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的101室，气氛凝重。
接到曹超群消息的女孩们陆续赶来，有的还穿着睡衣，脸上带着被吵醒的困倦和不安。
林晓晓、琪琪、苏曼、苏柚，还有几个新入住不久、彼此还不算熟悉的女孩，十几个人挤在不算宽敞的房间里，目光都集中在曹超和他手里那张纸上。
曹超没废话，直接把那张整改通知单的内容念了一遍。
“综上，要求公寓立即停业整改，全面清退现有租客，消除消防治安隐患，并于三内将整改报告提交，逾期未改或整改不合格，将采取停水停电等强制措施，直至问题解决。”
念完，房间里一片死寂。
几个新来的女孩脸色瞬间白了，互相看着，眼神惊慌。
她们刚住进来，免费期还没过，就遇到这种事。
“凭什么啊？”林晓晓第一个炸了，“我们哪儿扰民了？哪儿不消防了？这摆明了是找茬！”
“肯定是下午那帮人搞的鬼！”
琪琪咬着牙，脸色冰冷。
苏曼没说话，只是走到曹超身边，从他手里拿过通知单，借着灯光仔细看了又看。
她身上披了件薄款的丝质睡袍，里面是贴身的吊带睡裙，头发微乱。
看了一会儿，她抬起头，对曹超说：
“章是真的，但流程不对，这种联合整改通知，至少要提前公示，给时间自查自纠，哪有大半夜突然上门，直接下最后通牒，还扬言马上停水停电的？这不合规。”
她顿了顿，看着曹超，语气沉稳：
“他们急了，线上举报、线下偷拍都没用，就动用人脉，想用行政手段直接压死你，但手段太糙，留了破绽。”
曹超点点头，和苏曼的判断一致。
他看向其他女孩，尤其那几个惊慌的新租客：
“事情是因我而起，连累大家了，但你们放心，这事我会处理，公寓不会停水停电，你们也不用搬。”
他没有赌咒发誓的激烈，却奇异地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。
几个新租客稍微镇定了一些，但眼里还是充满担忧。
“房东哥哥，我们跟你一起去！”林晓晓立刻说。
“对，我们都可以作证，我们没扰民！”另一个女孩附和。
曹超摇摇头：“不用，人去多了反而容易乱，苏曼，”他看向苏曼，“你懂这些门道，陪我走一趟，去物业办公室，其他人，回房间，锁好门，今晚无论听到什么动静，别出来，也别在窗口看，苏柚，你看着点大家。”
苏曼没有犹豫，点点头：“好。”
苏柚也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其他女孩虽然不放心。
但看曹超态度坚决，也只能慢慢散去。
林晓晓被琪琪拉走时，还一步三回头。
曹超和苏曼下楼，来到一楼角落里那间小小的物业办公室。
门开着，里面亮着灯，物业的王经理和两个穿着制服、像是保安或社区工作人员的男人正在里面说话，桌上摆着茶杯。
看到曹超进来，王经理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。
另外两个男人则抬起眼，打量着他，眼神轻慢。
“王经理，整改通知我收到了。”
曹超开门见山，把通知单放在桌上。
“我想了解一下具体情况。您说的‘多起投诉’，具体是什么内容？投诉人是谁？‘消防隐患’、‘租客复杂’、‘噪音扰民’，具体指什么？我们需要整改的标准又是什么？”
他一连串问题抛出来，条理清晰，不卑不亢。
王经理咳了一声，端起茶杯：
“小曹啊，这个，都是上面接到投诉，我们也是按章办事，你这栋楼，以前名声就不太好，最近又住了这么多人，还都是年轻女孩子，作息不规律，进出人杂，左邻右舍有意见很正常嘛，消防方面，老楼线路管道都老化，住了这么多人，本身就是隐患。停业整顿，清退一部分不合规的租客，也是为了安全，为了社区和谐嘛。”
苏曼往前走了一步，站在曹超侧前方半步。
她身上那件丝质睡袍的腰带系得松松的，随着动作滑开些许，露出里面吊带裙柔软的布料和精致的锁骨。
“按章办事，我们理解，但章法里，有没有‘深夜突袭下发通知’，‘不给整改期直接威胁停水停电’这一条？《物业管理条例》、《消防法》对整改流程有时限要求，需要书面告知具体问题和依据。您这通知，笼统模糊，直接扣帽子，还要立刻执行。这不合规吧？”
她顿了顿，红唇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：
“还是说，有人打了招呼，让您‘特事特办’，务必今晚就把我们这栋楼按死？”
