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谈瓜分顾氏,这里的香槟可不够配。”陆平放下手里的高脚杯,理了理西装下摆。
两人一前一后,踩着铺满天鹅绒地毯的旋转楼梯,走向顶层最深处的私密包厢。
两名黑衣保镖留在门外,拉开厚重的红木隔音门。
门板合拢,将宴会厅里那些虚伪的客套和劣质香水味彻底隔绝在外。
包厢内光线昏暗,只有几盏错落的黄铜壁灯散发着冷调的光。
苏清寒走到私人吧台前,拿出两只冰花雕刻水晶杯。
冰块落入杯中,她倒了两杯麦卡伦单一麦芽威士忌,将其中一杯推到大理石台面边缘。
玻璃杯碰撞台面,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。
“陆总手里握着顾氏百分之十的隐秘股份,今天在A股砸盘的空头主力就是你吧。”苏清寒靠在吧台边缘,修长的双腿交叠,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。
陆平没有碰那杯威士忌。
他拉开高脚凳坐下,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一部黑色平板电脑,指纹解锁后直接推了过去。
“这是顾氏集团的实时盘口监控。卖一到卖五的巨量封单,全是我的人在压阵。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,顾氏的股价就会跌破大股东质押的平仓线。”
陆平手指在屏幕上划动,调出另一份错综复杂的资金流向图。
“顾修辞在国内的银行账户全被经侦大队和税务局锁死了,他现在拿不出一毛钱现金来护盘。但他是个疯子,他在东南亚的洗钱网络里,还藏着两个见不得光的账户。”
苏清寒低头看着屏幕,冰块在她手里的酒杯中融化,发出一声轻微的碎裂声。
“资金规模多大?”苏清寒问到了核心。
“五十亿人民币等值的外汇。”陆平屈起手指,敲了敲吧台台面。
“只要明天早上开盘前,他能把这笔洗进国内托盘,你的做空资金就会面临爆仓的风险。”苏清寒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一针见血地指出陆平的软肋。
“所以我才坐在这里。”陆平平视着苏清寒的眼睛,气场没有丝毫退让。
“京城苏家的海运和金融网络遍布东南亚,切断他最后一条地下过桥管线,对你来说只是一个电话的事。只要他的钱进不来,明天中午十二点,顾氏正式死亡。”
苏清寒笑了。
她放下酒杯,双手撑在桌面上,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凑近陆平。
“商人重利。我帮你封死顾修辞的退路,等于苏家在这个泥潭里下了场。我能拿到什么好处?”
“顾氏后的城东商业地皮,外加顾氏的新能源核心电池专利。”陆平语速平稳,脆利落地抛出筹码。
“事成之后,地皮归你,专利归我。顾氏名下的其他优质固定资产,按市价四六开,你四,我六。”
苏清寒的手指在平板边缘敲击了两下。
“凭什么你拿大头?如果没有我切断海外资金,你的做空计划可是要承担百亿级别的杠杆反噬。这风险不对等。”
“城东那块地皮,背后的容积率审批还没下来。顾修辞如果拿到你的五十亿,他拿着这块烂地做饵,纯粹是在空手套白狼。”陆平调出城东的规划图。
“但这块地本身就有产权,钉子户的官司还在二审。我的人已经拿到了二审败诉的内部消息。只要顾氏一倒,这块地挂牌重拍,你苏家底价接盘,利润翻倍。”
苏清寒看着陆平给出的绝密信息,眼底的欣赏更浓了一分。
“陆总的眼线埋得够深的。连法院二审的内部风向都能提前掌握。”
“商业竞争,情报就是生命线。我不打没准备的仗。”陆平向后靠在椅背上。
“消防局和税务局的查封令全是我一手促成的。没有我前期拆掉他的护城河,你苏家就算想手龙城商界,也找不到这么净利落的切入点。这四成的利润,是你打个电话就能白拿的。”
苏清寒盯着眼前这个冷静得近乎冷血的男人。
这几天她脑子里总是时不时冒出一些荒诞的冲动,似乎有个声音在催促她去施舍顾修辞,去当那个男人的救世主。
但看着陆平摆出的这套严丝合缝的猪盘逻辑,那些荒诞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。
这才是顶级资本玩家该有的局,玩什么狗血救赎?拿着真金白银去做慈善,纯粹是对资本的侮辱。
“口说无凭。”苏清寒转身走向包厢角落的保险柜,输入密码,拿出一叠空白的商业合同模板。
“我要对赌协议。如果明天中午十二点顾氏没有触发强制平仓,你重拳集团名下的所有资产,无条件转让给苏家当补偿。”
苏清寒不仅写了资产转让,还加了苛刻的附属条件。
“除了全部资产,我还要你本人签一份五年的劳动合同,来苏家做我的首席风控官。”
苏清寒头也不抬地在纸上写下这一条。
“苏小姐这是在趁火打劫啊。”陆平看了一眼条款,不仅没动怒,反而轻笑了一声。
“既然是对赌,筹码自然要足够分量。陆总这种脑子,在龙城当个暴发户太屈才了。”苏清寒将笔递过去。
“可以。”陆平一口答应,连半秒钟的停顿都没有。
“可惜,你大概没机会做我的老板了。”陆平拔出签字笔,利落地签下名字,并在落款处盖上私人印鉴。
确认无误后,苏清寒当着陆平的面,按下了吧台上那部加密卫星电话的免提键。
电话接通,传来一个恭敬练的男声:“大小姐,请吩咐。”
“通知东南亚分部的老K,即刻起,全频段封龙城顾氏集团的海外钱庄通道。”
苏清寒的声音冷若冰霜,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。
“告诉那些的负责人,谁敢给顾修辞汇一分钱,明天苏家的海运船队就会停掉他们所有的走私货柜。把话原封不动地放出去。”
“明白!立刻执行!”电话挂断。
苏清寒端起桌上的两杯威士忌,将其中一杯递给陆平。
“陆总,愉快。提前预祝顾氏集团明天破产清算。”
陆平接过酒杯,冰冷的玻璃外壁贴着掌心。
“愉快。苏小姐的决策效率,比那些只会念霸总台词的草包强太多了。”
两人碰杯,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动。
没有多余的眼神拉扯,也没有任何肢体接触。
这是两头顶级掠食者瓜分猎物前达成的结盟契约。
顾修辞最后的挣扎,在这一刻被彻底锁死在棺材板里。
陆平将杯里的威士忌一饮而尽,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,驱散了初秋的夜寒。
他把空酒杯放在吧台上,站起身准备离开。
“顾氏的残局还有几个收尾工作要处理,苏小姐今晚可以安心睡个好觉,明天等法院的资产拍卖公告就行。”
“慢走,期待陆总明天的表演。”苏清寒坐在高脚凳上,把玩着那份对赌协议。
陆平转身走向大门。
他刚推开包厢厚重的隔音门,走廊外嘈杂的音乐声还没来得及涌入耳朵,西装口袋里的手机就剧烈地震动了起来。
来电显示是林若雪。
这个时间点打来电话,绝不是为了汇报常工作。
陆平按下接听键,顺手将包厢门在身后带上,快步走向走廊尽头的专属电梯口。
“说。”陆平直奔主题。
电话那头传来林若雪略显急促的呼吸声,背景音里隐约夹杂着混乱的叫喊和警笛声。
“陆总,顾修辞的城南重点因为拖欠农民工工资,工人们开始集体维权了,顾修辞正带人准备暴力清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