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断那通打给税务局的电话，陆平随手将手机扔在副驾驶的真皮座椅上。
他踩下迈巴赫的油门，跟着经侦大队的警车尾灯，一路开到了市局办事大厅。
还没走近审讯室，走廊里就回荡着夏安安尖锐的吵闹声。
“别碰我！这件真丝高定弄皱了你们赔得起吗？我不需要穿这种黄马甲！”
夏安安死死抓着铁栏杆，精致的美甲在栏杆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她画着全妆的脸因为扭曲而显得有些狰狞，毫无平里伪装出来的优雅。
两名女警冷着脸，强行把黄色的看守所背心套在她外面。
“老实点！进了这里还摆什么大小姐架子！你涉嫌重大，不是请你来喝茶的！”女警厉声呵斥。
“我是新时代的独立女性！我只是把闲置资金拿去做风投！陆平那个只会算账的机器懂什么？放我出去，我要见我的合伙人！”夏安安还在做着她的大女主梦。
陆平单手兜，停在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外，冷眼看着里面的闹剧。
这女人到死都不明白，拿公司的钱去填野男人的坑，这不叫风投，这叫犯罪。
走廊另一头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。
四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蛮横地推开挡路的警员，簇拥着一个高大的男人大步走来。
顾修辞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阿玛尼定制西装，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回响。他身后还跟着一名提着公文包的精英律师。
顾修辞看都没看走廊里的警察，径直走到栏杆前，对着里面的夏安安语气霸道地开口。
“安安别怕，全龙城还没人敢动我顾修辞看上的女人。我马上带你回别墅洗澡换衣服。”
夏安安像抓住了救命稻草，隔着栏杆哭得梨花带雨。
“修辞！陆平他疯了，他居然用警察来压我，你要帮我好好教训他！”
顾修辞转过身，视线冷冷地锁定在陆平身上。他扬起下巴，伸手扯了扯昂贵的真丝领带。
“陆平，你一个靠收破烂起家的暴发户，也敢跟我斗？”顾修辞的话里全是高高在上的施舍感。
“开个价吧，多少钱你才肯撤案？五千万？还是一个亿？拿了钱就赶紧签字离婚，别耽误安安追求她的事业。”
陆平看了一眼腕表，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。
“公诉案件，撤不了。顾总如果钱多烧得慌，可以去前面大厅给警务人员捐几台空调，改善一下办公环境。”
顾修辞一拳砸在旁边的铁门上，发出巨大的闷响。
“别给脸不要脸！天凉了，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的重拳集团明天在龙城破产除名。现在撤案，滚出安安的视线，我留你一条活路。”
身后的金牌律师见老板发火，立刻上前一步，递出一份文件。
“陆先生，我是顾氏集团的首席法务。夏女士转移的资金，完全可以界定为夫妻共同财产的商业。只要你不追究，这属于民事范畴。”
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，语气中带着威胁：“但如果你执迷不悟，顾氏集团的法务团队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倾家荡产，我们有一整套流程把官司拖上十年。”
陆平连那份文件都没看一眼，冷笑出声。
“夫妻共同财产？”陆平吐字清晰，字字砸在律师脸上。
“那五亿是重拳集团对公账户的专项收购资金。夏安安利用财务副总的权限，未经董事会决议，私自伪造电子签章进行跨行转账。她甚至使用虚拟IP绕过了银行的二次核验。”
陆平盯着那个金牌律师，语气如刀。
“这不仅是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的职务侵占罪，还涉嫌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。你作为律师，跑来这里教唆原告把刑事案件降格为民事，你的执业资格证是不想要了吗？”
律师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，捏着公文包的手骨节泛白。
他当然懂法，但他没想到陆平的证据链抓得这么死，连虚拟IP的底层逻辑都查得一清二楚。
