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平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。
大屏幕上那抹惨绿色的光芒,映照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。
“老赵,开工。”陆平转动了一下老板椅,下达了总攻指令。
“把系统转过来的那百分之十隐秘股份,全给我砸进流通池。用这批筹码作为保证金,向龙城三大券商顶格融券。”
老赵端着咖啡杯的手抖了一下,几滴褐色的液体溅在地毯上。
“陆总,这可是赶尽绝的打法。百分之十的底仓一旦爆出,加上融券的巨量空单压顶,顾氏的盘面会瞬间死锁。”
陆平拿过纸巾,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桌面的水渍。
“资本市场的规矩,就是趁他病要他命。他不死,那些被他用阴阳合同破产的下游供货商怎么瞑目?”
陆平将纸巾精准地扔进垃圾桶,眼神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加十倍杠杆,全线做空顾氏。今天中午收盘前,我要看到他的股价跌穿地心。”
林若雪拿着一沓数据报表,踩着高跟鞋走到陆平身边。
“陆总,监控显示顾氏正在试图联系银行,企图抵押城东的商业地皮套现。”
她将报表递过去,语气严谨。
“那块地是顾氏手里唯一净的优质资产。如果真的被他们拿到抵押款扫货托盘,我们的做空计划可能会被拖入持久战。”
陆平连看都没看那份报表,手指在键盘上敲下回车键。
“抵押贷款需要银行风控部门的联合审批。张伟昨天下午递交的刑事诉讼状,已经让顾氏名下的所有资产被列入司法监控名单。”
陆平端起咖啡喝了一口,声音里透着绝对的理智。
“没有任何一家正规银行的行长,会为了一个随时可能进看守所的嫌疑犯,去承担违规放贷的刑事责任。现代商业社会,信用一旦破产,他手里的地皮连一块砖的现金都换不出来。”
交易大厅内,键盘的敲击声密如骤雨。
三十名顶级盘手同时执行指令。
海量的卖单如同开闸的洪水,毫无保留地倾泻在顾氏集团原本就脆弱不堪的盘口上。
卖一到卖五的价位上,封单数量在一分钟内突破了八百万手。
几百亿的市值,在冰冷的数字对冲下,化为一地泡沫。
与此同时,龙城CBD,顾氏集团大厦。
顾修辞刚被金牌律师用天价保释金从看守所里捞出来。
他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,顶着一头乱发冲进总裁办。
迎面撞见的就是墙上那块巨大的电子屏,上面的K线图走成了一条毫无生机的水平线。
跌停。
死死地钉在跌停板上。
“砰!”
顾修辞一脚踹翻了门口那尊价值百万的青花瓷花瓶。
尖锐的碎瓷片飞溅开来,划破了助理李浩的西装裤腿,但他连躲都不敢躲。
“谁在做空顾氏!到底是谁在背后下死手!”
顾修辞扯掉脖子上那条已经脏污的真丝领带,双手重重地撑在办公桌上咆哮。
“我堂堂顾氏集团,每年几十亿的流水,几只空头蚂蚱也想扳倒我?”
李浩缩在墙角,声音抖得像筛糠。
“顾总,查不到IP来源。全是从海外离岸账户进来的高频交易,对方手里的筹码多得离谱。初步估计,至少有百分之十的流通股被当成了做空杠杆砸下来了。”
顾修辞双眼布满红血丝,像一头发狂的野兽。
他本不懂什么是融券做空的底层逻辑,他只知道用钱砸。
“去把财务总监叫过来!账上还有多少可动用的现金?马上给我全砸进去扫货托盘!”
财务总监抱着一摞文件,跌跌撞撞地跑进办公室。
“顾总,没钱了。账面上的流动资金已经被税务局全部冻结。刚才您砸进去护盘的两千万,连个水花都没打起来就被空头单吃得净净。”
顾修辞一把揪住财务总监的衣领,将他整个人拽到面前。
“没钱就去借!拿公司的固定资产去抵押!城东那块地皮,还有我们在南区的两栋商业大楼,全抵押给银行!马上套现!”
