,“朱玉说她的异能可以配钥匙?”
“能。”朱玉走在一排轿车旁边,目光扫过那些布满灰尘的车窗,“电子感应的麻烦点,得直接连零火线。机械钥匙的最好。”
众人散开。脚步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,偶尔惊起几只不知道从哪钻进来的老鼠,吱吱叫着窜进黑暗。
李静走过一排车辆,突然停在了一辆崭新的别克GL8前。这辆车的外观几乎没有划痕,车窗也一尘不染,与周围的车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“这辆别克GL8不错,”李静率先打破了沉默,坐进驾驶座感受了一下,“空间大,座椅也舒服,适合我们这么多人一起走。而且……”她顿了顿,闻了闻车内的气味,“新车的气味,真好。”
“就是,这车开出去也低调,不容易惹人注意。”苏雨也附和道,他对车辆不是很懂,但是看着崭新的内饰和宽敞的空间,也觉得不错。
苏沫沫也过来了,绕着别克转了一圈:“GL8,适合载人。就这辆吧,大家都能坐下。”
她笑了笑,伸出手在车身上轻轻一拍。
“嗖,”
别克车凭空消失在原地。
苏雨愣了愣:“……你收它嘛?”
“先收着呀,等会儿再挑挑别的,货比三家嘛。”苏沫沫眨眨眼,一脸无辜。
“快来!”
王浩兴奋的声音从车库深处传来,还带着一声响亮的口哨。
几个人循声走过去,手电筒的光柱晃过一排排车辆,最后齐刷刷地落在一辆黑色的庞然大物上。
悍马H6。
六轮,后四驱,38英寸全地形轮胎,可升降电磁装甲地板,它静静地停在那里,像一头沉睡的钢铁猛兽,仅仅是存在本身,就散发着一种碾压一切的气势。
李锐眼睛都亮了:“,悍马H6!这玩意儿,什么路况都如履平地!”
王浩得意地拍了拍粗犷的车身,仿佛这是他自己的私藏:“可升降电磁装甲地板,38英寸全地形轮胎,什么烂路都拦不住它。而且,你们看这里!”他指了指后备箱,“车里还放着备用油桶!这简直就是移动的末堡垒!”
“还有更酷的。”杨衍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,带着一丝难得的热度。
苏沫沫跟过去,白光连闪。
悍马H6也被她收进了空间。她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,像一只囤够了过冬粮食的小仓鼠。
众人走过去,手电筒的光照在一辆更大的车上。
派拉蒙掠夺者。
那厚重的车身,那狰狞的装甲,那碾压一切的霸道气势,它已经不像一辆车了,更像一座会跑的堡垒,一辆能在末横着走的陆战坦克。
朱玉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大家伙:“这是什么?的装甲车?”
“这是派拉蒙掠夺者,陆地坦克!”李锐激动得围着车直转圈,恨不得现在就爬上去开两圈,“这玩意儿,什么丧尸,什么变异兽,敢挡路直接碾成肉泥!遇到小一点的尸都可以直接碾过去!”
这辆派拉蒙掠夺者车身庞大,装甲厚重,给人一种坚不可摧的感觉。车身上厚重的装甲,就算是手榴弹,反坦克雷都炸。
王浩却皱了皱眉:“车是好车,问题是我们有那么多油吗?开不走就是一块废铁。之前加油站被人提前搜过,已经没有油了。”
“汽油和柴油都不用担心,”朱玉淡淡地开口,“沫沫之前已经收走了三辆满载的油罐车,够我们用很长一段时间了。”
王浩眉头一挑,又吹了声口哨,看向苏沫沫的眼神都变了。
杨衍看着那辆掠夺者,沉默了几秒:“这个也收了。关键时候用。”
“好嘞!那辆别克呢?还要吗?”苏沫沫问。
“要,明天过去我们就开那辆破面包车。”杨衍说,“低调,不惹眼。”
想了想,又补了一句“油加三分之一就行了,不要加满。”
李锐噗地笑出来:“有悍马和掠夺者当备胎,别克GL8都成破面包车了?”
几个人都笑了起来。笑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,短暂地冲淡了末压在心头的阴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