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超听到琪琪的尖叫，心头一紧，三步并作两步冲下二楼。
声音是从琪琪的房间方向传来的。
昏暗的走廊里，琪琪被一个穿着花哨衬衫的年轻男人堵在房门口。
男人背对着曹超，一手撑着门框，身体前倾，几乎把琪琪圈在门板和他之间。
琪琪背紧贴着门，脸色发白，眼眶通红，手里死死攥着手机，身体微微发抖。
“我他妈跟你说话呢！装什么清高？以前花老子钱的时候怎么不叫？现在找着下家了，就想一脚踢开？门都没有！”
琪琪看到他，眼泪终于滚了下来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房东！他、他一直缠着我！”
看到曹超出现，琪琪像抓住了救命稻草，猛地推开男人拦着的手臂，快步冲到曹超身后，冰凉的手指紧紧抓住他腰侧的衣服，整个身体都躲在他背后，声音哽咽：
“房东哥哥，帮我赶走他…他一直缠着我，要我给他钱…”
堵门的男人转过身，斜眼打量着曹超。
他看起来和曹超年纪差不多，眉眼间一股痞气。
他看清曹超的样子，尤其是注意到琪琪紧紧躲在曹超身后、手还抓着曹超衣服的动作后，脸色瞬间阴沉下来，眼神变得不善。
“你就是这破公寓的新房东？”
男人上下扫视曹超，语气轻蔑。
“我跟我女朋友谈点私事，轮得到你管闲事？滚一边去。”
“谁是你女朋友！我们早就分手了！”
琪琪在曹超身后带着哭音喊。
男人嗤笑，往前近一步，目光越过曹超肩膀，盯着琪琪。
“分手？我同意了吗？花了我那么多钱，说分就分？琪琪，我告诉你，今天不把之前花我的钱还我，你别想安生！”
“我什么时候花你那么多钱了？都是你…你花我的！”
琪琪又气又急，眼泪掉得更凶。
曹超能感觉到她抓着自己衣服的手在颤抖。
曹超大致明白了。
典型的软饭硬吃，分手后纠缠不清，甚至倒打一耙索要钱财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无赖相的男人，心里那点因为深夜被吵醒的烦躁，迅速冷却成厌恶。
他没有立刻发火，也没有后退，只是站在原地，挡在琪琪和那男人之间：
“这是公寓，私人地方，你，不是这里的租客，请立刻离开。”
“你他妈算老几？”
男人被曹超平静的态度激怒了，伸手就想来推曹超的肩膀。
“我跟我女人说话，你……”
他的手还没碰到曹超，曹超已经侧身让开半步，同时抬手，准确地格开了对方的手腕。
动作不快，但很稳。
曹超个子比对方高一点，平时看着温和，此刻沉下脸，直视对方，竟也带出了一点隐隐的压迫感。
“第一，她说了，你们已经分手，她不是你‘女人’。”
“第二，恋爱期间的经济往来，你情我愿，除非有借贷凭证，否则法律上不支持追讨。”
“你现在的行为，涉嫌扰、威胁，我可以报警处理。”
男人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料到曹超会这么直接地搬出“报警”和“法律”。
他脸上的横色僵了僵，随即变得更难看，像是觉得丢了面子：
“报警？吓唬谁呢？你报啊！看看警察来了是抓我这个前男友，还是抓你们这窝在‘野鸡窝’里乱搞的狗男女！”
这话极其难听，带着裸的侮辱和威胁。
琪琪在曹超身后气得浑身发抖，呜咽出声。
曹超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他没有被激怒，反而向前踏了半步，拉近了和那男人的距离：“你刚才的话，我录音了。
侮辱、诽谤，加上持续扰我的租客，足够你在派出所待上一晚了。
需要我现在就打电话，让警察来听听你是怎么威胁、辱骂，以及试图勒索钱财的吗？”
他说着，真的拿出了手机，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。
他紧紧锁着对方，没有一丝闪躲或心虚。
男人看着曹超手里的手机，又看看曹超毫无波澜的眼睛，心里开始打鼓。
他这种混混，欺负一下琪琪这样外表泼辣、实则胆小的女孩还行，真遇到这种看起来不怕事、讲理又准备来硬的，底气立刻就虚了。
尤其是“录音”和“派出所”几个字，让他有点发怵。
“你…你少吓唬人！”