王经理脸色一变，那俩陌生男人也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“你、你胡说什么！”王经理有些恼羞成怒，“我们一切都是按规定来！”
曹超接过话头，他拿出手机，调出相册，找出之前拍的照片。
清理后净整洁的楼道，每个楼层新配备的灭火器，公寓门口新贴的、他自己手写的“消防安全提醒”和“夜间保持安静”告示。
“王经理，您看看，这是不是整改？我们一直在做。您说的‘租客复杂’，她们都有正规身份证明，签了入住协议，按时报备。‘噪音扰民’，我们有规定作息时间，最近有没有接到具体到房号、时间的投诉记录？如果没有，这‘多起投诉’从何而来？”
他又点开一段录音。
是之前楼下偷拍那两人承认“拿钱办事”的片段。
虽然做了处理，但关键句子清晰可辨。
“另外，今天晚上，有人在我们楼下长时间偷拍，疑似想制造事端。我们已经取证。我怀疑，所谓的‘投诉’和这次突然的‘整改’，和某些恶意竞争的商业行为有关。如果物业方面不依据事实，不按正规流程，强行执行这份明显有问题、可能涉及权钱交易的通知……”
曹超停下，目光扫过面前三人，最后定格在王经理有些发白的脸上：
“我不介意把所有的证据，包括这份违规通知，楼下偷拍的录像和录音，以及我们合理合规的自查整改记录，一起提交给上级主管部门、纪检监察部门，还有媒体。让大家评评理，看看是谁在不按规矩办事，是谁在，为难合法经营的租户和业主。”
办公室里鸦雀无声。
王经理额头冒汗，拿着杯子的手有点抖。
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房东，这么硬气，还留了这么多后手！
那两个陌生男人也坐不住了，其中一个咳一声，开口道：
“那个，曹先生是吧？别激动，有话好说，我们也是接到反映，过来了解情况。可能……中间有些误会。”
“误会？”曹超看着他，“那这通知？”
“通知暂时收回。”
王经理几乎是抢着说，一把抓回桌上那张纸，胡乱叠起来塞进口袋，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“我们再核实，再核实一下，整改，你们继续，按你们的节奏来。停水停电，绝对没有的事！都是误会！”
“那最好，也希望物业以后接到‘投诉’，能先核实，按流程来。我们配合管理，但也希望得到公平对待。”
“一定，一定！”
王经理连连点头，送瘟神一样把曹超和苏曼送出了办公室。
走出昏暗的楼道，夜风一吹，曹超才感觉后背有些湿冷。
苏曼走在他身边，睡袍被风吹得贴在小腿上。
她侧头看了曹超一眼，眼里有笑意，也有赞许：
“行啊，小房东，刚才那几下，稳、准、狠，证据甩出来，帽子扣回去，直接打中七寸。”
曹超没说话，只是长长吐了口气。
又过一关。
但每次过关，都像在走钢丝。
对方的势力，比他想的深。
今天能靠急智和准备吓退，明天呢？
“不过，这次是吓住了，梁子结更深了，对方在本地看来有点基，你接下来，打算怎么办？”
曹超停下脚步，站在公寓楼前，抬头看着这栋五层旧楼。
楼里亮着几盏灯，是那些女孩房间的光。
她们因为他卷进这些破事，却选择留下，今晚还毫不犹豫地站在他这边。
一个念头，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坚定。
他不能再这样被动接招，小打小闹了。
他需要一个名分，一个壳子，一个能让他和这些女孩们，名正言顺地站在一起，对抗外部风雨的“正规军”身份。
回到101室，女孩们都没睡，紧张地等着。
看到曹超和苏曼安然回来，都松了口气。
曹超简单说了结果，让大家安心休息。
众人散去后，曹超独自坐在椅子上，没有开灯。
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的脸。
他点开APP的后台，看着仍在稳步增长的粉丝数，看着私信里那些商务的询问，又想起苏曼、琪琪、林晓晓、苏柚，还有那些新入住女孩们的脸。
资源，他有了。
流量，正在汇聚。
人心，暂时稳住了。
缺的，就是一个能把这些整合起来、光明正大做事的名分和平台。
他退出APP，在手机浏览器里，输入了“注册公司流程”、“小微企业优惠政策”、“MCN机构资质”等关键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