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弄脏了我的地毯，把她给我丢出大楼！”
两名膀大腰圆的保安接到顾修辞的死命令，像拎小鸡一样架起林若雪的胳膊，连拖带拽地走向电梯。
林若雪的肋骨被勒得生疼，高跟鞋在地砖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放手，我自己会走。”
她死死咬着牙，试图保留最后一点体面。
保安本不听，一路将她拖到一楼大堂，用力一推。
林若雪失去平衡，重重地跌坐在大厦外的台阶上。
装满个人物品的硬纸箱掉在地上，几支签字笔和一本厚厚的《企业合规审计指南》滚落到台阶下的水坑里。
天空阴沉得仿佛要压下来，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落地面。
雨水瞬间浇透了林若雪的职业装，冰冷的雨丝顺着她的脸颊滑落。
她低头看着水坑里那本被泡发胀的书，胃部传来一阵熟悉的抽痛。
五年。
她把人生中精力最旺盛的五年全部砸在了顾氏集团。
上个月，顾修辞豪掷半个亿在港岛拍下一条粉钻项链，只为了博夏安安一笑。
同一天，一名库管员在物流园发生工伤，申请两万元的垫付手术费，顾修辞看都没看就把审批单扔进了垃圾桶。
当时去医院向家属传达拒赔决定的恶人，是她林若雪。
她帮顾修辞擦了无数次屁股，挡了无数次酒局。
今天税务局查上门，那个满口“天凉王破”的霸总，毫不犹豫地把她推出去当替死鬼。
林若雪抬起手背，用力擦掉脸上的雨水和生理性泛出的水光。
她撑着台阶想要站起来，膝盖却一阵发软。
“林秘书，顾总发话了，让你离大门远点，别影响顾氏的形象。”
一个平里没少拿她好处的保安队长，站在玻璃门内，冷漠地敲了敲门框。
林若雪弯腰捡起地上的纸箱，手指紧紧抠住粗糙的硬纸板，指甲边缘渗出细密的血丝。
就在这时，低沉的引擎轰鸣声撕裂了雨幕。
一辆纯黑色的迈巴赫压着路面积水，稳稳地停在顾氏集团大门前的车道上。
车轮溅起的水花只差几厘米就打在林若雪的裙摆上。
驾驶座的车门推开，一把宽大的黑伞在雨中撑起。
陆平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高定西装，皮鞋踩在积水上，步伐沉稳地朝台阶走来。
阴影笼罩下来，将倾盆大雨彻底挡在林若雪的头顶之外。
林若雪抬起头，雨水顺着睫毛滴落，视线有些模糊。
陆平单手撑伞，另一只手递过来一块净的纯棉毛巾。
“这种时候还在捡《企业合规审计指南》，林秘书的职业素养确实比顾修辞的脑容量高得多。”
陆平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格外清晰，带着资本家特有的冷静。
林若雪迟疑了两秒，接过毛巾擦了擦脸。
“陆总也是来看我笑话的吗？”她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顾修辞甩锅的手段虽然低劣，但在龙城，被他盖章定论开除的秘书，没有哪家公司敢要。”
陆平轻笑一声，毫不在意地瞥了一眼玻璃门内探头探脑的保安。
“顾修辞的脑子可能被霸总小说腌入味了。他以为自己是土皇帝，封令就能让地球停转。”
陆平收回目光，低头看着眼前狼狈却脊背笔直的女人。
“我今天来，是来纠正龙城商界的一个错误。”
陆平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抽出一份折叠好的文件，递到林若雪面前。
白纸黑字，页眉上印着“重拳集团”的烫金Logo。
“这是一份符合《劳动法》的聘用合同。”陆平手指点在薪资条款上，“底薪在你顾氏原有的基础上翻三倍。”
“每天工作八小时。周末双休。法定节假带薪休假。加班费按国家标准二点五倍结算。”