男人色厉内荏地吼了一句，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是不是吓唬，试试就知道。”
曹超拇指动了动，做出要按下去的样子。
“！”
男人骂了一声，彻底怂了。
他恶狠狠地瞪了曹超一眼，又死死盯向曹超身后的琪琪，撂下句狠话：
“行，琪琪，你有种！找这么个玩意儿撑腰！咱们走着瞧！”
说完，他不敢再多留，转身骂骂咧咧、脚步有些仓皇地冲下了楼，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。
走廊里恢复了安静，只剩下琪琪压抑的、低低的抽泣声。
曹超收起手机，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后背其实也有点汗，但他没表现出来。
他转过身，看向琪琪。
琪妆已经全花了，眼睛红肿，脸上满是泪痕，早就没了平时那种张扬野性的模样，只剩下无助和后怕。
她松开抓着曹超衣服的手，手指还在微微发抖，低着头，小声说：“谢谢。”
“没事了，他应该不敢再来了，如果再扰你，直接报警，或者叫我。”
琪琪点点头，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曹超，眼神复杂，有感激，有羞愧。
“他…他是我前男友，以前我觉得他对我好，其实就是看我有点小收入，想方设法让我给他花钱。分手后一直缠着我不放，今天还找到这里来……”
她断断续续地解释，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。
“都过去了。”
曹超打断她，不想听她再回忆那些糟心事。
“回去休息吧，把门锁好。”
琪琪又点点头，深深看了曹超一眼，那眼神和之前任何一次试探、撩拨或打量都不同。
然后，她慢慢转身，走回自己房间，轻轻关上了门。
曹超站在走廊里，听着里面传来反锁的声音，揉了揉眉心。
今晚真是没消停。
他走回三楼，经过苏曼房间时停顿了一下，里面很安静，应该还在睡。
回到自己临时住的101室，苏柚居然还没睡，坐在角落的小凳子上，手里拿着一件正在折叠的T恤，显然在等他。
看到他回来，她立刻站起来。
“没事，解决了。”
曹超简单说了一句。
苏柚松了口气，点点头，没多问，默默去给他倒了杯水。
曹超接过水，坐在床边，看着房间里堆积的、分好类的“货源”，和角落里苏柚整理得整整齐齐的打包箱，又想起今晚接连的两件事。
苏曼醉酒的依赖，琪琪被纠缠时的无助，以及她们最后看向自己的眼神。
这些女孩，表面看起来一个比一个厉害，一个比一个会算计。
但在城市里独自挣扎，其实都有各自的狼狈和软肋。
这栋公寓，对她们来说，或许不只是个廉价的落脚点。
而他，不知不觉，似乎成了她们遇到麻烦时，第一个想到要依靠一下的人。
这种感觉很奇怪，有点麻烦，但……
似乎也不全是坏事。
他靠在那里，目光扫过房间，一个模糊的、比单纯卖“闲置”更大胆的念头，悄然浮现。
他手头有这栋位置不算太差的公寓。
有因为“免费入住”和短视频吸引来的、越来越多的年轻女孩租客。
她们大多颜值在线，各有特点，从事的也多是和外表、展示相关的行业。
他还有一个正在快速涨粉、自带猎奇和暧昧流量的短视频账号。
难道，就只能小打小闹，靠处理她们留下的“垃圾”赚点快钱？
深夜的公寓重归寂静。
曹超躺在床上，毫无睡意。
琪琪最后那个全然依赖和信任的眼神。
苏柚安静陪伴的身影。
苏曼醉酒后的脆弱。
林晓晓平里咋咋呼呼下的不安分……
还有后台不断增长的粉丝数和私信，在他脑子里交织、碰撞。
一个完整，有些野心勃勃的蓝图，逐渐在他脑海中勾勒成型，越来越具体。
他坐起身，拿出手机，点开账号的后台，看着仍在爬升的关注数，又调出手机里存的、那些新租客申请时附带的照片。
一张张青春靓丽、风格各异的脸。
既然机缘巧合，让他手握这么多潜在的“资源”和初步的“流量”……
一个念头如同破土而出，再也无法压制。
为什么不脆整合资源，正规化运营，成立一家属于自己的传媒公司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