财务总监被勒得脸色涨红,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他掏出手机,当着顾修辞的面,开始挨个拨打龙城各大银行行长的电话。
电话开了免提。
第一个打给工商银行的王行长。
“王行长,顾氏想拿城东地皮做一笔五十亿的加急抵押贷款……”
“老刘啊,不是我不帮忙。经侦大队刚从我这里调走你们洗钱的流水记录,这种时候谁敢给你们走放款审批?”
嘟嘟嘟。电话被无情挂断。
财务总监擦了一把冷汗,换了个号码,打给平时和顾修辞称兄道弟的招商银行李行长。
电话接通,传来的声音冷得像冰渣。
“老顾,别怪兄弟不讲情面。夏安安拿五个亿公款给你买内裤的录音,现在还挂在各大平台的热搜第一。”
李行长在电话那头冷哼了一声。
“你们顾氏现在的信用评级连街边的煎饼果子摊都不如。风控部门已经把你们拉进黑名单了,好自为之吧。”
接连七个电话,全被龙城的银行高管毫不留情地拒接或回绝。
往里一口一个“顾少”的金融圈大佬们,现在躲他就像躲一场致命的瘟疫。
没有一家金融机构敢沾染这块正在大出血的烂肉。
财务总监手一松,手机掉在名贵的地毯上。
“顾总……全拉黑了。几家小银行甚至开始发催款函,要求我们提前结清之前的过桥贷款。”
顾修辞的手缓缓松开,财务总监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。
“没有资金注入,按现在的跌停速度,明天开盘就会触发大股东质押的平仓线。”
财务总监咽了一口唾沫,宣判了。
“我们账上的可动用资金,只剩下最后二十四小时。明天中午一过,券商就会强制平仓,顾氏集团只能宣布破产清算。”
破产清算。
这四个字像一柄大铁锤,狠狠砸在顾修辞的天灵盖上。
他引以为傲的资本帝国,那个动不动就能让人家破人亡的豪门霸主,居然在短短几天内,被陆平用几份报表和合法的金融手段,硬生生拆成了废墟。
顾修辞颓然跌坐在老板椅上。
外面警笛声隐约传来,办公室里弥漫着死一般的压抑。
一直缩在墙角的李浩小心翼翼地走上前,捡起地上的平板电脑。
“顾总,其实……我们还有最后一救命稻草。”
顾修辞猛地抬起头,一把抓住李浩的手腕。
“快说!什么办法!”
李浩被抓得生疼,忍着痛快速翻开行程表。
“今晚在维多利亚大酒店,有一场仅限顶级圈层参与的闭门商业晚宴。京城苏家的大小姐苏清寒,今天刚好下放龙城考察新能源。”
听到“苏家”和“苏清寒”这两个词,顾修辞涣散的眼神猛地聚起了光。
那可是真正的京城顶流门阀。
苏家掌控着数千亿的现金流,手指缝里漏出一点残渣,都足够把十个顾氏从悬崖边上拉回来。
而且苏清寒本人是个出了名的工作狂,只看重利益,从不参与任何绯闻。
只要能用顾氏剩余的核心专利打动她,一切就还有救。
“对!苏家!只要苏清寒肯出面注资,龙城那些见风使舵的银行立刻就会像狗一样爬回来求我贷款!”
顾修辞站起身,猛地踹开脚边的碎瓷片。
他一把扯下破烂的西装外套,扔在李浩脸上。
“马上去定做一套全新的高定礼服。把公司账上最后那点现金全拿出来,去宝格丽买一条最顶级的钻石项链当见面礼。”
顾修辞双手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口,脸上的肌肉因为孤注一掷的渴望而扭曲。
“今晚的晚宴,就算跪在地上磕头,我也要让苏大小姐掏钱进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