林若雪擦头发的动作停住了，瞳孔微微放大。
在顾氏集团这五年，她从来没听过“双休”这两个字。
顾修辞半夜三点突发奇想要吃城南的虾饺，她都得爬起来去排队，迟到一分钟就要面临被扣发全月奖金的威胁。
“陆总，你在开玩笑吗？”林若雪盯着那份合同。
“我是被顾氏扫地出门的背锅侠。你开出这种条件，图什么？”
陆平将雨伞稍微向林若雪的方向倾斜，自己的半边肩膀暴露在雨雾中。
“我不图你帮我挡酒，也不图你替我顶罪。”
陆平语气平静，透着绝对的理智。
“我看过你给顾氏做的财务风控预案。在顾修辞那种到处乱砸钱的智障作下，你能硬生生把集团的资金链稳了三年，证明你是个顶级的运营官。”
陆平指了指迈巴赫的后座。
“重拳集团刚接手了一大批顾氏的烂摊子，我需要一个脑子清醒、懂企业合规的人来当首席执行官。”
“在我的公司，不需要狗血的人情世故。”
陆平把一支万宝龙签字笔压在文件上。
“按规矩办事，拿业绩说话。你得好，年底分红的数字足够你在半山别墅区买一套房。”
林若雪听着这些话，喉咙上下滚动了几次。
没有那种油腻的强制施压。
只有摆在台面上的利益交换，以及对她专业能力的认可。
她转头看了一眼顾氏集团那块金碧辉煌的招牌，又看了看手里的劳动合同。
雨水落在纸页的边缘，晕开了几滴墨迹。
林若雪猛地咬破了嘴唇，一丝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。
她接过钢笔，直接将合同按在迈巴赫的车前盖上。
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，最后一笔签完，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。
“陆总，从现在起，我是重拳集团的员工了。”
林若雪把合同递回给陆平，原本死寂的眼神被一股凌厉的斗志取代。
“欢迎入职，林总。”陆平接过合同，拉开副驾驶的车门，“上车，公司准备开会。”
玻璃门内的保安队长看着这一幕，急匆匆地撑开伞跑下台阶。
“陆平！顾总说了，林若雪涉嫌出卖公司机密，不能走！我们要搜查她的私人物品！”
保安队长伸手就要去抓林若雪的纸箱。
陆手一巴掌拍在保安队长的手腕上，力道大得让他发出一声惨叫。
“搜查？”陆平冷眼看着对方，“据刑法第二百四十五条，非法搜查他人身体和住宅是犯罪行为。你是警察还是法院执行局的？”
保安队长捂着手腕，倒退了两步，被陆平身上的气场压得缩着脖子。
“转告顾修辞。”陆平坐进驾驶座，摇下车窗。
“税务局的人还在他办公室查账，有空多背背税法，争取在里面少踩两年缝纫机。”
车窗升起，迈巴赫的引擎发出一声低吼，轮胎碾过积水，脆利落地驶入主道，将顾氏集团的大楼远远甩在身后。
车内开着暖气，将林若雪身上的寒意驱散了不少。
陆平抽出几张纸巾递过去，顺手点开中控台的屏幕。
“顾氏的盘口全线崩溃，顾修辞撑不了多久。接下来我们接盘的动作要快，不能给银行冻结资产的时间。”陆平一边看着路况，一边布置工作。
林若雪坐在副驾驶上，没有去擦滴水的头发。
她拉开那个有些破损的硬纸箱，从一堆杂物最底层，摸出一个带有指纹锁的黑色笔记本电脑。
她将电脑放在膝盖上，按住指纹模块，屏幕亮起蓝光。
她为顾氏卖命五年，不可能不留后手。
资本家的口头许诺都是空头支票，真正能保命的，只有捏在手里的致命把柄。
林若雪输入两串十二位的动态密钥，点开桌面上一个隐藏的加密文件夹。
她转过头，看着正在专注开车的陆平。
湿透的职业装贴在身上，她的目光却像刀刃一样锐利。
“陆总，我这里有顾氏集团法务部违规作的全部名单。”
陆平听后露出了资本家的微笑，决定成立专属法务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