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晚，曹超下楼买宵夜，在楼道里碰到林晓晓。
她还是穿着那条灰色瑜伽裤，套了件卡通T恤，头发随意扎着。
看见曹超，她凑近，语气带着惯有的娇憨：
“房东哥哥，这么晚还忙呀？我看你好几间屋子都收拾得挺像样了，是不是准备涨房租啦？”
她眨眨眼，拖长了调子：“我们可真的~~~没钱交哦。”
曹超看着她灵动的表情，心里那个计划，瞬间变得清晰、具体。
他笑了笑，那笑容多了点让林晓晓看不懂的东西。
曹超摇摇头：“不，恰恰相反，我出新规矩了。”
林晓晓懵了个大。
“你们这类年轻小姑娘，以后住这儿，有福利。”
曹超的新规，简单，粗暴，充满噱头，也精准地踩在某个临界点上。
他在那个粉丝数已经近五千的账号上，发布了一条新视频。
视频里是他打扫得净的101室，镜头平稳扫过，没有过多的装饰。
他站在镜头前。
“我是‘野鸡窝’公寓的新房东，很多人知道我，是因为我接手了这栋有点‘故事’的楼。之前的租客跑了不少，留下些东西，我也清理得差不多了，现在，我有大概十五个空房间。”
“不绕弯子，我推出一个新规则，针对特定人群，18-28岁的年轻女性，职业不限，学生、刚工作的、做直播的、跑场子的、当模特的、暂时没工作的都行，只要你符合年龄，是女生，就可以申请。”
“规则是，免费入住一个月，水电全免，不需要押金，不需要预付任何租金，拎包入住，房间基础家具家电齐全，一个月后，你必须搬走，把房间恢复原样，钥匙归还。”
“只有一个硬性要求，搬走时，你不再需要、打算丢弃的个人物品，衣服、鞋子、包包、化妆品小样、饰品、甚至看完的书、用腻的小玩具，可以留下，由我处理，当然，贵重物品和涉及绝对隐私的请自己带走。”
“换句话说，我用一个月的免费住宿，换你一批‘闲置物品’，并需出镜一期或多期视频，我觉得公平，房间数量有限，按报名顺序审核，先到先得，有意者，私信我，附带简单自我介绍和一张生活照。”
视频发出去前，曹超反复看了几遍。
内容很直白，有点冒险。
但他赌的就是“免费”两个字对特定人群的巨大吸引力。
以及“以物换住”这个模式的猎奇感边界。
他不碰那些敏感的“原味”交易。
只打“清理闲置”的擦边球。
但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。
懂得都懂。
那些“闲置”的价值，远不止一个月的房租。
效果是爆炸性的。
视频发布不到一小时，播放量突破二十万。
评论区彻底沦陷。
“真的假的？免费住一个月？房东是做慈善吗？”
“我学生，报名！我闲置衣服可多了！”
“懂了，用妹妹们的旧衣服赚某些人的钱，房东是懂流量变现的。”
“报名！同城小主播，正在找便宜房子！这福利太顶了！”
“只有我觉得这规则有点怪怪的吗……但又好心动。”
“已私信！求翻牌！”
“地址！地址！我现在就打车过去看房！”
私信列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炸，瞬间突破999+。
无数年轻女孩的头像闪烁，发来各种自我介绍和照片，风格各异，年龄符合，并且都对“免费入住”表现出极大的热情。
很多人甚至在私信里就开始列举自己有多少“闲置衣物”可以留下。
曹超没有时间逐一细看。
他快速筛选，优先选择了那些自我介绍中提到职业是“直播”、“模特”、“舞蹈生”、“酒吧营销”等可能拥有较多“闲置”的申请者。
他回复着，告知对方预约看房的时间。
第一个预约看房的女孩当天下午就来了。
然后是第二个，第三个……
短短一天，超过五十人预约。
那十五个空房间。
瞬间变成了需要抢破头的稀缺资源。
曹超不再需要担心“货源”。
他需要开始规划。
如何高效地“管理”这些即将源源不断产生的、风格各异的“闲置物品”。
他仿佛打开了一个特殊的水龙头，里面流出的不是水，是混杂着青春气息、隐秘需求、带着温度的“资源”。
公寓楼里开始出现新的面孔。
年轻的女孩们拖着行李箱，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传说中的“野鸡窝”。
然后在看到净整洁的房间和曹超出示的简单协议后，大部分都爽快地签了名，拿到了钥匙。
楼道里开始重新响起高跟鞋的声音、女孩的说笑声。
死气沉沉的公寓，以一种诡异的方式，快速“活”了过来。
曹超穿梭其间，安排入住，登记信息，交代规则。
他变得异常忙碌，眼神越来越亮。
压力依旧在，但恐慌被兴奋感取代了。
他正在把那个疯狂的设想，一步步变成现实。
这天傍晚，他刚送走一批看房的女孩，正在一楼核对新的入住登记表。
一个身影怯生生地站在那儿，没有行李箱，只有一个不大的双肩包。
女孩看起来年纪很小，可能不到二十，头发染成亚麻色。
她身上的衣服有点脏，脚上的帆布鞋也污渍斑斑。
最显眼的是她下身穿的那条深蓝色瑜伽裤，紧紧包裹着纤细的腿，膝盖处似乎有破损。
她抬头看向曹超，眼睛很大，眼神躲闪，带着不安。
脸上没什么妆容，显得有些苍白。
她张了张嘴，声音细细的：
“老、老板…我看到视频，说年轻女生可以免费住一个月…”
她咽了口唾沫，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。
“我…我刚到这边，没地方去了…身上也没钱，我、我能也免费住吗？”
她看起来狼狈极了，和之前那些精心打扮的女孩完全不同。
像长时间找不到工作的落魄女。
曹超看着她，心里那绷紧的弦，莫名被拨动了一下。
他放下登记表，走到门口。
女孩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，但又停住，鼓起勇气看着他，眼圈有点红：
“我、我可以帮你打扫，活抵债，行吗？我什么都能做……”
曹超看着她惶然无措又强撑着的模样，沉默了几秒。
这不是他计划中理想的“货源提供者”，她看起来一无所有。
“行。”
他最终还是点了头，侧身让开。
“楼上还有间空房，小点，你先住着。”
女孩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。
她往前挪了一小步，不再是刚才那种保持距离的怯懦，而是带着一种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、小心翼翼的靠近，声音轻得像羽毛：
“谢、谢谢老板…我，我叫苏柚，我以后…一定好好报答你。”