就在场面陷入僵局时，经侦大队长韩刚拿着一沓口供记录从走廊尽头走过来，眉头紧锁。
“什么！这里是办案场所，家属和闲杂人等不要大声喧哗！律师有什么诉求走正规程序，少在这里搞资本家那一套！”韩刚中气十足地吼道。
陆平转过身，从内侧口袋里抽出一封厚厚的牛皮纸信封，双手递给韩刚。
“韩队长，这是夏安安职务侵占案的补充材料。”陆平声音不大，但在安静的走廊里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另外，这里面还有一份实名举报信。我不仅要告夏安安，我还要告顾氏集团涉嫌重大经济洗钱。”
韩刚接过信封，抽出里面的文件只扫了两眼，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这五年间，顾氏集团旗下十七家空壳公司，利用虚假贸易走账洗钱。夏安安转过去的那五亿，就是给顾总用来填补海外地下赌场的资金窟窿的。”陆平指了指文件上的红色记号笔标注。
“洗钱流水、阴阳合同的电子备份、海外开曼群岛的匿名账户明细，全在里面。这五亿不是风投，是销赃。”
顾修辞脸色铁青，指着陆平的鼻子骂道。
“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！几张破纸就想扳倒我？你知道顾氏集团每年给龙城交多少税吗！”
他狂妄地掏出手机，按下了一个号码。
“我现在就给你们市局的王局长打电话！我倒要看看，今天谁敢抓我的人！”
陆平毫不退让地直视他的眼睛。
“你交的那点税，还不够你偷逃数额的零头。你随便打，看看今天王局长敢不敢接你这个烫手山芋。”
电话里传来冰冷的“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”的提示音。顾修辞连续拨了三次，全部被拒接。
他的脸色开始发白，那股霸总的狂妄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韩刚翻动文件的手越来越快，纸张摩擦声在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。他猛地合上卷宗，按住腰间的对讲机。
“技术科！马上核对卷宗编号093的举报材料，查验顾氏集团那几个海外对公账户的流水！五分钟内我要结果！”韩刚的声音透着办大案的兴奋。
审讯室里的夏安安彻底傻眼了。
她原本指望顾修辞用豪门特权把她风风光光地捞出去，怎么现在连顾修辞都被牵扯进去了？
“修辞，他在撒谎对不对？你快用钱砸死他啊！你不是说全龙城你说了算吗！”夏安安抓着铁栏杆疯狂尖叫，披头散发的样子像个疯婆子。
顾修辞本没空搭理她。
他拿着手机的手开始微微颤抖，想要联系集团的财务总监进行紧急避险，销毁底层账目。
电话还没拨出去，走廊拐角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技术科的警员拿着一长串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记录跑了过来，气喘吁吁地递给韩刚。
“韩队！查实了！举报材料里的隐秘账户全是对得上的！这笔五亿资金刚刚已经在顾氏的一个隐蔽壳公司账户里过了一道水，准备向境外转移！”
韩刚眼神一凛，直接跨前一步，结结实实地挡住了顾修辞的去路。
“顾修辞先生。”韩刚掏出执法记录仪，冷冰冰地开口。
“你现在涉嫌组织领导重大、偷税漏税以及协助巨额职务侵占。从这一秒开始，你被正式限制出境，请上交你的护照，并配合我们调查！”
两名警察直接走上前，一左一右钳制住了顾修辞的手臂。
顾修辞那不可一世的霸总面具瞬间彻底裂开，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警察。
“你们敢扣我？明天龙城的GDP掉两个点，你们谁担得起这个责任！放开我，我要见律师！”顾修辞歇斯底里地咆哮着，西装在挣扎中变得皱巴巴的。
“法律面前，管你掉几个点。”韩刚挥了挥手，“带去二号审讯室，连夜突击审查！把他的律师也扣下做笔录！”
夏安安瘫坐在铁椅子上，引以为傲的独立女性人设连同她心心念念的霸总大腿，在这一刻同时粉碎。她呆滞地看着顾修辞被押走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陆平理了理西装的下摆，转身准备离开办事大厅。
“陆平！你个冷血动物！你不得好死！你一定会遭的！”夏安安在背后发出绝望的诅咒。
陆平脚步微顿，侧过头，对着顾修辞挣扎的方向丢下一句轻飘飘的话。
“顾总，好好享受你的单人包间，明天早上的顾氏集团董事会，我会准时出席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