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彻底吞噬了江南大学，也吞噬了整个城市。
食堂内部的清理已经接近尾声。杨衍指挥着众人将一楼的桶装水、米面粮油等物资分批搬往二楼。王浩觉醒后拥有恐怖的力量，单手就能拎起两袋五十斤的大米；李明和周正则负责搬运更精细的药品和工具。
“桌椅全部堆到一楼楼梯口，堵死！”杨衍的声音在空旷的食堂里回荡，“留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，方便我们出入，但要确保丧尸冲不上来。”
学生们和武警战士们协作着，将沉重的餐桌椅拖拽到楼梯口，堆叠成一道简陋却结实的屏障。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刺耳，但在末里，这声音反而带来一种病态的安全感。
“李锐，”杨衍转向正在检查黑火状态的舍友，“你先回宿舍楼，告诉陈明这边一切顺利。我们在食堂建立简单的防御工事，今晚可能就在这里过夜了。”
李锐点点头，将用自制斩马刀抓回手里：“行，我快去快回。你们小心点，我总觉得……今晚不太平。”
他说完便从食堂后门溜了出去，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夜色中。
杨衍正目送他离开时，王浩的声音从楼梯上方传来，带着一丝疑惑：“这里不对劲，杨衍，你上来看看。”
杨衍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二楼。二楼的布局与一楼不同，原本应该是食材仓库和员工休息区。但此刻，在原本应该是仓库铁门的位置，赫然立着一堵粗糙的土墙。
土墙厚实，表面还带着湿润的泥土气息，像是刚刚被塑造出来不久。
“这门本来是个铁门，”王浩用手指敲了敲土墙，“但现在变成这个了。”
杨衍的左眼微微发光，金色的几何结构在瞳孔中旋转。看着这奇怪的土墙。
“土墙有能量波动，应该是人为制造出来的,后面肯定有人，”杨衍低声说，随即提高了音量，“里面的人！我们是幸存者，丧尸已经被我们清理了，你们安全了！”
土墙后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，接着一个女性的声音颤抖着响起：“真……真的吗？你们不是怪物？”
“我们是江南大学的学生和武警，”杨衍平静地回答，“如果你们是食堂的工作人员或者老师同学，请出来，我们这里很安全。”
土墙开始缓缓蠕动，泥土如同活物般向两侧分开，露出一个可供一人通过的洞口。一个面色苍白的中年女性率先探出头来，她戴着金丝边眼镜，身上沾着泥土，但眼神还算镇定。
“我是化学系的刘老师，”她自我介绍道，随即侧身让开，“里面还有张老师、王厨师、李阿姨，以及……十二个学生。”
土墙完全打开，露出了后面狭窄的空间。杨衍看到，里面挤满了人：一个身材微胖的男厨师，一个五十多岁的食堂大妈，另一位年轻些的英语老师，以及十几个惊魂未定的学生。空间里堆着一些饼和瓶装水，显然是他们这几天的存货。
“是刘芸老师！”王浩认出了化学老师，“她教我们有机化学！”
刘芸老师点点头，目光扫过杨衍和他身后的王浩、武警战士们，最后落在杨衍那微微发光的左眼上，她没有多问，只是疲惫地说：“末爆发时，我们正好在食堂吃饭。我……我不知道怎么回事，突然就能控制泥土了。我造了这堵墙，把我们封在里面，才躲过了那些怪物。”
杨衍心中一动。又一个异能觉醒者，而且是稀有的土系能力。这在防御工事建造上会有巨大帮助。
“你们暂时安全了，”杨衍说，“先出来吧，我们需要把这里改造成一个临时据点。”
众人互相搀扶着走出土墙空间。清点下来，食堂这一批幸存者包括：化学老师刘芸、英语老师张雨婷、厨师王建国、食堂大妈李秀英，以及十二名学生。除了化学老师其他均无异能。
加上之前从宿舍楼救出的幸存者和杨衍的团队已经有三十多个人了。
“人数多了，但力量也更强了，”杨衍对王浩低声说，“刘老师的土系能力很有用，可以加固防御。”
王浩点点头：“但她看起来消耗很大，脸色很差。”
“异能使用会消耗精神力和体力，”杨衍说，“让她先休息，我们需要她之后帮忙。”
就在众人开始将食堂二楼改造成居住区时，李锐匆匆赶了回来，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陈明那边情况稳定，但他说从宿舍楼顶能看到市区方向……很多地方起火了，而且灯火一片一片地熄灭。”李锐喘着气说。
杨衍心头一紧，快步走到食堂二楼窗户边，透过玻璃望向城市方向。果然，原本应该灯火通明的江南市，此刻大部分地区正陷入一片黑暗。远方的火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，像是一道道流血的伤口。
“电网崩溃了，那为什么还有部分地区有电呢？”杨衍喃喃道，“会不会是其他原因导致的？”
此时，食堂里的光灯突然闪烁了几下，发出滋滋的电流声，然后彻底熄灭了。
黑暗如同实质般涌来，吞噬了一切。
“断电了！”有人惊慌地喊道。
“安静！”杨衍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，带着冰心诀特有的冷静力量，“所有人待在原地，不要乱动。李锐，黑火。”
“明白。”李锐手掌一翻，一团黑色的火焰凭空燃起，照亮了周围几米的范围。那火焰不发热，反而散发着一股寒意，但在黑暗中，它成了唯一的光源。
杨衍的左眼在黑暗中反而更加清晰。他转向窗外，瞳孔中的金色几何体疯狂旋转，将视野扩展到极限。
场上，那个他之前注意到的、能够控丧尸的黑衣男人，此刻正站在数百只丧尸的中央。他高举双手，仿佛在举行某种仪式。周围的丧尸开始躁动，发出低沉的嘶吼，然后如同水般向宿舍楼方向涌去。
“不好，”杨衍低声说，“那黑衣人……他在集结尸群，目标是我们。”
“什么？”王浩凑过来，“有多少？”
“至少八百，可能上千，”杨衍的声音依然平稳，但语速加快，“他在有组织地驱赶丧尸。我们必须暂时放弃食堂，所有人撤回宿舍楼！那里有我们事先准备的防御工事，还有陈明坐镇指挥。”
“可是食堂的物资……”刘芸老师忍不住开口。
“刘芸老师用土墙封死去二楼的楼梯物资都在二楼。”杨衍已经开始组织撤离，“李锐、王浩，你们带队，从绳梯撤回宿舍楼。通知陈明，准备迎接尸冲击。武兵、李明，你们负责断后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李锐问。
“我去场那边看看，”杨衍的左眼紧盯着那个黑衣男人，“我探查一下他在什么，他有什么目的。”
“太危险了！”王浩反对。
“我的视力不受影响，我也会保持距离”杨衍说，“而且，如果他能控丧尸，那么只要解决他，尸就会失去组织，威胁大减。这是最有效的办法。”
他看向李锐：“用你的大喇叭通知宿舍楼，让他们做好准备。所有人，行动！”
命令下达，众人立刻行动起来。学生们在王浩的组织下，扛起一袋袋粮食和桶装水，从绳梯有序撤向宿舍楼。刘芸老师虽然疲惫，但还是用最后的土系能力，在食堂一楼楼梯口又加固了一道土墙，延缓可能追来的丧尸。
杨衍则独自一人，从食堂后门溜出，如同幽灵般潜入夜色。他的左眼在黑暗中如同探照灯，不仅能看清一切细节，还能“看到”能量的流动。他注意到，场上的黑衣男人周围环绕着一种淡紫色的能量场，那能量场如同蛛网般延伸出去，连接着每一只被他控制的丧尸。
“类似精神控制的能力，”杨衍心中分析，“但他的控制范围有限，强度也一般……否则不会只集结了上千只丧尸。不过，他能让丧尸有组织行动，这已经很危险了。”
他悄悄靠近场边缘，躲在一棵梧桐树后观察。黑衣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突然转头看向食堂方向。杨衍立刻屏住呼吸，冰心诀运转到极致，将自己的生命体征降到最低。
男人看了一会儿，又转回头，继续专心控丧尸。丧尸群已经集结完毕，开始向宿舍楼缓缓推进。
“必须在他发动总攻前解决他，”杨衍心想，右手摸向腰间的一把短刀，那是李锐之前使用的那把。
就在他准备发动突袭时，宿舍楼方向突然传来了枪声和尖叫声。
尸提前发动了进攻！
宿舍楼三楼，陈明站在窗前，眼镜片后的眼睛紧盯着如同黑色水般涌来的丧尸群。他的手里握着一个对讲机，那是李锐临走前留给他的。
“所有人，按照预定位置就位！”陈明的声音通过各个房间的简易传声筒传遍三楼，“一楼已经放弃，二楼楼梯已经拆除，我们只需要守住三楼窗口和阳台！”
学生们紧张地握着手里的自制长矛，那是用钢管和菜刀绑成的简陋武器。武警战士们则分布在几个关键窗口，手中的枪已经上膛，但所剩无几。
李锐带着食堂的幸存者们从绳梯爬上三楼阳台，一个个精疲力尽地瘫倒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